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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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桌上靜靜躺著的拉文克勞冠冕,鄧布利多並沒有立刻動手摧毀它。

  「時機未到,」他解釋道,指尖輕點著太陽穴,目光深邃,「每一個魂器的毀滅,都會在湯姆的靈魂與感知中引發一次劇痛與震盪。如果我們在短時間內連續摧毀多個,無異於在他耳邊敲響最急促的警鐘。他會不顧一切地收縮力量,瘋狂反撲,甚至可能提前發動全面戰爭。我們需要更……謹慎的節奏。」

  因此,計劃調整為:找到並確認所有剩餘魂器的位置,然後選擇一個最恰當的時機,爭取在最短時間窗口內,將它們一舉摧毀。

  出發前往那個據說藏有魂器的、陰森恐怖的湖心岩洞前,達里奧站在校長室高高的拱形窗邊,望著外面晴朗的天空,忽然雙手合十,表情無比虔誠地對著虛空拜了拜:

  「梅林在上,保佑我們這次行動順利……最好,能讓下一個魂器也像冠冕那樣,『咣當』一下直接砸……呃,不對,是『輕輕落』在我手上就好。拜託拜託!」

  一旁的鄧布利多聞言,忍不住捋著銀白的長須,發出低沉而愉悅的笑聲,藍眼睛裡閃爍著慈祥又略帶調侃的光芒:「我親愛的孩子,命運的饋贈偶爾會以出人意料的方式降臨,但我們不能指望每一次尋寶,都像被熟透的蘋果砸中牛頓爵士那樣……充滿戲劇性的物理接觸。那需要太多的『巧合』了。」

  達里奧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覺得自己這願望實在有點……得寸進尺。

  然而,仿佛是為了專門回應老校長的「不能指望」——

  撲稜稜!

  一陣急促的翅膀拍打聲由遠及近。下一刻,一隻風塵僕僕、羽毛有些凌亂的穀倉貓頭鷹,以一種近乎英勇就義的姿態,猛地從敞開的窗戶沖了進來,差點撞上懸吊的星象儀。

  它精準地一個急剎,將爪子裡緊緊抓著的一個用舊羊皮紙和細繩草草綑紮的、毫不起眼的小包裹,「啪」地丟在了鄧布利多的書桌上,正好落在冠冕旁邊。隨即,它丟下一封信,頭也不回地飛走了,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

  達里奧眼尖,立刻認出這是布萊克家族常用的貓頭鷹。他解開包裹上的繩子,下面果然壓著一封信。熟悉的、略帶潦草卻有力的字跡映入眼帘——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鄧布利多:

  清理格里莫廣場12號這破房子的『驚喜』真是層出不窮。我在查閱一份祖父留下的、大概連他自己都忘了的陳舊物品清單時,發現了這個條目,描述模糊得可疑。我逼問了老克利切整整三天,那老傢伙哭天搶地,最後也只吐出一句:『是雷古勒斯少爺命令克利切藏好的,雷古勒斯少爺說很重要……別的克利切不知道,壞克利切不能多說……』 然後就把自己腦袋往爐壁上撞。

  我覺得這東西透著古怪,很可能和『那位』有關。原物奉上,你看著處理。

  ——S·B」

  信紙下面,是一個略顯沉重的、雕刻著布萊克家族飾章的小匣子。

  達里奧與鄧布利多交換了一個凝重中夾雜著驚異的眼神。雷古勒斯·布萊克……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一段被黑暗吞噬的過往,以及一個可能極其重大的秘密。

  小心翼翼地打開匣扣。裡面沒有任何機關,只有一件物品靜靜地躺在天鵝絨襯墊上——一個華麗的掛墜盒。金鍊子,S形的蛇紋裝飾鑲嵌著綠寶石,透著一股古老而奢靡,卻又隱隱散發出不詳氣息的美感。

  達里奧的呼吸屏住了。他幾乎立刻就能感覺到,這絕非凡物。那種與冠冕相似的、冰冷邪惡的魔力殘留,雖然微弱,卻如毒蛇吐信般清晰。

  短暫的震驚過後,達里奧猛地抬起頭,再次雙手合十,這次表情無比誠摯,甚至帶著點戲劇化的誇張,對著虛空再次禮拜:

  「梅林在上!您老人家果然待我不薄!信男達里奧·沃斯,回去就給您供上最新鮮的檸檬雪寶和滋滋蜂蜜糖!」

  那模樣,仿佛如果長須白袍的梅林此刻真能顯聖出現在他面前,他會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狠狠親對方一口,來表達這滔天的感激(和對自己「心想事成」能力的驚嘆)。

  鄧布利多先是愕然,隨即看著達里奧那副得了天大便宜、對梅林感恩戴德的滑稽模樣,又看了看桌上那件很可能就是他們苦尋的另一個魂器,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複雜。他想起了自己幾分鐘前那句「過於樂觀」的評價,此刻感覺臉頰有些微妙的……發燙。

  或許是這突如其來的雙倍「好運」沖昏了頭腦,達里奧顯然有點飄了。他保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眼睛亮得驚人,乘勝追擊般又飛快地追加了一個願望,語氣充滿期待:


  「梅林在上!既然您這麼靈驗……那能不能……再順便一下下……讓伏地魔那個老怪物,吃飯的時候一口氣噎死?或者走路摔一跤磕在門框上?省得我們大家這麼麻煩?」

  這個願望實在太過直白、太過……異想天開。

  窗外,一片足有巴掌大、乾枯發黃的梧桐樹葉,仿佛被這句「大逆不道」的許願激怒了,又或者只是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格外猛烈的穿堂風精準捕獲——「呼」地一聲,它像一枚綠色的飛鏢,打著旋兒從敞開的窗口疾射而入,不偏不倚,帶著十足的力道,「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糊在了達里奧那張寫滿「得寸進尺」的臉上!

  「啊!」 達里奧被糊了個正著,鼻尖撞上堅硬的葉梗,嗆了一鼻子灰塵。

  「噗——!」 正在喝茶的鄧布利多一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他連忙用袖子掩住嘴,但肩膀還是止不住地抖動,那雙總是睿智沉靜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毫不掩飾的、孩童般的歡樂。

  就連一直像尊黑色雕像般立在陰影里的斯內普,嘴角也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隨即牽起一個極其清晰、充滿嘲諷和「你活該」意味的冷笑,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愉悅的冷哼。

  達里奧手忙腳亂地把那片巨大的葉子從臉上扒拉下來,頭髮被弄得更加凌亂。他捏著葉子梗,看了看憋笑的鄧布利多,又看了看難得露出明顯嘲諷表情的斯內普,最後悻悻地揉了揉被拍得有點發麻的鼻子。

  「好吧,好吧……」他咕噥著,但眼裡並沒有多少沮喪,反而亮晶晶的,「至少……掛墜盒是真的。」

  他將那片大葉子順手插在了旁邊一個空花瓶里,然後珍而重之地,將那個冰冷的斯萊特林掛墜盒,和拉文克勞冠冕並排放在了一起。

  兩個魂器,以截然不同卻都充滿戲劇性的方式,來到了他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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