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朋友？
達里奧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母親帶著走向另一條街。他回頭看了看卡珊德拉和埃德加消失的方向，隱約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被「最後那個難題」占據了思緒。
給斯內普的禮物。
到底該送什麼，才不會顯得冒犯，不會過於親密，又不會太過敷衍？
他苦惱地皺起眉，完全沒注意到身旁母親眼中閃過的溫柔與瞭然。
未明的心意
伊蕾妮帶著達里奧走進的是一家售賣復古書寫工具與精工製品的店鋪。店面不大，深色木架上陳列著黃銅尺規、手工皮革筆記本、老式蘸水筆，空氣里瀰漫著皮革、檀木和舊紙張混合的沉靜氣息。
達里奧的目光掠過那些精緻物品，最終停在一個玻璃櫃裡——裡面躺著一套維多利亞時期的解剖學繪圖儀。不是普通文具，而是真正的古董：黃銅製的圓規、分規、比例尺，每件工具都小巧精密，邊緣因歲月磨損而泛著溫潤光澤。它們被收納在一個深紫色天鵝絨襯裡的木盒中，盒蓋內頁有一行褪色的花體字：「獻給追求精確之人。」
「這個……」達里奧的聲音很輕，「很適合他。」
伊蕾妮站在兒子身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淚藍色眼睛此刻沉澱下來，目光在那些工具上流連，指尖無意識地隔著玻璃櫃描摹它們的輪廓。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朋友？」伊蕾妮柔聲說。
達里奧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沒離開那套繪圖儀：「他的魔藥筆記里那些圖表，總是精確得像印刷出來的。這套工具……他大概會用得上。」
「是斯內普教授嗎？」伊蕾妮問得更直接了些。
達里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轉過頭，有些慌亂地看了母親一眼，然後迅速把臉往圍巾里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對。和西弗勒斯認識了這麼久，我早就把他當成朋友了。只是他的個性你懂的，挑剔又苛刻，我害怕我的禮物他不喜歡，反而……反而惹他生氣。」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圍巾織物里。
伊蕾妮沒有說話，只是挽起兒子的手臂，示意店員將那套繪圖儀包起來。走出店鋪時，倫敦午後的冷風迎面撲來，街上聖誕頌歌歡快地飄蕩。
兩人並肩走在綴滿燈飾的街道上，伊蕾妮才輕聲開口：
「你小時候就很喜歡他。」她的聲音裡帶著回憶的笑意，「記得嗎？每次從霍格沃茨回來，你提起『斯內普教授』的次數，比提起任何朋友都多。他的毒舌程度連你父親都有點退縮——盧西恩說，和那位魔藥教授通信討論治療方案時，總覺得自己每個用詞都在被審判。」
達里奧耳根微微發燙：「那是因為……他的建議確實有用。」
「當然有用，」伊蕾妮笑出聲，「但能忍受他那種說話方式，還年復一年主動湊上去的，大概也只有你了。我和你父親私下說過，不知道是你太有韌性，還是……」
她頓了頓，側頭看著兒子被圍巾遮住大半的臉。
「還是你根本就沒覺得那是『忍受』。」
達里奧猛地搖頭，棕色捲髮在冷風中顫動：「哪裡喜歡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他其實沒那麼壞。而且他現在是我的同事，搞好關係是應該的……」
他的否認聽起來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消散在街角的鐘聲里。
但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地窖里低垂的黑髮側影，批改論文時緊抿的薄唇，包紮傷口時冰涼卻穩定的手指，還有那次——唯一那次——低沉喚出的「達里奧」。
那些畫面如此清晰，連帶著胸口又泛起那種熟悉的、並非源於烙印的悸動。
伊蕾妮停下腳步。她轉過身，面對兒子，伸手將他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她的榛色眼睛溫柔而瞭然，沒有追問，沒有評判，只是輕輕搓了搓達里奧柔軟的棕發——就像他小時候每次不知所措時她做的那樣。
「禮物最重要的是心意，達里奧。」她柔聲說，「你挑選得那麼認真，他那麼聰明的人，會明白的。」
達里奧垂下眼睛，盯著手中那個被仔細包裝的深色紙袋。天鵝絨襯裡的木盒在裡面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媽媽，」他難得流露出一點屬於二十一歲年輕人的猶豫，「如果……如果他真的討厭呢？」
「那就讓他討厭好了。」伊蕾妮說得輕快，重新挽起兒子的手臂往前走，「至少你送出了你想送的東西。至於他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你呀——」
她側頭看兒子，笑容里滿是溫柔。
「別讓自己因為害怕被拒絕，就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這不像你，達里奧·沃斯。」
達里奧怔了怔。街邊的櫥窗映出他和母親的倒影——一個已經長得比母親高的年輕巫師，此刻卻像小時候一樣，被母親牽著走在聖誕燈海之中。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握緊了手中的紙袋。
也許母親說得對。
至少，他該把禮物送出去。
至於那個人會如何反應……
達里奧抬起臉，讓聖誕燈火落進他淚藍色的眼睛裡。
那就交給聖誕節之後的未來吧。
給斯內普的禮物。
到底該送什麼，才不會顯得冒犯，不會過於親密，又不會太過敷衍？
他苦惱地皺起眉，完全沒注意到身旁母親眼中閃過的溫柔與瞭然。
未明的心意
伊蕾妮帶著達里奧走進的是一家售賣復古書寫工具與精工製品的店鋪。店面不大，深色木架上陳列著黃銅尺規、手工皮革筆記本、老式蘸水筆，空氣里瀰漫著皮革、檀木和舊紙張混合的沉靜氣息。
達里奧的目光掠過那些精緻物品，最終停在一個玻璃櫃裡——裡面躺著一套維多利亞時期的解剖學繪圖儀。不是普通文具，而是真正的古董：黃銅製的圓規、分規、比例尺，每件工具都小巧精密，邊緣因歲月磨損而泛著溫潤光澤。它們被收納在一個深紫色天鵝絨襯裡的木盒中，盒蓋內頁有一行褪色的花體字：「獻給追求精確之人。」
「這個……」達里奧的聲音很輕，「很適合他。」
伊蕾妮站在兒子身旁，看著他專注的側臉——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淚藍色眼睛此刻沉澱下來，目光在那些工具上流連，指尖無意識地隔著玻璃櫃描摹它們的輪廓。
「看來你很喜歡這個……朋友？」伊蕾妮柔聲說。
達里奧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沒離開那套繪圖儀：「他的魔藥筆記里那些圖表，總是精確得像印刷出來的。這套工具……他大概會用得上。」
「是斯內普教授嗎？」伊蕾妮問得更直接了些。
達里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轉過頭，有些慌亂地看了母親一眼，然後迅速把臉往圍巾里埋得更深，聲音悶悶的：「……對。和西弗勒斯認識了這麼久，我早就把他當成朋友了。只是他的個性你懂的，挑剔又苛刻，我害怕我的禮物他不喜歡，反而……反而惹他生氣。」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消失在圍巾織物里。
伊蕾妮沒有說話，只是挽起兒子的手臂，示意店員將那套繪圖儀包起來。走出店鋪時，倫敦午後的冷風迎面撲來，街上聖誕頌歌歡快地飄蕩。
兩人並肩走在綴滿燈飾的街道上，伊蕾妮才輕聲開口：
「你小時候就很喜歡他。」她的聲音裡帶著回憶的笑意，「記得嗎？每次從霍格沃茨回來，你提起『斯內普教授』的次數，比提起任何朋友都多。他的毒舌程度連你父親都有點退縮——盧西恩說，和那位魔藥教授通信討論治療方案時，總覺得自己每個用詞都在被審判。」
達里奧耳根微微發燙：「那是因為……他的建議確實有用。」
「當然有用，」伊蕾妮笑出聲，「但能忍受他那種說話方式，還年復一年主動湊上去的，大概也只有你了。我和你父親私下說過，不知道是你太有韌性，還是……」
她頓了頓，側頭看著兒子被圍巾遮住大半的臉。
「還是你根本就沒覺得那是『忍受』。」
達里奧猛地搖頭，棕色捲髮在冷風中顫動：「哪裡喜歡了……我就是、就是覺得他其實沒那麼壞。而且他現在是我的同事，搞好關係是應該的……」
他的否認聽起來底氣不足，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消散在街角的鐘聲里。
但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些畫面：地窖里低垂的黑髮側影，批改論文時緊抿的薄唇，包紮傷口時冰涼卻穩定的手指，還有那次——唯一那次——低沉喚出的「達里奧」。
那些畫面如此清晰，連帶著胸口又泛起那種熟悉的、並非源於烙印的悸動。
伊蕾妮停下腳步。她轉過身，面對兒子，伸手將他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那張微微泛紅的臉。她的榛色眼睛溫柔而瞭然，沒有追問，沒有評判，只是輕輕搓了搓達里奧柔軟的棕發——就像他小時候每次不知所措時她做的那樣。
「禮物最重要的是心意，達里奧。」她柔聲說，「你挑選得那麼認真，他那麼聰明的人，會明白的。」
達里奧垂下眼睛，盯著手中那個被仔細包裝的深色紙袋。天鵝絨襯裡的木盒在裡面沉甸甸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媽媽，」他難得流露出一點屬於二十一歲年輕人的猶豫，「如果……如果他真的討厭呢？」
「那就讓他討厭好了。」伊蕾妮說得輕快，重新挽起兒子的手臂往前走，「至少你送出了你想送的東西。至於他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你呀——」
她側頭看兒子，笑容里滿是溫柔。
「別讓自己因為害怕被拒絕，就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這不像你，達里奧·沃斯。」
達里奧怔了怔。街邊的櫥窗映出他和母親的倒影——一個已經長得比母親高的年輕巫師，此刻卻像小時候一樣，被母親牽著走在聖誕燈海之中。
他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握緊了手中的紙袋。
也許母親說得對。
至少，他該把禮物送出去。
至於那個人會如何反應……
達里奧抬起臉，讓聖誕燈火落進他淚藍色的眼睛裡。
那就交給聖誕節之後的未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