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荒山野嶺
出了蒲州城，往南走，郊外的景象讓趙匡胤皺起了眉頭。
田地大多荒著，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有幾塊地種了莊稼，稀稀拉拉，東一片西一片，玉米稈細得像筷子，谷穗癟得像沒長開。
路邊的村子，遠遠望去，房子塌的塌，倒的倒，有的只剩半堵牆，有的連牆都沒了，只剩一堆土。屋頂的草爛了，梁木露在外面。看不見炊煙，聽不見雞叫狗吠。
走了半天，愣是沒碰見幾個人。偶爾遠處有人影晃動，一看見他們，就趕緊躲開。
趙武靈跟在趙匡胤身邊，看著這荒涼的景象，小聲問：「哥，這兒怎麼這麼荒啊？」
趙匡胤嘆了口氣。
「連年戰亂，流寇不斷。百姓不敢在郊外多待，都往城裡跑。沒人種地，地就荒了；沒人住村，村就廢了。這年頭，能在城裡活下去的，都進城了；進不了城的，就只能等死。」
趙武靈聽著，默默點頭。
兩人走了一陣，趙武靈又問：「咱們要去哪兒呢？」
趙匡胤望著前方的路，說：「我打算渡過黃河，前往中原腹地，回我出生的地方——洛陽夾馬營看看。」
趙武靈眼睛亮了亮。洛陽？那可是大地方！聽說有好多好多的人，有高高的城牆，有熱鬧的街市，有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玩的。她從小聽人說過洛陽，可從沒去過。
她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好！咱們就去洛陽！」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趙匡胤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四周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壓低聲音：「靈兒，藏好，我去打探一下情況。」
趙武靈躲進路邊的草叢裡，蹲下來，一動不動。
趙匡胤握著鐵棍，沿著小路往前摸。
走了不遠，他看見一個人。是個老伯，五十來歲的樣子，瘦瘦的，背有些駝，背著竹簍，蹲在路邊，低著頭挖野菜。
趙匡胤走過去，抱了抱拳。
「老伯，打擾了。」
老伯嚇了一跳，身子一抖，手裡的野菜都掉了幾顆。抬起頭，看見是個年輕後生，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後生，你嚇死老漢了。老漢還以為是匪徒呢。」
趙匡胤問：「老伯，敢問這附近為何如此冷清？走了半天，不見幾個人影。」
老伯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野菜。
「後生，你是外地來的吧？」
趙匡胤點頭。
「難怪你不知道。往前走十里，有個村子，叫劉家莊。老漢我平日裡就住在村里。最近為了避禍，讓兒女們都去了蒲州城。老漢腿腳不便，走不動，就留在村里看家。今兒個是來挖點野菜，回去餬口。」
避禍？
「老伯，避什麼禍？」
「最近有一夥強人，占了咱們村子。」
趙匡胤眉頭一皺：「強人？多少號人？」
「不少，二十來號呢。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最少也有十幾個。」
趙匡胤驚訝道：「何處強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占據村落，官兵不管嗎？」
「不知道是哪來的。他們的穿著打扮，跟咱們很不一樣，說的話也聽不懂，嘰里咕嚕的。凶得很，見人就打，見東西就搶。村里人跑的跑，躲的躲，不敢回去。有幾戶沒跑掉的，男人被打斷了腿，女人……唉，不說了。」
趙匡胤心裡一動，穿著打扮不一樣？語言也不通？
不會是契丹人的探子吧？
出城時軍官說過，最近有契丹來的間諜混進來了。上面嚴令盤查，查到一個殺一個。
蒲州是軍事重鎮，往北就是太原，再往北就是契丹。契丹人要是派探子來打探軍情，占據一個偏僻的村子作為落腳點，完全說得通。進可攻，退可守，還能隨時轉移。
可這蒲州的官兵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一伙人藏在眼皮子底下，他們不知道？
還是說，燈下黑？
趙匡胤謝過老伯，回去找趙武靈。他把情況跟趙武靈說了說，「咱們繞開村子，走遠一點。寧肯多走些路，也別招惹麻煩。」
趙武靈點頭。
兩人偏離官道，沿著一條小路往東繞。
小路更難走，坑坑窪窪的，到處是雜草和荊棘。趙匡胤走在前面，用鐵棍撥開草叢，給趙武靈開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趙武靈忽然一腳踩空，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哎呀——」，她踩進了一個坑裡，身體失去平衡，往一邊倒。
趙匡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可趙武靈的腳已經崴了。一落地，她就疼得直抽氣，臉都白了。
「哥，腳崴了。」
趙匡胤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踝。腳踝腫起來了，紅紅的，腫得像饅頭。輕輕一碰，趙武靈就疼得倒吸冷氣。
他二話不說，蹲在她前面。
「上來。」
趙武靈愣了一下，「哥，不，不用，我自己能走。我慢點走就行。」
「別廢話，上來。」
「這怎麼好意思。」，趙武靈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自發地抱住了趙匡胤的脖子。
趙匡胤把她背起來，趙武靈趴在他背上，臉貼著他的脖子，燙得像火燒。她心裡小鹿亂撞，怦怦怦的，跳得厲害。但又捨不得鬆開，只好把臉埋得更深些，偷偷聞著趙匡胤身上的味道。
趙匡胤背著她，沿著小路往前走。
得找個地方歇腳，還得隱蔽，不能讓人發現。
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山丘腳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破敗的建築。
走近一看，是一座山神廟。一間正殿，兩間偏房，都破得不成樣子。
趙匡胤背著趙武靈進去，把她在牆角放下來。
正殿裡供著一尊山神像，泥塑的，缺胳膊少腿，臉上看不清五官。供桌歪倒在地，一條腿斷了，斜靠著神台。香爐里空空如也，落滿了灰，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香。
趙匡胤對著山神像抱了抱拳，道了聲罪：「山神爺，打擾了。借貴寶地歇歇腳，天亮就走。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然後他就近折了一些枯樹枝。廟外有一片小樹林，枯枝不少。他挑了些乾的，粗的，折斷了抱回來。抱了一大抱，在正殿中央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破敗的神殿。
趙匡胤從包袱里取出乾糧，遞給趙武靈幾塊，兩人就著水囊里的水吃。
吃完，趙匡胤起身走到廟門口，把一些細小的樹枝放在門檻外面。這樣，晚上要是有人來，踩到樹枝就會發出咔嚓聲，他就能察覺。
布置好這一切，他回到火堆邊，坐下來。
「靈兒，天色不早了，不如歇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嗯。」，趙武靈點頭，靠著牆，蜷起身子。
趙匡胤靠著另一面牆，閉上眼睛。
廟裡安靜下來，只有柴火噼啪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咔嚓。」
趙匡胤睜開眼睛，抓起七傷刀，翻身而起，盯著門口，殺氣四溢。
「誰？出來！否則休怪趙某無情！」
田地大多荒著，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偶爾有幾塊地種了莊稼，稀稀拉拉，東一片西一片，玉米稈細得像筷子，谷穗癟得像沒長開。
路邊的村子，遠遠望去，房子塌的塌，倒的倒，有的只剩半堵牆，有的連牆都沒了，只剩一堆土。屋頂的草爛了，梁木露在外面。看不見炊煙，聽不見雞叫狗吠。
走了半天，愣是沒碰見幾個人。偶爾遠處有人影晃動，一看見他們，就趕緊躲開。
趙武靈跟在趙匡胤身邊，看著這荒涼的景象，小聲問：「哥，這兒怎麼這麼荒啊？」
趙匡胤嘆了口氣。
「連年戰亂，流寇不斷。百姓不敢在郊外多待，都往城裡跑。沒人種地，地就荒了；沒人住村，村就廢了。這年頭，能在城裡活下去的，都進城了；進不了城的，就只能等死。」
趙武靈聽著，默默點頭。
兩人走了一陣，趙武靈又問：「咱們要去哪兒呢？」
趙匡胤望著前方的路，說：「我打算渡過黃河，前往中原腹地，回我出生的地方——洛陽夾馬營看看。」
趙武靈眼睛亮了亮。洛陽？那可是大地方！聽說有好多好多的人，有高高的城牆，有熱鬧的街市，有各種各樣好吃的好玩的。她從小聽人說過洛陽，可從沒去過。
她連連點頭，臉上露出笑容：「好！咱們就去洛陽！」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趙匡胤停下腳步，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四周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壓低聲音：「靈兒，藏好，我去打探一下情況。」
趙武靈躲進路邊的草叢裡，蹲下來，一動不動。
趙匡胤握著鐵棍，沿著小路往前摸。
走了不遠，他看見一個人。是個老伯，五十來歲的樣子，瘦瘦的，背有些駝，背著竹簍，蹲在路邊，低著頭挖野菜。
趙匡胤走過去，抱了抱拳。
「老伯，打擾了。」
老伯嚇了一跳，身子一抖，手裡的野菜都掉了幾顆。抬起頭，看見是個年輕後生，這才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後生，你嚇死老漢了。老漢還以為是匪徒呢。」
趙匡胤問：「老伯，敢問這附近為何如此冷清？走了半天，不見幾個人影。」
老伯嘆了口氣，放下手裡的野菜。
「後生，你是外地來的吧？」
趙匡胤點頭。
「難怪你不知道。往前走十里，有個村子，叫劉家莊。老漢我平日裡就住在村里。最近為了避禍，讓兒女們都去了蒲州城。老漢腿腳不便，走不動，就留在村里看家。今兒個是來挖點野菜，回去餬口。」
避禍？
「老伯，避什麼禍？」
「最近有一夥強人，占了咱們村子。」
趙匡胤眉頭一皺：「強人？多少號人？」
「不少，二十來號呢。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最少也有十幾個。」
趙匡胤驚訝道：「何處強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占據村落，官兵不管嗎？」
「不知道是哪來的。他們的穿著打扮，跟咱們很不一樣，說的話也聽不懂，嘰里咕嚕的。凶得很，見人就打，見東西就搶。村里人跑的跑，躲的躲，不敢回去。有幾戶沒跑掉的，男人被打斷了腿，女人……唉，不說了。」
趙匡胤心裡一動，穿著打扮不一樣？語言也不通？
不會是契丹人的探子吧？
出城時軍官說過，最近有契丹來的間諜混進來了。上面嚴令盤查，查到一個殺一個。
蒲州是軍事重鎮，往北就是太原，再往北就是契丹。契丹人要是派探子來打探軍情，占據一個偏僻的村子作為落腳點，完全說得通。進可攻，退可守，還能隨時轉移。
可這蒲州的官兵是幹什麼吃的？這麼大一伙人藏在眼皮子底下，他們不知道？
還是說，燈下黑？
趙匡胤謝過老伯，回去找趙武靈。他把情況跟趙武靈說了說，「咱們繞開村子，走遠一點。寧肯多走些路，也別招惹麻煩。」
趙武靈點頭。
兩人偏離官道，沿著一條小路往東繞。
小路更難走，坑坑窪窪的，到處是雜草和荊棘。趙匡胤走在前面，用鐵棍撥開草叢，給趙武靈開路。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趙武靈忽然一腳踩空，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哎呀——」，她踩進了一個坑裡，身體失去平衡，往一邊倒。
趙匡胤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住了。
可趙武靈的腳已經崴了。一落地，她就疼得直抽氣，臉都白了。
「哥，腳崴了。」
趙匡胤蹲下來，看了看她的腳踝。腳踝腫起來了，紅紅的，腫得像饅頭。輕輕一碰，趙武靈就疼得倒吸冷氣。
他二話不說，蹲在她前面。
「上來。」
趙武靈愣了一下，「哥，不，不用，我自己能走。我慢點走就行。」
「別廢話，上來。」
「這怎麼好意思。」，趙武靈嘴上說著不要不要，身體卻自發地抱住了趙匡胤的脖子。
趙匡胤把她背起來，趙武靈趴在他背上，臉貼著他的脖子，燙得像火燒。她心裡小鹿亂撞，怦怦怦的，跳得厲害。但又捨不得鬆開，只好把臉埋得更深些，偷偷聞著趙匡胤身上的味道。
趙匡胤背著她，沿著小路往前走。
得找個地方歇腳，還得隱蔽，不能讓人發現。
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小山丘。山丘上長滿了雜草和灌木。山丘腳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座破敗的建築。
走近一看，是一座山神廟。一間正殿，兩間偏房，都破得不成樣子。
趙匡胤背著趙武靈進去，把她在牆角放下來。
正殿裡供著一尊山神像，泥塑的，缺胳膊少腿，臉上看不清五官。供桌歪倒在地，一條腿斷了，斜靠著神台。香爐里空空如也，落滿了灰，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香。
趙匡胤對著山神像抱了抱拳，道了聲罪：「山神爺，打擾了。借貴寶地歇歇腳，天亮就走。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然後他就近折了一些枯樹枝。廟外有一片小樹林，枯枝不少。他挑了些乾的，粗的，折斷了抱回來。抱了一大抱，在正殿中央生了堆火。
火光照亮了破敗的神殿。
趙匡胤從包袱里取出乾糧，遞給趙武靈幾塊，兩人就著水囊里的水吃。
吃完，趙匡胤起身走到廟門口，把一些細小的樹枝放在門檻外面。這樣，晚上要是有人來，踩到樹枝就會發出咔嚓聲，他就能察覺。
布置好這一切，他回到火堆邊，坐下來。
「靈兒，天色不早了，不如歇息吧。明天還要趕路。」
「嗯。」，趙武靈點頭，靠著牆，蜷起身子。
趙匡胤靠著另一面牆，閉上眼睛。
廟裡安靜下來，只有柴火噼啪作響。
不知過了多久，「咔嚓。」
趙匡胤睜開眼睛，抓起七傷刀，翻身而起，盯著門口，殺氣四溢。
「誰？出來！否則休怪趙某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