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英雄還是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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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在走廊擦肩,達里奧會停下腳步,用談論天氣般的口吻問:「最近睡得好麼,波特?城堡有些老畫像,半夜裡格外健談。」 這些細微的、點到即止的探詢,像水滲進沙地。

  哈利起初有些困惑和戒備,但漸漸意識到,這位教授的關注似乎與盧平教授的溫和鼓勵不同,更……沉穩,更像是一種基於理解的默默支持。

  而在表象之下,達里奧的行動如暗流涌動。聖誕節前的幾個周末,他頻繁使用飛路網。壁爐的綠色火焰一次次吞沒他的身影,帶回的不是節日的暖意,而是羊皮紙卷陳舊的霉味。

  通過賽奇·霍蘭——那位仍在麻瓜村落復健、卻仍保留著魔法部某些隱秘通道的摯友——幾份邊緣磨損、蓋著「絕密」火漆印的檔案副本,被悄然送至他的辦公桌上。

  夜晚的辦公室是寂靜的王國。達里奧伏在案前,鼻樑上架著那副不常戴的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傲羅的本能在字裡行間甦醒,挑剔地解剖著每一個官方定論的關節。

  「現場僅發現小矮星彼得殘留的……一根手指……及少量衣物碎片……」

  他的羽毛筆在這裡頓住,墨跡洇開一個沉重的黑點。足以摧毀整條街道的爆炸,只留下這麼一點屬於「英雄」的碎片?仿佛那具軀體被精心計算過,恰好蒸發到符合「悲壯犧牲」的最小證明單位。

  「布萊克被捕時處於狂笑狀態,未作任何抵抗,僅反覆聲稱『他殺了他們』……」

  狂笑。是崩潰,還是某種洞悉一切荒謬後的、極致的譏誚?

  檔案冰冷而疏離,但城堡記得更多。達里奧開始收集那些被歲月掩埋的碎片。

  他在獎品陳列室的玻璃後面,見過1975-1978年魁地奇杯冠軍隊伍的照片:詹姆·波特作為找球手凌空躍起,身旁勾著他肩膀的小天狼星·布萊克笑得毫無陰霾,像從未見過黑夜的太陽。

  在廢棄的「魔咒意外教室」角落,某張舊課桌的木質紋理里,刻著潦草卻頑固的字跡——「Moony, Wormtail, Padfoot, Prongs」,旁邊還附贈一隻歪歪扭扭、戴著眼鏡的鹿頭塗鴉。

  他甚至「無意」瞥見過費爾奇某張泛黃的沒收清單:「高度可疑的羊皮紙,能顯示城堡內人員實時位置……定性:潛在黑魔法物品……沒收自: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萊克、萊姆斯·盧平、小矮星彼得。」

  Moony(月亮臉)、Wormtail(蟲尾巴)、Padfoot(大腳板)、Prongs(尖頭叉子)。

  四個綽號。四個形影不離的少年。一個才華橫溢、共享秘密直至將代號刻進木頭裡的掠奪者團體。然後,其中一人背叛,害死兩人,另一人終生背負狼人的陰影?

  達里奧的直覺在黑暗裡發出尖銳的嗡鳴。這故事太工整了,工整得像一份急于歸檔的公文。

  他尤其反覆推敲那個「保密人臨時更換」的決定。以那種刻進桌面的情誼,布萊克的「突然背叛」缺乏一個真正有說服力的、情感或邏輯上的轉折點。

  除非……背叛者從來就不是他。除非那個所謂的「英雄」,從一開始就站在陰影里,手裡握著陷阱的開關。

  這個念頭讓室內的空氣驟然變冷。達里奧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石牆,落向那個已在官方敘述中蓋棺定論、死無對證的「犧牲者」——小矮星彼得。

  一個找不到屍體的英雄。一個完美閉環的謊言裡,最脆弱的那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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