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論政宴籌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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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偃。」

  帝辛看向眼前這位技藝精湛的老匠人。

  「爾等摸索先祖秘法,克服艱難,功不可沒。

  自即日起,擢升爾為匠師,秩比下大夫,總領此地所有高爐冶煉及後續鐵器鍛造事宜。」

  偃渾身一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匠師,這是何等殊榮。

  他撲通又跪下了,磕頭如搗蒜:「小人……不,臣謝大王,必肝腦塗地,以報大王!」

  「起來。」帝辛虛扶一下。

  「既為匠師,便不能只埋頭技藝。

  孤要你仿照軍中規制,制定此工坊的工匠等級、考核章程、賞罰條例。

  將工匠按手藝高低、貢獻大小,分作數等,不同等級,待遇、權限皆有區別。

  立功者重賞,出錯者罰,泄密者……誅。」

  他的語氣平淡,卻讓偃和周圍豎起耳朵聽的工匠、小吏們心頭一凜。

  「此外,為保密,所有參與核心工序的工匠,連同其直系眷屬,一律遷入工坊附近的營區居住。

  營區由太師派人守衛,無特殊手令,不得隨意出入。但營區屋舍、飲食、用度,務必從優,使其安心。」

  帝辛看向聞仲,「太師,工坊及新營區守衛,再增派一隊絕對可靠之人。

  凡有未經許可靠近窺探者,無論身份,先扣押審問,再行上報。

  寧可錯扣,不可放過。」

  聞仲神色一凜,拱手肅然道:「臣,遵旨!必挑選最忠貞敢死之士,確保此地萬無一失。」

  安排完工坊最緊要的事務,帝辛又看了看遠處喧囂的集賢台工地,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太師,論政宴之事,籌備得如何了?」

  聞仲回道:「已按大王吩咐,以大王名義,向王畿之內頗有賢名或一技之長者發出了請柬。

  目前已有回音,幾位善於農桑的老農、兩名手藝備受稱道的木工陶匠,一位在地方上治理過水患的士人,都已應允。」

  「很好。」帝辛點點頭,目光深遠。

  「集賢台聚的是賢,是文。農桑、水利、工巧,皆是國之根本。讓他們說話,聽聽民間智慧與疾苦。」

  「臣明白。」聞仲應道。

  他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大王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散落,背後似乎都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在串聯。

  帝辛又在工坊區巡視了一圈,看了看新出爐的鐵錠,詢問了幾個細節問題,勉勵了工匠們幾句。

  這才與聞仲一同離開。

  ……

  夜色初降,宮燈依次亮起,將通往壽仙宮的廊道映照得一片暈黃。

  帝辛的鑾駕,如同往常許多個夜晚一樣,準時停在了壽仙宮的殿門前。

  「大王駕臨,妾身不勝歡喜。」聲音又軟又糯,甜得發膩。

  帝辛伸手虛扶了一下,指尖觸及她滑膩微涼的手臂,便收了回來,臉上露出慵懶的笑意:

  「愛妃免禮。」

  「大王操勞國事,日理萬機,著實辛苦。」

  蘇妲己順勢起身,很自然地挽住帝辛的手臂,將他往殿內引,吐氣如蘭。

  「妾身無以為報,只能盡心伺候,盼能為大王稍解疲乏。」

  走入殿內,帝辛立刻察覺到不同,空氣里熏的香,比往日更加甜膩濃郁。

  「大王先歇歇,妾身新學了幾手揉捏的手法,最是解乏。」

  蘇妲己將帝辛引到軟榻邊坐下,她則繞到帝辛身後。

  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搭上帝辛的肩膀,力道適中地揉捏起來。

  帝辛半眯著眼,身體放鬆地靠在榻上,任由她施為。

  「嗯,手法不錯。」帝辛含糊地贊了一句,仿佛很是受用。

  蘇妲己眼中笑意更深,一邊揉捏,一邊軟語道:

  「大王喜歡就好。妾還新排了一曲霓裳羽衣舞,比之前的更精妙些。

  又特意命庖廚,以南海快馬送來的鮮鮫、西山獵得的肥嫩麋鹿,制了幾樣新餚。


  大王政務之餘,可願賞光,觀舞品餚,稍作歇息?」

  「哦?」帝辛睜開眼,臉上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愛妃如此費心,孤豈能辜負?擺宴吧。」

  「是。」蘇妲己喜滋滋地應了,吩咐下去。

  不多時,宴席擺開。

  菜式果然精緻,鱠切得薄如蟬翼,鹿炙烤得外焦里嫩,配著時鮮菜蔬和美酒。

  樂師奏起靡靡之音,一隊身姿曼妙的舞女翩躚而入。

  蘇妲己換了一身更為輕薄飄逸的舞衣,親自領舞。

  帝辛斜倚在案後,手裡端著玉杯,慢慢地飲著酒,目光追隨著舞動的蘇妲己。

  酒過三巡,舞至最酣處。

  蘇妲己一個旋身,帶著香風,軟軟倒入帝辛懷中。

  她臉頰緋紅,眼波迷離,似醉非醉,仰著頭,呵氣如蘭:「大王……」

  帝辛順勢攬住她,手指撫過她汗濕的鬢角。

  「愛妃舞技,越發精進了,看得孤心旌搖曳。」

  蘇妲己吃吃低笑,將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仿佛不勝酒力。

  片刻,她抬起頭,美眸中帶著好奇,私語道:

  「大王,妾身近日聽聞,西郊那集賢台,建得是氣象萬千,引了許多奇人異士前往。

  大王如此求賢若渴,真乃古之明君風範。」

  她頓了頓,觀察著帝辛的神色,語氣更加小心翼翼。

  「不知那些應召而來的賢士里,可有精通丹藥養生,延年益壽的方家。或是能識妖辨鬼、溝通陰陽的高人異士?

  妾身想著,若是有這等人物在朝,必能更好地輔佐大王,保我大商國泰民安。」

  帝辛心中冷笑,這是試探嗎?

  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帶著點酒後微醺的漫不經心哈哈一笑,手指勾起蘇妲己精巧的下巴:

  「愛妃真是有心了,連這些瑣事都替孤想著。

  集賢台嘛,確是匯聚了些匠人、老農,談談種地、做工的實在事。

  至於什麼丹藥神仙、識妖辨鬼的高人?」

  他嗤笑一聲:「多是些走江湖混飯吃的術士,誇誇其談,故弄玄虛罷了。

  真要有那等本事,何不自去名山大川修行,來這紅塵俗世作甚?」

  他收回手指,端起酒杯,湊到蘇妲己唇邊,眼神曖昧,語氣輕佻:

  「有愛妃這般絕色佳人常伴左右,紅袖添香,便是世間最好的養生妙法。

  來來,莫談那些無趣之事,再陪孤飲一杯!」

  蘇妲己嬌笑著,就著他的手飲下那杯酒,眼波橫流,嗔道:「大王就會取笑妾身。」

  她順從地飲下,倚在他懷中,不再追問。

  宴席持續到深夜。

  帝辛喝了不少,臉上帶著酒意,眼神也有些飄忽,蘇妲己幾次暗示留宿,帝辛卻擺擺手,推開她,搖晃著站起身。

  「不了,今日還有幾份緊急奏章未批,需得回書房處置。」

  他打了個酒嗝,揉了揉額角,對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起駕,回書房。」

  「大王……」蘇妲己還想挽留。

  「愛妃且安歇,孤去去便回,批完就過來。」

  帝辛含糊地說著,腳步有些虛浮地往外走。

  蘇妲己無法,只得恭送到宮門口,目送著鑾駕在宮燈和侍衛的簇擁下,消失在廊道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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