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大氣之上
出乎意料的是，這種罕見的空間類魔獸似乎不具備太高的智力，戰鬥力也弱得可憐。
它們一直生活在空間縫隙之中，沒有天敵，也不需要戰鬥，只是不斷以空間脈絡為食。
漫長的進化過程最終只篩選出一個標準：吃得更多，消化得更快。除此之外的一切器官，都是累贅。
空間蠕蟲還有一項讓陳不古印象深刻的能力，便是分裂。
但這個能力也並非為了保命而生，而是為了吃。
多一張嘴，進食的效率便提升一分，空間蠕蟲深諳這個道理。
因此，當陳不古將一段斷裂的空間脈絡扔進裂隙深處，那隻潛伏在暗處的蠕蟲幾乎沒有猶豫，便循著食物的氣息遊了過來。
捕捉比預想中更輕鬆。
「空間泡沫」一收一合，這隻半透明的膠質生物便成了瓮中之鱉。
陳不古掂了掂手中那團不斷蠕動的銀色光團。不得不承認，這種魔獸雖然是不折不扣的飯桶，可體內的能量純度卻高得驚人，幾乎每一隻都穩定在黃金六七星的水準。
頂級的獸靈素材！
這種級別的獸靈，即便「破解」的過程會產生能量逸散，殘餘的部分也足以成為不容小覷的經驗儲備。
只是此刻，陳不古沒有時間去狩獵更多。
他帶著囚禁好的空間蠕蟲，重新落回五洋市的廢墟中央。
地球意志化身的光暈已十分黯淡，卻仍在他落地的瞬間緩緩亮起，仿佛一直在等。
見捕捉成功，它便引動了陳不古體內那枚沉寂已久的本源碎片。
一縷紫色的的光霧從陳不古胸口飄出，被地球意志牽引著，輕輕注入空間蠕蟲體內。
空間蠕蟲的軀體劇烈收縮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
「可以了，你現在去往大氣層邊緣，製造空間亂流。待亂流成型，再將它扔入其中，便可以跟隨它的軌跡前往那方宇宙。」
說完，地球意志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道：
「關於你的夥伴，我很遺憾……」
「但能看得出，他們無條件地信任著你，而你也確實擁有改變這一切的潛質。」
「若我本源復甦，至少，這顆星球還能為你再爭取一些時間。」
陳不古點了點頭，隨即升上高空。
不久後，他懸停於大氣層邊緣，腳下是漸趨遙遠的蔚藍弧面，頭頂是開始褪去藍色的、近乎墨色的神秘太空。
來到此地的瞬間，陳不古便明白了地球意志為何偏偏要他來這。
空間元素的濃度，與「近地距離」成反比。
越是貼近星球表面，空間結構越是相對穩固。畢竟，那是被星辰意志千萬年「馴化」過的空間，韌性有餘，野性不足。
而這裡，大氣層邊緣，是馴服與蠻荒的分界線。
再往上，離開地月系與太陽系的引力邊界，星際空間才開始真正展露猙獰。
那裡的空間元素濃烈到近乎暴虐，不需任何外力干涉，空間本身就在不斷地自我撕裂、彌合、再撕裂……形成一片狂暴無序的能量海，甚至聚合成人們眼中的黑洞。
但陳不古不需要去那麼遠。
僅僅是這片「過渡帶」，便已足夠。
他伸出右手，掌心銀光亮起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重量。此地的空間元素濃郁到近乎粘稠，哪怕是毫無空間元素親和力的人，都能直觀地有所感受。
他五指虛握，用盡全力撕裂出直徑數十米的空間裂縫。
裂縫邊緣處不斷剝落著細小的空間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璀璨的、不完整的星空倒影。
如此還不夠，他需要足夠狂暴的空間亂流。
陳不古眼神一凜，左手並指如刀，探入裂隙深處，猛然一扯。
原本勉強維持著形態的空間裂縫驟然失控，轟然崩碎成一片沸騰的空間風暴。
無數道紊亂的銀色激流在其中橫衝直撞，向著四面八方宣洩。
這些空間亂流彼此撕扯、絞殺、卻又相交相融，最終在陳不古的控制下緩緩匯聚成固定的流向。
河流，成了！
陳不古取出那隻囚禁在「空間泡沫」中的蠕蟲。
它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紊亂的空間氣息，半透明的膠質軀體微微收縮，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兩端同時向不同的方向探察。
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進食」的渴望。
陳不古屈指一彈，「空間泡沫」頓時破裂，空間蠕蟲墜入那片沸騰的銀色亂流中。
它沒有掙扎，也沒有試圖逃離。
相反，它的身體在接觸亂流後舒展開來，透明的膠質皮膚開始貪婪地吸食狂暴的空間能量。
那些足以將黃金級魔獸都撕裂的銀色激流，不斷從它的頭部和身體湧入體內，隨後沿著它的尾部排出，化作銀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排出後沒有消散，而是緩緩流向某個方向。
指引方向的錨點出現了。
空間蠕蟲的身體開始發出穩定的、節奏性的銀光。
它不再懸浮原地，而是順著那縷霧氣的牽引，向著亂流深處緩緩游去，速度不快，卻異常堅定。
陳不古深吸一口氣，沒有半分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纖細的銀色流光沒入其中，緊緊跟在空間蠕蟲身後。
……
穿越的過程並不漫長。
甚至可以說，短暫到令人恍惚。
陳不古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又驟然一亮，仿佛有時間被壓縮過的錯覺。
然後，他聽見了風。
不是南極冰原上刀割般的寒風，也不是東非裂谷中灼熱焦躁的氣浪，而是一種更熟悉的、帶著中原地區特有的乾燥與塵土味的風。
他抬起頭，看見了記憶中的天空。
破碎的，低垂的，像一塊蒙了灰的碎玻璃，沉沉地壓在這座城市的頭頂。
腳下是破碎的鋼筋混凝土，半塊依稀可見「商」字的招牌斜插在瓦礫中，邊緣被煙火熏得焦黑。曾經寬闊的馬路被廢棄的車輛和倒塌的牆體切割成無數線段，玻璃渣子在天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更遠處，廣場中央，一道巨大的銀白色光柱筆直地沖入高天，那其中溢散的空間能量滲透進天空的裂縫之間。
於是，天空中的裂紋停止了擴張的趨勢，反而一絲絲地回緩與修復著。
「偷天計劃」。陳不古呢喃著。
這是此方宇宙的地球人類為了阻止魔種入侵實施的最後一搏。
只可惜，在空間節點開啟前，他這隻「魔種」卻先行溜了進來。
陳不古站在廢棄的高樓之上，久久沒有動。
風穿過破碎的城市，捲起一捧細碎的塵埃，撲在他臉上。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空間蠕蟲。
此刻，它也嗅到了空間的美味氣息，跟著無數提前被投放至此的同族一起，向著那道銀色光柱趕去，絲毫沒有意識到，光柱周圍那些隱約可見的忙碌人影。
銅州市。
陳不古以自己從未料想過的方式，回來了。
它們一直生活在空間縫隙之中，沒有天敵，也不需要戰鬥，只是不斷以空間脈絡為食。
漫長的進化過程最終只篩選出一個標準：吃得更多，消化得更快。除此之外的一切器官，都是累贅。
空間蠕蟲還有一項讓陳不古印象深刻的能力，便是分裂。
但這個能力也並非為了保命而生，而是為了吃。
多一張嘴，進食的效率便提升一分，空間蠕蟲深諳這個道理。
因此，當陳不古將一段斷裂的空間脈絡扔進裂隙深處，那隻潛伏在暗處的蠕蟲幾乎沒有猶豫，便循著食物的氣息遊了過來。
捕捉比預想中更輕鬆。
「空間泡沫」一收一合，這隻半透明的膠質生物便成了瓮中之鱉。
陳不古掂了掂手中那團不斷蠕動的銀色光團。不得不承認，這種魔獸雖然是不折不扣的飯桶，可體內的能量純度卻高得驚人，幾乎每一隻都穩定在黃金六七星的水準。
頂級的獸靈素材！
這種級別的獸靈，即便「破解」的過程會產生能量逸散，殘餘的部分也足以成為不容小覷的經驗儲備。
只是此刻，陳不古沒有時間去狩獵更多。
他帶著囚禁好的空間蠕蟲，重新落回五洋市的廢墟中央。
地球意志化身的光暈已十分黯淡，卻仍在他落地的瞬間緩緩亮起，仿佛一直在等。
見捕捉成功，它便引動了陳不古體內那枚沉寂已久的本源碎片。
一縷紫色的的光霧從陳不古胸口飄出，被地球意志牽引著，輕輕注入空間蠕蟲體內。
空間蠕蟲的軀體劇烈收縮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
「可以了，你現在去往大氣層邊緣，製造空間亂流。待亂流成型，再將它扔入其中，便可以跟隨它的軌跡前往那方宇宙。」
說完，地球意志停頓了片刻，又繼續說道：
「關於你的夥伴，我很遺憾……」
「但能看得出，他們無條件地信任著你，而你也確實擁有改變這一切的潛質。」
「若我本源復甦，至少，這顆星球還能為你再爭取一些時間。」
陳不古點了點頭，隨即升上高空。
不久後，他懸停於大氣層邊緣，腳下是漸趨遙遠的蔚藍弧面，頭頂是開始褪去藍色的、近乎墨色的神秘太空。
來到此地的瞬間，陳不古便明白了地球意志為何偏偏要他來這。
空間元素的濃度，與「近地距離」成反比。
越是貼近星球表面，空間結構越是相對穩固。畢竟，那是被星辰意志千萬年「馴化」過的空間，韌性有餘，野性不足。
而這裡，大氣層邊緣，是馴服與蠻荒的分界線。
再往上，離開地月系與太陽系的引力邊界，星際空間才開始真正展露猙獰。
那裡的空間元素濃烈到近乎暴虐，不需任何外力干涉，空間本身就在不斷地自我撕裂、彌合、再撕裂……形成一片狂暴無序的能量海，甚至聚合成人們眼中的黑洞。
但陳不古不需要去那麼遠。
僅僅是這片「過渡帶」，便已足夠。
他伸出右手，掌心銀光亮起的瞬間，便感受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的重量。此地的空間元素濃郁到近乎粘稠，哪怕是毫無空間元素親和力的人，都能直觀地有所感受。
他五指虛握，用盡全力撕裂出直徑數十米的空間裂縫。
裂縫邊緣處不斷剝落著細小的空間碎片，每一片都折射出璀璨的、不完整的星空倒影。
如此還不夠，他需要足夠狂暴的空間亂流。
陳不古眼神一凜，左手並指如刀，探入裂隙深處，猛然一扯。
原本勉強維持著形態的空間裂縫驟然失控，轟然崩碎成一片沸騰的空間風暴。
無數道紊亂的銀色激流在其中橫衝直撞，向著四面八方宣洩。
這些空間亂流彼此撕扯、絞殺、卻又相交相融，最終在陳不古的控制下緩緩匯聚成固定的流向。
河流，成了！
陳不古取出那隻囚禁在「空間泡沫」中的蠕蟲。
它似乎感知到了外界紊亂的空間氣息，半透明的膠質軀體微微收縮，隨即又緩緩舒展開來，兩端同時向不同的方向探察。
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對「進食」的渴望。
陳不古屈指一彈，「空間泡沫」頓時破裂，空間蠕蟲墜入那片沸騰的銀色亂流中。
它沒有掙扎，也沒有試圖逃離。
相反，它的身體在接觸亂流後舒展開來，透明的膠質皮膚開始貪婪地吸食狂暴的空間能量。
那些足以將黃金級魔獸都撕裂的銀色激流，不斷從它的頭部和身體湧入體內，隨後沿著它的尾部排出，化作銀色的霧氣。
那些霧氣排出後沒有消散，而是緩緩流向某個方向。
指引方向的錨點出現了。
空間蠕蟲的身體開始發出穩定的、節奏性的銀光。
它不再懸浮原地，而是順著那縷霧氣的牽引，向著亂流深處緩緩游去，速度不快，卻異常堅定。
陳不古深吸一口氣，沒有半分猶豫，整個人化作一道纖細的銀色流光沒入其中，緊緊跟在空間蠕蟲身後。
……
穿越的過程並不漫長。
甚至可以說，短暫到令人恍惚。
陳不古只覺得眼前驟然一黑，又驟然一亮，仿佛有時間被壓縮過的錯覺。
然後，他聽見了風。
不是南極冰原上刀割般的寒風，也不是東非裂谷中灼熱焦躁的氣浪，而是一種更熟悉的、帶著中原地區特有的乾燥與塵土味的風。
他抬起頭，看見了記憶中的天空。
破碎的，低垂的，像一塊蒙了灰的碎玻璃，沉沉地壓在這座城市的頭頂。
腳下是破碎的鋼筋混凝土，半塊依稀可見「商」字的招牌斜插在瓦礫中，邊緣被煙火熏得焦黑。曾經寬闊的馬路被廢棄的車輛和倒塌的牆體切割成無數線段，玻璃渣子在天光下反射出細碎的光。
更遠處，廣場中央，一道巨大的銀白色光柱筆直地沖入高天，那其中溢散的空間能量滲透進天空的裂縫之間。
於是，天空中的裂紋停止了擴張的趨勢，反而一絲絲地回緩與修復著。
「偷天計劃」。陳不古呢喃著。
這是此方宇宙的地球人類為了阻止魔種入侵實施的最後一搏。
只可惜，在空間節點開啟前，他這隻「魔種」卻先行溜了進來。
陳不古站在廢棄的高樓之上，久久沒有動。
風穿過破碎的城市，捲起一捧細碎的塵埃，撲在他臉上。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隻空間蠕蟲。
此刻，它也嗅到了空間的美味氣息，跟著無數提前被投放至此的同族一起，向著那道銀色光柱趕去，絲毫沒有意識到，光柱周圍那些隱約可見的忙碌人影。
銅州市。
陳不古以自己從未料想過的方式，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