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賭局:情人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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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十四日的霍格沃茨,空氣中瀰漫的不僅是巧克力的甜膩香氣,更有一層無形的、躁動的、名為「青春期荷爾蒙」的魔法粉塵。走廊里擠滿了抱著禮盒、臉頰泛紅、眼神躲閃又興奮的學生。貓頭鷹棚屋忙得不可開交,粉紅色信封像雪花般灑落。

  教授們則全員進入高度警戒狀態。費爾奇抱著洛麗絲夫人,眼睛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每一個陰暗角落;麥格教授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十倍,仿佛隨時準備把在樓梯間牽手的小巫師變成兩隻謹慎對視的雪貂。

  而達里奧·沃斯教授,這位平日裡總是帶著春風般和煦笑容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今天卻莫名地……格外嚴厲,且心不在焉。

  他的嚴厲,精準地聚焦在了兩個人身上:羅恩·韋斯萊和赫敏·格蘭傑。

  自從上次捕捉到那縷可疑的「早戀氣息」,達里奧就將這對組合列入了情人節重點觀察名單。於是,整整一天,羅恩和赫敏都活在一種無形的壓力之下——

  魔咒課上,弗立維教授剛宣布練習開始,達里奧就「恰好」路過窗外,目光如炬地掃過他們相鄰的座位。

  午餐時,當羅恩下意識想把盤子裡的約克郡布丁分給赫敏(因為她似乎很喜歡),立刻就感到一道灼熱的視線從教師長桌射來,嚇得他勺子差點掉進南瓜汁里。

  變形課後的走廊里,他們甚至只是站在一起討論了下節課的筆記,達里奧就像從地里長出來一樣出現在旁邊,用那種「和藹可親」卻讓人脊背發涼的語氣問:「討論得很投入啊,需要換個更……『寬敞』的地方嗎?比如圖書館的禁書區入口?」

  羅恩被盯得渾身不自在,但內心卻像揣了一隻快樂的小地精,噗噗地冒著喜悅的泡泡。看!沃斯教授根本沒空搭理斯內普!他全天候在盯我們!這說明什麼?說明沃斯教授還是那個清醒、正直、專注於教學(以及抓學生早戀)的好教授!什麼地窖戀情,都是弗雷德喬治的胡說八道!

  晚上吃最後一頓飯時,羅恩甚至心情好到把盤子裡的西蘭花都塞進了嘴裡,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嘗勝利的預兆。他得意地朝雙胞胎和哈利那邊瞥去幾眼,眼神里寫滿了「我贏定了」。

  喬治和弗雷德則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活點地圖上那兩個分開的、標註著「西弗勒斯·斯內普」和「達里奧·沃斯」的小點,今晚似乎格外安靜,沒怎麼移動……這可不妙。

  天色一暗,霍格沃茨真正的情人節「戰役」才剛剛打響。隱蔽的走廊、空置的教室、溫室幽暗的角落、甚至掃帚棚……都成了小情侶們試圖突破校規的冒險樂園。

  達里奧和斯內普作為當晚的值班教授,被迫開始了「掃蕩」行動。達里奧原本計劃的、或許能有一頓安靜晚餐甚至短暫散步的「地下約會」,徹底泡湯。

  「拉文克勞扣十分!在獎盃陳列室進行非學術性聚集!」

  「赫奇帕奇扣五分!注意走廊行走規範,保持……呃,安全距離!」

  「格蘭芬多扣二十分!菲利烏斯·弗立維教授的辦公室門口不是觀星台!」

  達里奧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嚴肅,逐漸變得有些氣急敗壞。他一邊扣分,一邊在心裡默默流淚:我的情人節……我的安靜夜晚……我的可能存在的、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片刻溫馨……全毀了!

  而斯內普則如同一個黑色的、移動的扣分機器,所到之處,低氣壓瀰漫,小情侶們作鳥獸散。他的毒舌今晚格外高效,幾乎每抓住一對,都能用一句話讓對方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發射到火星去。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黑,顯然對這種「哄鬧的節日」和「巨怪般的青春期行為」厭惡到了極點。

  羅恩和西莫躲在公共休息室窗戶後面,偷偷看著樓下庭院裡兩位教授忙碌(且暴躁)的身影,尤其是達里奧教授那寫滿「生無可戀」的側臉,羅恩心中的喜悅達到了頂峰。

  他幾乎要哼起歌來:「梅林在上,沃斯教授,你還『單』著,還在為霍格沃茨的紀律鞠躬盡瘁,真好,真讓人安心啊!」 他完全忽略了達里奧的暴躁可能是因為約會計劃被打亂,而斯內普的黑臉也可能是因為同一個原因。

  當最後一聲驚恐的跑動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城堡終於勉強恢復了夜間的寧靜。時針已指向宵禁之後許久。

  達里奧拖著疲憊的步伐(身心俱疲),和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寒氣的斯內普一起回到了地窖。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面那個惱人的、充滿粉紅泡泡的世界。地窖里熟悉的陰冷和魔藥苦辛氣息,此刻竟顯得如此親切和安寧。

  達里奧連袍子都沒脫,徑直走向坐在沙發里似乎準備開始夜間閱讀的斯內普,然後像一隻被雨淋透、終於找到窩的大型犬,整個撲過去,結結實實地給了對方一個擁抱。他把臉深深埋進斯內普的頸窩,蹭了蹭,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混合著疲憊和委屈的嘆息:


  「西弗勒斯……今天好忙……好累……」

  斯內普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並沒立刻推開。或許是因為今晚他也被那些「愚蠢的荷爾蒙泛濫行為」消耗了太多耐心,此刻也懶得計較這點越界的親密。他只是微微偏頭,讓頸側的皮膚不至於被對方溫熱的呼吸弄得太過癢麻,聲音是一貫的冷淡,卻少了幾分刻薄:

  「知道很忙,還不趕緊處理你該做的。教案批完了?明天上課的演示咒語練習了?」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動彈,任由達里奧像個樹袋熊一樣掛在自己身上。

  達里奧抱得更緊了些,悶悶的聲音從頸窩傳來:「沒心情……教案哪有你重要。」 然後,他抬起頭,下巴擱在斯內普肩上,眼神幽幽地看向虛空,頭頂那些總是活潑翹起的棕色捲髮,此刻都無精打采地耷拉了下來,充分體現了主人的沮喪。

  「我好羨慕那些學生啊……」 他小聲嘟囔,語氣酸溜溜的,「雖然被抓了,扣分了,但他們至少能光明正大地想約會在哪裡……送什麼巧克力……而我們呢?」 他撇撇嘴,「只能『地下戀』……連情人節都不能一起吃塊完整的蛋糕,還得滿城堡抓他們的『地上戀』。」

  這抱怨裡帶著明顯的撒嬌和求安慰的意味。

  斯內普終於有了動作。他伸出手,不是擁抱,而是用一根手指,戳了戳達里奧湊得太近的臉頰,力道不重,卻足夠表達「適可而止」的意思。

  達里奧順勢鬆開了些,但依舊挨著他坐在沙發上,用那雙淚藍色的、寫滿「我不高興求順毛」的眼睛看著他。

  斯內普向後靠進沙發深處,姿態放鬆下來,漫不經心地翹起了二郎腿。他一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放在身側,指尖輕輕點著沙發絨面。他側過頭,看著達里奧那副怨夫模樣,黑色的眼眸在爐火光暈中顯得深不可測,嘴角卻似乎勾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捉摸的弧度。

  他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引人探究的淡淡挑釁:

  「哦?那麼,偉大的沃斯教授,對於這種不公平的待遇……」他頓了頓,目光鎖住達里奧,「你想怎樣?」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達里奧原本只是泛著委屈漣漪的心湖,瞬間激起了更大的波浪。

  想怎樣?他能想怎樣?

  達里奧聽了斯內普那輕飄飄的「影響不好」,更委屈了。他撇著嘴,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靠墊邊緣的流蘇,把那截可憐的穗子都快揪下來了,嘴裡嘟嘟囔囔,像念某種怨念咒語:

  「校規又沒寫不行……麥格教授和鄧布利多校長也沒說不讓……怎麼就不公開呢……地下戀一點都不好……情人節還得加班抓學生,自己連塊糖都沒收到……」

  最後一句簡直是重點控訴,淚藍色的眼睛幽怨地瞟向斯內普,暗示意味十足。

  斯內普看著他這副孩子氣的模樣,眼底那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他忽然伸出雙手,精準地捏住了達里奧兩邊的臉頰,微微用力往外扯了扯,把對方那張俊臉扯出一個有點滑稽的弧度。

  「作為一名霍格沃茨的教職工,」他慢條斯理地說,仿佛在宣讀魔藥安全守則,「維持嚴肅、專業、以及與學生之間適當的距離形象,是基本職責。公開談論私人感情生活,屬於……不必要且可能引發不恰當關注的行為。」 他鬆開手,看著達里奧臉頰上留下的淡淡紅痕,語氣一本正經,但眼神里分明寫著「別找麻煩」。

  「疼!」 達里奧「啪」地一下拍開他的手,捂住自己可憐的臉頰,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的控訴多於憤怒。他知道斯內普說的有部分道理,霍格沃茨畢竟不是普通的約會場所,教授們的私生活太過張揚確實可能帶來不必要的議論,尤其對方還是以嚴厲著稱的斯內普。

  可是……不甘心啊!憑什麼學生(雖然被抓)都能轟轟烈烈,他們就得藏著掖著?

  他磨了磨後槽牙,心裡開始瘋狂地、不切實際地吶喊:鄧布利多!趕緊給我改校規!加上『霍格沃茨全體教職工鼓勵健康戀愛,應予公開支持』這一條!現在就改!用老魔杖改!

  當然,這只能是個幻想。指望那隻老蜜蜂為了他們的戀情去修改千年校規?還不如指望皮皮鬼突然愛上背誦校規。

  公開條件看來是暫時無望了。達里奧沮喪了一秒鐘,但格蘭芬多永不認輸的樂觀(或者說「賊不走空」)精神立刻讓他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既然「名分」暫時討不到,那實質性的福利總可以爭取一下吧?今天可是情人節!他忙了一晚上,抓了一晚上小情侶,自己差點連男朋友的袖子都沒好好摸到!


  於是,他收起那副幽怨的表情,眼神閃爍了一下,重新看向斯內普,語氣變得理直氣壯起來,帶著點「我退了一步你總得讓一步」的無賴:

  「公開不行就算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斯內普的表情,然後飛快地、清晰地說出「補償」方案:

  「那……作為今天情人節加班、並且戀情未能得到官方認可的『精神損失』補償——今晚我要睡這裡。」

  說完,他挺直了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是在請求,而是在陳述一個公平的交易條款。只是微微發紅的耳根暴露了他內心沒那麼淡定。

  地窖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爐火噼啪作響。

  斯內普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既沒有立刻反對,也沒有表示同意。他維持著翹腿的姿勢,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仿佛在權衡這份「補償協議」的合理性。

  達里奧緊張地等待著,手指又忍不住去摳那已經慘不忍睹的沙發流蘇。

  幾秒鐘後,斯內普終於有了動作。他放下翹起的腿,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爐火光中投下一片陰影。他居高臨下地瞥了達里奧一眼,那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就知道你會提這個」的瞭然,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縱容的無奈。

  他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只是轉過身,朝著裡間臥室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走到門口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仿佛在等待什麼。

  這就是默許了!至少沒反對就是同意!

  達里奧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剛才的委屈和沮喪一掃而空,頭頂那些耷拉下去的捲髮仿佛都重新煥發了活力。他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像生怕對方反悔一樣,亦步亦趨地、腳步輕快地跟了上去,嘴裡還忍不住小聲嘚瑟地哼起了不成調的歌。

  走到臥室門口,斯內普已經坐在床邊,正在解睡袍最上面的扣子。聽到達里奧哼歌,他頭也沒回,只是冷冷地丟過來一句:

  「如果半夜打呼嚕,或者搶被子,我保證你會立刻體驗一下從天文塔自由落體到黑湖的感覺。」

  「保證不打呼!不搶被子!」 達里奧立刻保證,聲音歡快,三兩下踢掉自己的鞋子,動作麻利地鑽進屬於他的那一側(他單方面認定的),把自己裹進帶著斯內普身上特有冷香的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得逞的眼睛看著對方。

  斯內普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熄滅了燈。

  地窖徹底陷入黑暗與寧靜。窗外或許還有零星的學生在偷偷活動,但那些都與他們無關了。

  在這個被迫「加班」又未能「正名」的情人節夜晚,達里奧·沃斯教授,最終還是成功地為自己爭取到了一份最實在、最溫暖的「補償」——一個被默許的、共享的安眠之夜。

  而睡在他身邊的魔藥教授,在均勻的呼吸聲響起後,於黑暗中,幾不可察地、極輕微地,向那個熱源的方向,轉過了一點點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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