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出師未捷身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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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巴蒂·克勞奇的追捕計劃,在第一步就陷入了泥沼。

  他以「舊傷劇痛」、「需要尋找特殊藥劑」乃至「接到魔法部密令」為藉口提出的離校請求,都被鄧布利多以無懈可擊的關懷與理由逐一化解。老校長的話語像一張柔韌的蛛網——體貼,牢固,找不到任何邏輯上的破綻,卻將他牢牢困在原地。

  每一次禮貌的駁回,都讓小巴蒂面具下的神經繃緊一分。焦躁像毒藤般在他心底蔓延滋長,他幾乎能聽見時間在耳邊流逝的滴答聲,以及主人承諾的「代價」在腦海中迴蕩的冰冷嘶語。

  斯內普返回霍格沃茨的第一夜,地窖的陰影尚未散盡,他便已站在校長辦公室的鳳凰棲木前。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飛路粉的餘燼和冰冷的真相:

  「他回來了。他的身軀……由掠奪而來的生命編織而成。麻瓜,巫師……還有沃斯家族的血脈之力,都成了他的補品。他明確下令:要活的達里奧·沃斯。」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深處,仿佛有暴風雪在凝聚。真正的阿拉斯特·穆迪至今下落不明。那麼眼前這個在城堡里行走的「穆迪」是誰,已無需再問。

  放他出去?絕無可能。這不僅是縱容一條毒蛇歸巢,更是對可能尚存人間的真穆迪的背叛。困住他,看緊他,並撬開他的嘴——這是鄧布利多瞬間做出的、冷靜而堅決的決斷。

  與此同時,遠離霍格沃茨的某處,達里奧·沃斯獨自站在家族書房昏黃的燈光下。

  手中鳳凰形狀的銀色信件正化作灰燼,鄧布利多的警告卻一字一句烙在心頭,字跡灼熱而殘酷:

  「他已然歸來……儀式祭品包括無辜麻瓜、被擄巫師……以及,沃斯之血。」

  「祭品」……「沃斯之血」……

  書桌上,關於魂器線索的古籍與地圖攤開著,研究進展緩慢得令人心焦。而此刻,這緩慢本身已成了一種尖銳的諷刺。

  敵人不僅回來了,而且是以最褻瀆生命的方式——將麻瓜的茫然、巫師的恐懼、與他族人的悲咒之力,一同碾碎、混合,燒製成他重臨人世的基石。這與五百年前索恩所為,何其相似,又何其邪惡百倍!沃斯家族那始於守護、終於詛咒的血脈,竟又一次淪為黑暗的燃料。

  魂器的陰影尚未驅散,追捕的網已然張開。達里奧的手無意識地攥緊,指節發白。心口傳來的不再是隱痛,而是一種灼燒般的憤怒與恥痛——為他被利用的血脈,為所有在無聲無息中被吞噬的陌生生命。

  空氣凝固,書房裡只剩下他壓抑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那無邊無際的、仿佛浸透了血與黑暗的夜色。

  達里奧推開書房厚重的木門,暖黃色的燈光從客廳流淌出來,瞬間包裹了他周身的寒意。

  母親伊蕾妮正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牛奶站在不遠處,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關切。「孩子,」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你最近總是關在書房裡……外面的風聲,我和你父親都聽到了些。如果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們,我們是一家人。」

  達里奧走過去,接過那杯溫熱的牛奶。瓷杯傳遞來的暖意,與他心底冰冷的重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在母親身邊坐下,父親盧西恩也從報紙後抬起頭,安靜地望向他,那目光沉穩而瞭然——這位同樣分擔了詛咒、守護家庭一生的男人,早已從兒子的神情中讀出了風暴的前兆。

  「他復活了。」達里奧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伏地魔。他用了一種……最邪惡的方式。麻瓜,巫師,還有……」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利用了沃斯血脈的力量,或者說,詛咒的力量。」

  伊蕾妮的手指瞬間收緊,握住了達里奧的手腕。她的臉色微微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他現在盯上了沃斯家,尤其是……我。」達里奧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目光懇切地看向父母二人,「媽媽,爸爸,從現在開始,你們絕不能輕易離開這裡。沃斯老宅的古老防護,加上鄧布利多校長可能暗中施加的保護,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答應我。」

  伊蕾妮凝視著兒子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淚藍色眼睛,那裡面的焦慮、責任和不容置疑的決心,讓她將所有勸說的話都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也深知此刻自己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不再成為他需要分心擔憂的一環。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手指輕柔卻堅定地回握著他,仿佛想將所有的力量都傳遞過去。「我們明白,達里奧。」她的聲音平穩下來,帶著母親特有的、讓人安心的力量,「我們會留在這裡。我們會保護好自己,也保護好這個家,你不需要為我們分心。」

  盧西恩放下報紙,走到妻子和兒子身邊,寬厚的手掌按在達里奧的肩上。「去做你必須做的事,兒子。」他的話簡短有力,「詛咒或許是我們血脈的陰影,但守護家人的心,才是沃斯家真正的傳承,我們等你回來。」

  達里奧看著父母,胸腔里那股冰冷的重量似乎被這溫暖的燈光和堅定的承諾融化了一絲。他點了點頭,將杯中溫熱的牛奶一飲而盡。那暖流從喉嚨一路抵達胃裡,也悄然給了他一絲面對前方無盡黑暗的勇氣。

  客廳的窗外,夜色依舊濃重,但屋內的燈光,卻仿佛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堅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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