第57章 好漢饒命！
「好漢饒命！好漢切莫動手！」，門外那人連忙出聲。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站在門口，舉著雙手，一臉無辜。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褐，頭髮有些亂，用一根布條隨便扎著，幾縷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就這麼舉著手站著，一動不敢動，盯著趙匡胤手裡的刀。
趙匡胤沒有因為他的話放下警惕，這人看著老實，誰知道是不是裝的？這年頭，裝可憐的、裝老實的、裝好人的，多了去了。
「來此何干？」，趙匡胤問道。
青年連忙解釋，語速很快，倒豆子似的，生怕說慢了被一刀砍了。
「壯士息怒！在下毫無惡意，只是趕路至此，天色已晚，想來這山神廟借宿一宿罷了。實在不知裡面有人，驚擾了二位，恕罪恕罪！在下這就走，這就走，不打擾二位……」
他說著，看了看趙匡胤，又看了看角落裡蜷著的趙武靈。看見趙武靈時，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他又看了看門口，外頭黑洞洞的，風吹過樹林，嗚嗚的響，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他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地問：「二位是？若是不方便，在下另尋他處便是。」
趙匡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青年心裡發毛，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很。
趙匡胤語氣緩和了些，「我們兄妹二人，在此過夜。」
青年鬆了口氣，搓了搓手。
「那在下也能在這裡過夜嗎？在下保證，絕不打擾二位，就在門口蹲一宿也行。外頭風大，冷得很，在下實在受不了了。保證不發出聲音，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我保證……」
他說著，又往外看了看。外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樹影。遠處傳來幾聲狼嚎，悠長悽厲。他又打了個寒顫，這回是實實在在的冷，也是實實在在的怕。
趙匡胤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地方。
「隨意。」
青年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多謝壯士！多謝壯士！壯士真是好人，活菩薩！菩薩保佑你，菩薩保佑你們兄妹！」
他走進廟裡，找了一塊乾淨些的地面。地面離篝火不遠，能借著點火光，但又不太近，不會打擾到趙匡胤他們。他用袖子掃了掃地上的灰，袖子本就髒，這一掃更髒了，他也顧不上。掃了好幾下，把灰塵和碎屑都掃到一邊，這才席地而坐。
趙匡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老實坐著，沒有圖謀不軌的意思，便也收回目光，靠著牆坐下，準備休息。刀收了回去，但還放在手邊，伸手就能抽出來。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在地上熄滅。
過了一會兒，青年小聲開口：「壯士。」
趙匡胤睜開眼，看著他。
「何事？」
青年被那趙匡胤一看，心裡打了個突，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那個，壯士，敢問可有乾糧？在下趕路至此，糧食已盡，肚中飢餓難耐，已經兩頓沒吃了。」，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低著頭不敢看人。
趙匡胤思索了一下。這人倒是個實誠人，餓成這樣還先問能不能借宿，沒一進門就討吃的。換成別人，恐怕早就開口要了，有的甚至直接搶。這份克制，這份自尊，難得。
他從包袱里摸出一小塊雜糧餅子，遞給青年，「接著。」
青年雙手接過，像接什麼稀世珍寶似的，連連道謝：「多謝壯士！多謝壯士！壯士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日後定當報答！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他拿著乾糧，湊到火邊，就著火烤了烤。乾糧烤過之後散發出淡淡的麥香。他把乾糧翻來覆去地烤，烤得兩面金黃，表皮微微焦脆，這才拿起來。
他小口小口地咬著，嚼得很慢，吃一口，咽下去，又吃一口，又咽下去，珍惜得很。掉了一點渣，他都用手指拈起來，送進嘴裡。
青年吃完乾糧，又喝了口水，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滿足的表情。
他抬起頭，打量著趙匡胤。
火光下，趙匡胤的臉清清楚楚——濃眉，大眼，自有一股英武之氣。雖然坐在破廟裡，穿著普通衣服，但這股子氣勢，掩都掩不住。像山，像松，讓人不敢小覷。
青年心裡動了動。這人，不似尋常人。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敢問壯士大名？」
趙匡胤沒有隱瞞的意思，「趙匡胤。另一位是舍妹趙武靈。」
青年連忙抱了抱拳，身子往前傾：「趙壯士好！失敬失敬！在下姓韓，名重贇，字還沒取，就叫韓重贇。鄉下人，沒那麼多講究，爹媽隨便起的，讓趙壯士見笑了。」
趙匡胤點頭，沒說話。韓重贇，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他想了想，心裡「啊？」了一聲。
韓重贇！那不是義社十兄弟中的一位嗎？北宋開國功臣之一！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事——
韓重贇，北宋初年名將，與趙匡胤結為義社兄弟，排行第幾來著？他記不清了。但後來跟著趙匡胤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陳橋兵變時，他是主要參與者之一，帶著兵擁護趙匡胤黃袍加身。那場兵變，改變了歷史，也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趙匡胤登基後，他被封為節度使，位高權重，執掌一方兵權。死後還被追封為郡王，配享太廟，享盡哀榮。
這什麼運氣？荒郊野外，破廟裡烤個火，居然能遇上他？
趙匡胤心裡一陣感慨，果然不愧是自己啊，走到哪兒都能遇上將來的大人物。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韓重贇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有些忐忑。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趙壯士？怎麼了？在下可是說錯什麼了？」
趙匡胤回過神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韓兄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韓重贇笑道：「賤名罷了，哪能入趙壯士的耳？鄉下人，爹媽隨便起的，不值一提。鄉下人嘛，起名就那麼幾個字，重來重去的，聽著耳熟也正常。」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二十歲上下的青年站在門口，舉著雙手，一臉無辜。身材中等，偏瘦，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短褐，頭髮有些亂，用一根布條隨便扎著，幾縷散落下來，遮住了半邊臉。
他就這麼舉著手站著，一動不敢動，盯著趙匡胤手裡的刀。
趙匡胤沒有因為他的話放下警惕，這人看著老實，誰知道是不是裝的？這年頭，裝可憐的、裝老實的、裝好人的，多了去了。
「來此何干？」，趙匡胤問道。
青年連忙解釋，語速很快，倒豆子似的，生怕說慢了被一刀砍了。
「壯士息怒！在下毫無惡意，只是趕路至此，天色已晚，想來這山神廟借宿一宿罷了。實在不知裡面有人，驚擾了二位，恕罪恕罪！在下這就走，這就走，不打擾二位……」
他說著，看了看趙匡胤，又看了看角落裡蜷著的趙武靈。看見趙武靈時，他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目光，不敢多看。他又看了看門口，外頭黑洞洞的，風吹過樹林，嗚嗚的響，聽得人起雞皮疙瘩。
他打了個寒顫，小心翼翼地問：「二位是？若是不方便，在下另尋他處便是。」
趙匡胤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青年心裡發毛，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他站在那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很。
趙匡胤語氣緩和了些，「我們兄妹二人，在此過夜。」
青年鬆了口氣，搓了搓手。
「那在下也能在這裡過夜嗎？在下保證，絕不打擾二位，就在門口蹲一宿也行。外頭風大，冷得很，在下實在受不了了。保證不發出聲音，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我保證……」
他說著，又往外看了看。外頭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只有風聲和樹影。遠處傳來幾聲狼嚎，悠長悽厲。他又打了個寒顫，這回是實實在在的冷，也是實實在在的怕。
趙匡胤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點地方。
「隨意。」
青年如蒙大赦，連連道謝：「多謝壯士！多謝壯士！壯士真是好人，活菩薩！菩薩保佑你，菩薩保佑你們兄妹！」
他走進廟裡，找了一塊乾淨些的地面。地面離篝火不遠，能借著點火光，但又不太近，不會打擾到趙匡胤他們。他用袖子掃了掃地上的灰，袖子本就髒，這一掃更髒了，他也顧不上。掃了好幾下，把灰塵和碎屑都掃到一邊，這才席地而坐。
趙匡胤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見他老實坐著，沒有圖謀不軌的意思，便也收回目光，靠著牆坐下，準備休息。刀收了回去，但還放在手邊，伸手就能抽出來。
篝火噼啪作響，火星濺起，又落在地上熄滅。
過了一會兒，青年小聲開口：「壯士。」
趙匡胤睜開眼，看著他。
「何事？」
青年被那趙匡胤一看，心裡打了個突，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下去：「那個，壯士，敢問可有乾糧？在下趕路至此，糧食已盡，肚中飢餓難耐，已經兩頓沒吃了。」，肚子很配合地咕嚕叫了一聲。
他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到耳根，低著頭不敢看人。
趙匡胤思索了一下。這人倒是個實誠人，餓成這樣還先問能不能借宿，沒一進門就討吃的。換成別人，恐怕早就開口要了，有的甚至直接搶。這份克制，這份自尊，難得。
他從包袱里摸出一小塊雜糧餅子，遞給青年，「接著。」
青年雙手接過，像接什麼稀世珍寶似的，連連道謝：「多謝壯士！多謝壯士！壯士救命之恩，在下沒齒難忘！日後定當報答！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他拿著乾糧，湊到火邊，就著火烤了烤。乾糧烤過之後散發出淡淡的麥香。他把乾糧翻來覆去地烤，烤得兩面金黃，表皮微微焦脆，這才拿起來。
他小口小口地咬著，嚼得很慢，吃一口，咽下去，又吃一口，又咽下去，珍惜得很。掉了一點渣，他都用手指拈起來，送進嘴裡。
青年吃完乾糧，又喝了口水，長長地舒了口氣，露出滿足的表情。
他抬起頭，打量著趙匡胤。
火光下，趙匡胤的臉清清楚楚——濃眉，大眼，自有一股英武之氣。雖然坐在破廟裡，穿著普通衣服，但這股子氣勢，掩都掩不住。像山，像松，讓人不敢小覷。
青年心裡動了動。這人，不似尋常人。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問道：「敢問壯士大名？」
趙匡胤沒有隱瞞的意思，「趙匡胤。另一位是舍妹趙武靈。」
青年連忙抱了抱拳，身子往前傾：「趙壯士好！失敬失敬！在下姓韓，名重贇，字還沒取，就叫韓重贇。鄉下人，沒那麼多講究，爹媽隨便起的，讓趙壯士見笑了。」
趙匡胤點頭，沒說話。韓重贇，這名字怎麼有點耳熟？
他想了想，心裡「啊？」了一聲。
韓重贇！那不是義社十兄弟中的一位嗎？北宋開國功臣之一！他想起史書上記載的那些事——
韓重贇，北宋初年名將，與趙匡胤結為義社兄弟，排行第幾來著？他記不清了。但後來跟著趙匡胤南征北戰，立下赫赫戰功。陳橋兵變時，他是主要參與者之一，帶著兵擁護趙匡胤黃袍加身。那場兵變，改變了歷史，也改變了無數人的命運。趙匡胤登基後，他被封為節度使，位高權重，執掌一方兵權。死後還被追封為郡王，配享太廟，享盡哀榮。
這什麼運氣？荒郊野外，破廟裡烤個火，居然能遇上他？
趙匡胤心裡一陣感慨，果然不愧是自己啊，走到哪兒都能遇上將來的大人物。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韓重贇見他不說話，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有些忐忑。他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趙壯士？怎麼了？在下可是說錯什麼了？」
趙匡胤回過神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韓兄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韓重贇笑道：「賤名罷了，哪能入趙壯士的耳？鄉下人，爹媽隨便起的，不值一提。鄉下人嘛，起名就那麼幾個字，重來重去的，聽著耳熟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