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隻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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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時遲,那時快。

  李毅眼見棗木棍子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老人枯瘦的腿彎砸去,瞳孔驟縮。幾乎在同一剎那,寧飛像離弦的箭矢般彈射而出,一腳精準地踹在打手青筋暴起的手腕上。

  只聽 「咔嚓」 一聲脆響,木棍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斜的弧線。

  「哐當」 一聲砸在巷口的鐵皮垃圾桶上,震得桶里的餿水濺出半尺高。

  被踢中的壯漢重重摔在地上,下巴磕在青石板上,兩顆鬆動的門牙混著血絲從嘴裡滾出來。

  他趴在地上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含糊不清地罵著:「操你媽的…… 敢動手……」

  李毅趁機將蜷縮在地的老人扶起來。

  老人的胳膊顫抖不止,沾著油漬的藍布圍裙被扯出個巴掌大的口子,露出裡面同樣打滿補丁的灰色秋衣。

  「老人家,沒事吧?」

  李毅趕緊問道。

  老人家喘著粗氣,搖了搖頭。

  剩下三個打手先是愣了兩秒,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沖了上去。

  領頭的刀疤臉抄起一旁的摺疊凳,狠狠砸向李毅。

  李毅腰身猛地向左側擰轉,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擊,同時反手抓住對方的手腕,借著慣性往前一帶。

  刀疤臉收不住力道,撲了個空,整個人摔倒在地上,來了個狗吃屎的動作。

  寧飛對付另外兩個更是遊刃有餘。

  他左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右腳精準地踹在黃毛的胸口,只聽 「悶」 的一聲,黃毛就倒飛出去。

  另外一人則被寧飛鎖住胳膊,稍一用力,只聽「咔嚓」一聲骨裂脆響,那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臉色扭曲著,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不到半分鐘,四個打手就全被撂在地上,抱著傷處痛苦地哼哼唧唧。

  刀疤臉掙扎著想爬起來溜走,剛挪到巷口的梧桐樹下,就被寧飛像拎小雞似的提了回來。

  「想跑?」

  寧飛冰冷地吼道,大手死死鉗住他的後頸,將他按得半跪在地。

  「你們他媽是誰?知道老子是誰嗎?」

  刀疤臉梗著脖子,唾沫星子噴了寧飛一臉,「敢動雲水集團的人,你們是活膩歪了!」

  寧飛冷笑一聲,反手甩了個清脆的耳光,五道指印瞬間浮現在刀疤臉的臉頰上:「雲水集團?很了不起?」

  「那是!」

  刀疤臉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神里卻滿是不屑的得意。

  「整個方雲縣的地盤都是我們罩著的!識相的趕緊放了我,再磕三個響頭,不然讓你們橫著出這條街!」

  哪怕是現在已經被人拿住,刀疤臉依舊不為所動,甚至還很囂張地瞪了幾眼李毅,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李毅蹲下身,目光落在他胳膊上那條張牙舞爪的青龍紋身上,冷聲道:「誰能證明你們是雲水集團的人?」

  「哼,想套話?」

  刀疤臉往地上啐了口帶血的唾沫,「老子就算進去了,最多蹲三個月。等我出來,有你們好受的!」

  他顯然沒把這點懲罰放在眼裡,這種敲詐勒索的案子,在方雲縣向來都是輕拿輕放,最多交點罰款就能了事。再不濟半年時間肯定出來了,到時候要他們好看。

  「寧飛,放他們走。」

  李毅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淡淡說道。

  寧飛愣了愣,眉頭擰成個疙瘩,但還是鬆開了手。

  刀疤臉踉蹌著站穩,惡狠狠地瞪著李毅:「算你們識相!」

  他轉頭看向縮在一旁的攤主們,眼神兇險,「你們幾個聽著,今天算老子栽了!但你們敢擺一天攤,老子就來收拾一天!我看他們還能天天守著你們!」

  說罷,他帶著幾個手下一瘸一拐地溜走了,臨走時還不忘抬腳踹翻了路邊的垃圾桶,餿水混著爛菜葉淌了一地。

  圍觀的人群見沒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

  有人路過時還搖著頭嘆了口氣:「唉,這老王他們,怕是又要遭殃了……」

  寧飛看著被砸爛的糖畫攤,眉頭擰成個疙瘩:「老人家,他們經常來收保護費?」


  被打的老人蹲在地上,佝僂著背心疼地撿起摔碎的糖人,渾濁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有五六年了…… 以前在對面市場收,後來市場拆了,就追到這邊來。」

  他抹了把臉,聲音哽咽著,「現在的價碼越來越高,一個月要收兩次,我這小本生意,哪經得起這麼折騰……」

  「大爺,你們報警啊!」 寧飛急道,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報警?」

  老人苦笑一聲,深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報一次警,警察來把他們帶走拘留幾天,可出來後鬧得更凶。他們認識的人多,公安、工商都有路子,早就把關係打點好了。」

  旁邊賣煎餅的大媽也湊過來說:「可不是嘛!你要是不給錢,稅務的就來說你發票有問題,衛生的就說你油鹽醬醋不合格,反正就是雞蛋裡挑骨頭,折騰到你乖乖交錢為止!」

  「太囂張了!」

  李毅的臉色陰沉如水,冷聲質問道:「方雲縣政府就不管管?」

  「管?他們穿一條褲子呢!」

  賣水果的大叔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去年老張去縣裡告狀,結果第二天推土機就來了,說他違規占道,把攤子推平了不說,還罰了五千塊!」

  老人拉了拉李毅的胳膊,低聲說道:「小伙子,你們是外地人吧?今天的事多謝你們了,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免得他們找你們麻煩。我們都習慣了,大不了就是被砸了攤子,實在不行就不幹了。」

  「大爺,這事一定有辦法解決。」 李毅沉聲說道。

  「孩子,別傻了。」 老人嘆了口氣,眼角的皺紋堆成了溝壑,「人家上面有人,我們小胳膊擰不過大腿啊。」

  「就是因為你女兒的事,他們才故意針對咱們!」

  賣煎餅的大媽忽然壓低聲音,往巷口瞟了兩眼,「老王,我看實在不行,就去省裡面告!我就不信他們能一手遮天!」

  提到女兒,老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情緒有些激動。

  「我女兒…… 絕不會嫁給那個混蛋!就算拼了這條老命,我也不會同意!」

  「老王,要不就去找省紀委?」

  賣水果的大叔搓著手,臉上帶著猶豫,「我聽說省裡面來了調查組,專門查煤礦的事…… 說不定能管管這檔子事。」

  老人沉默不言,顯然是在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

  李毅看著眼前這些被欺壓得近乎麻木的攤主,心沉如石。在他的轄區里,竟然還有這種無法無天的事,這讓他既憤怒又羞愧。

  「你們去找過縣裡的新縣長嗎?」

  「新縣長?」

  賣煎餅的大媽嗤笑一聲,「聽說才二十多歲,毛都沒長齊呢!估計是哪個大人物的關係戶,來鍍金的吧?我看啊,多半也是個不管事的!」

  幾個攤主說完後,寧飛便急聲道:「不可胡說,縣長雖然是年輕幹部,但你們都沒見過,你們怎麼知道人家不行?」

  「老王之前就是煤礦上下來的,半條腿都折了,告狀多少年了,這次本來以為是來了個新縣長,還是從上面掉下來的,就去試試看,結果呢?不僅沒有任何動靜,現在我看這個攤子指不定還和他們也有關係。」

  有人憤憤不平道。

  李毅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投過舉報信。

  李毅的心猛地一沉,表情立馬嚴肅了起來。

  「什麼時候的事?」

  老人抬起頭,搖了搖頭說道:「一個星期前…… 聽說他要整頓煤礦,我就抱著希望去了縣政府。可到現在也沒動靜,反而礦上的人來警告我,讓我別亂說話,小心把小命搭進去。」

  他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身,腰杆比剛才更佝僂了些,「人老了,沒用了…… 這攤子,怕是也擺不下去了。」

  「老叔,你要是信得過我,把舉報信給我。」 李毅蹲下身,語氣誠懇,「我保證,這封信能交到縣長手裡。」

  老人愣住了,眼睛上下打量著李毅,疑惑的眼神中帶著一些驚喜,「你…… 認識縣長?」

  「算是吧。」 李毅沒有直接表明身份,他知道現在亮出身份只會引來更多麻煩,「您把信給我,我一定讓他看到。」

  老王叔看了看李毅,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你這麼年輕,能有個機會不容易,這件事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勞煩你了,這次你幫了我們,我們幾個老傢伙謝謝你了。」

  老王叔很客氣。

  雖然他不知道眼前的年輕人究竟是什麼來頭,但自己這件事牽扯太多,如果真讓別人卷進去,他過意不去,更何況人家還剛才幫了自己。

  老王叔說罷,就開始低頭收拾被那些人砸了稀碎的攤子,身邊的眾人也不再說話,而是有意無意地掃了幾眼李毅。

  一旁的寧飛見狀,急聲道:「老王叔,這是你的一次機會,如果你願意讓你女兒被人霸占的話,你就繼續忍氣吞聲,你要是不願意,那現在就趕緊和我們老闆全盤托出,我們老闆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願意幫的,過了這個時間,只怕沒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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