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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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明天早上醒來,消息欄里會多出十幾條捷報。也許不會。

  君臨不在乎,他睡得很沉,睡眠質量出奇的好。

  第二天傍晚,陸青回來了。

  比君臨預想的快了一天。

  一千天兵和五百獵者從荒原盡頭走回來的時候,隊伍後面拖著一長串物資車。

  陸青走在隊伍最前面,青色長袍沒有絲毫血跡。他手裡提著一個麻布包裹,走到君臨面前,把包裹往地上一扔。

  包裹散開,滾出十幾顆頭顱。

  「十七座領地,領主的腦袋都在這裡了。」

  系統面板彈出了戰報。木材、石材、生鐵錠、銅錠、糧食,每一項資源的數字都在往上飆升。

  十七座領地,加起來繳獲的糧食有四十五萬單位,加上領地現有的,總共一百三十多萬。

  「族長。」

  君臨轉頭一看,是秦岳來了,突然問道:「奎托斯的第一軍團,有多少人?」

  秦岳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我猜應該至少是第十七軍團的五倍吧?」

  二十五萬?

  君臨覺得不止。

  「繼續擴兵。」

  ……

  他沒有依舊親自出征。這是他從降臨以來最長的一次停歇,長得讓他有些不習慣。

  山海碑的靈脈仍在擴散。

  前天,一棵梧桐樹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巢穴,巢穴里盤踞著一頭渾身雪白的巨鷹。

  系統提示說那是雲鷹,史詩級奇珍異獸,生性高傲,極難馴服。

  君臨沒有試圖去馴服它,他只是在梧桐樹下坐了一下午,最終還是熬不過鷹。

  此刻,他站在祭天台頂端,看著這座已經面目全非的城池。

  十五丈高的青岡石城牆向四野延伸,每隔三十丈一座箭塔,每隔百丈一座瓮城。

  城內,石屋連綿成片,鱗次櫛比。四條主街從城門直通中央廣場,十六條小巷縱橫交織。中央廣場上,二十七座奇觀的光芒交織成一片光海。

  人口已經突破了四萬五千。俘虜占了將近一半,被編成十個勞動大隊,在礦場、伐木場、採石場之間輪轉。

  其餘的是普通領民和戰士。祭天台的紅光日夜不息,每天都有大批的領民被送上去完成轉化。

  天兵總數已經達到兩萬,神將二十五人,天尊衛還是四人。

  君臨走到山海碑前,背靠著碑身,看著廣場上這片屬於他的軍隊。數萬人齊齊仰頭,等著他開口。

  他想了想,然後抬起手,指向天際。

  「第十一邊緣區,一天時間。」

  大軍開拔。

  兩萬兵力分四路,君臨親率中軍,一萬天兵,三名神將,祝融和藤九隨行。

  秦岳為左軍主將,五千天兵,四名神將,從直插十一區腹地。

  陸青為右軍主將,三千天兵,三名神將,從西側繞道包抄。

  風嵐為先鋒,兩千天兵,提前半日出發,任務是掃清障礙、偵察敵情。

  四路大軍同時開拔。

  大軍開拔的煙塵還未散盡,風嵐的緊急傳訊就到了。

  不是捷報,她率領的先鋒在第十一邊緣區撞上了一堵牆——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一道橫亘在荒原上的光牆。

  淡金色,半透明,從地面直插雲層,左右看不到盡頭。

  風嵐試著用雷霆長矛轟擊,矛尖沒入光牆半寸就被彈了回來,連帶著她整個人被震飛出去。

  君臨趕到時,中軍還在半路,他翻身跳下坐騎,走到光牆前伸手摸了摸。

  觸感溫熱,系統面板沒有任何提示,既沒有警告,也沒有敵對標識。

  「往回走三十里,繞過去。」

  風嵐領命而去。半個時辰後傳回消息:繞不過去。

  這道光牆是一個巨大的圓環,將整個第十一邊緣區扣在了裡面。

  沒有入口,沒有縫隙,連天空都被封死了。


  君臨站在光牆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兩萬天兵列陣在荒原上,長戟如林,甲冑在晨光中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他們等著他下令,但他暫時也沒什麼想法。

  「叫秦岳過來。」

  秦岳來得很快。他走到光牆前,沒有伸手去摸,只是閉著眼睛站了片刻。

  玉骨棍在他掌心裡微微顫動,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共鳴。

  「這不是牆。」秦岳睜開眼睛,「是某種玄之又玄的東西,硬要說的話,應該說是氣運。」

  「說人話。」

  「有人把整個區域的氣運擰成了一股繩,能做到這一步的,要麼是序列前三百的領主,要麼——」

  「要麼什麼?」

  「要麼他們有一座戰爭奇觀。」

  戰爭奇觀?就這窮鄉僻壤的邊緣區,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但要是說這種地方有序列前三百的領主,那更不可能。

  君臨打開系統面板,翻到序列頻道。

  【區域公告】

  【玩家「秦皇」向全體玩家發布宣言:】

  「人類聯邦的諸位,勞煩在牆外稍候。第十一邊緣區正在進行統一戰爭,暫不接待外客。待我掃平區內異族,自當開門迎客,與君共飲。」

  落款處沒有徽記,只有一個字——

  嬴。

  君臨下令。

  「收兵。」

  風嵐愣了一下,秦岳也看了他一眼。

  「族長,我們不打進去?」風嵐問。

  「人家把門關了,翻牆不體面,況且他說的不是滾,是稍候。那我們就候著。」

  「讓人盯著這道牆。一旦它消失,立刻通知我。」

  回程的路上,君臨若有所思。

  有意思,很有意思。

  二狗策馬湊上來,壓低聲音問:「族長,那個秦皇……是敵是友?」

  「看情況,再看吧。」

  回到領地時已是深夜。君臨在領地巡視了一圈,路過礦場時,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嘈雜。

  他皺了皺眉,走進去,看到一群俘虜圍在一起,中間站著兩個人——一個獸人和一個人類領民。

  獸人比人類領民高出一個頭,渾身肌肉,獠牙從嘴角刺出來。

  但他沒有動手,只是攥著拳頭,渾身發抖。人類領民站在他對面,手裡握著一根撬棍,下巴微微揚起。

  君臨站在陰影里,沒有出聲。

  「你說啊,你剛才說什麼?」人類領民逼問道。

  獸人沒說話,但眼神死死盯著人類領民,面露凶光。

  「不敢說了?」

  人類領民往前邁了一步,把撬棍往地上一頓,「我告訴你,不管你以前是誰,記住現在是我管你。不服,現在就可以試試。」

  獸人沉默了一陣,然後他鬆開了拳頭,低下頭,退回了俘虜隊列里。

  君臨從陰影里走出來,拍了拍那個人類領民的肩膀。

  「叫什麼?」

  那人轉過身來,看到是君臨,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挺直了腰板:「回族長,我叫趙磐。」

  君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個頭不高,肩膀倒挺寬,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手掌上全是老繭,有股子硬氣。

  「幹得不錯。」君臨說完,轉身走了。

  第二天一早,一道新的區域公告彈了出來。

  公告沒有署名,只有一句話:

  【第十一邊緣區統一戰爭結束。秦皇已掃平區內所有異族領地。】

  君臨站在城牆上,看著東邊的天際。片刻之後,那道橫亘在荒原上的淡金色光牆開始消散。

  從頂端開始,一截一截地化為金色的光點,被晨風吹散,像一面巨大的旗幟被緩緩降下。

  光牆徹底消失後,一支隊伍從十一區的方向走了出來。人數不多,大約三百人。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戰甲,陣型整齊。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削瘦,手裡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


  他在城門前五十步處停下,仰起頭看著城牆上站著的君臨。

  「秦皇麾下,王賁。奉吾主之命,前來遞交國書。」

  君臨抬手示意守城的天兵放行。

  王賁獨自一人走進城門,穿過中央廣場,在神州鼎前停下。

  他從懷裡取出一卷竹簡,雙手呈上。竹簡上刻的是一個「秦」字。

  君臨接過竹簡,沒急著打開。

  「你們領主叫什麼?」

  王賁抬起頭,看著君臨,語氣平淡:「吾主姓嬴,名政。」

  君臨不知可否,低頭打開竹簡。裡面只有一行字,筆鋒凌厲,力透竹背——

  「天下人類,皆為手足。手足不合,天下共戮。」

  君臨把這行字看了兩遍,然後把竹簡合上,遞給旁邊的二狗。

  「呵呵……回去告訴你們領主,有一件事他可能搞錯了。」

  「什麼?」

  「手足不合,天下共戮?呵呵。」

  「天下太小,容不下兩個要做皇帝的人。」

  王賁沒有接話。他只是重新低下頭,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出城門。

  走出十幾步後,他突然停下,側著臉說了一句:「吾主還讓我帶一句話,戰爭之主奎托斯的第三軍團,正在向這個方向移動。如果閣下需要援手,秦軍就在十一區,隨時可以應戰。」

  君臨站在城牆上,看著王賁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盡頭。

  人類?

  理論上來講,這個遊戲內的人類應該已經死傷的差不多了才對。

  奎托斯曾經說過,近幾十年最驚艷的人類,也死在了他的手上。

  除非……這個所謂的嬴政是個新人。

  嬴政,不知道是真的那位始皇帝,還是某位不知所謂的冒充者?

  「秦岳。」他頭也沒回。

  「在。」

  「你怎麼看?」

  秦岳沉默了片刻。他站在君臨身後半步,白袍被晨風吹得微微飄動,玉骨棍橫在身後。

  「那個王賁,他身上的氣,不比我弱。」

  君臨轉過身,看著他。

  「嬴政呢?」

  秦岳沒有立刻回答。他抬起頭,看向十一區的方向。

  「不清楚。」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城牆上換崗的天兵列隊走過,腳步聲整齊劃一。君臨靠在城垛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青岡石。

  戰爭之主的第三軍團正在逼近,隔壁新人區冒出來一個自稱嬴政的領主,手下的部將不比秦岳弱,手裡還握著至少一座戰爭奇觀。

  而他自己這邊,山海碑才升到二級,天尊衛只有四個,天兵剛擴到兩萬。

  還差得遠。

  陸青是在傍晚回來的,右軍比中軍多繞了三百里路,在光牆消失後順勢掃掉了十一區外圍的兩座異族殘部,帶回來的戰利品不多。

  但他帶回來的另一條消息,讓君臨徹底放棄了晚飯。

  「族長,我在十一區邊緣遇到了一支隊伍,是人類。」

  「嬴政的人?」

  「不是。」

  陸青搖頭:「他們自稱從第十二邊緣區逃過來的。說是那邊出了一個叫『鐵血教』的組織,正在屠戮所有人類領地。」

  君臨放下酒碗。

  「鐵血教?」

  君臨走到陸青面前:「那些逃過來的人,現在在哪?」

  「我把他們安置在西城牆外的空地上,一共四百多人,大部分是普通領民,兵種很少。」

  君臨邁步走向西城牆。

  城外的空地上,四百多人或坐或躺,幾乎個個帶傷。有人在低聲呻吟,有人抱著膝蓋發呆。

  只有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面朝著荒原的方向,沉默不語。

  他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看著君臨。

  「你是領主?」

  「君臨。」君臨開門見山,「鐵血教是什麼?」


  中年男人盯著君臨看了幾秒,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塊碎布。碎布上繡著一個殘缺的圖案——

  一柄插在盾牌上的斷劍。

  君臨的眼睛微微眯起,這個徽記他太熟悉了。

  「他們自稱戰爭之主的使徒。領頭的叫薩麥爾,是個石頭人。」

  君臨聽到薩麥爾這個名字時,周老疤正好從城牆下走上來,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

  「你說的那個東西,長什麼樣?」

  中年男人轉過頭,看著周老疤。周老疤把短矛往地上一頓,金屬矛尾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像個石頭疙瘩。」

  ……

  那天晚上,君臨做了一個決定。

  和以往的很多決定一樣,決定的過程並不複雜。他站在山海碑前,把周老疤叫到面前。

  「周老疤,你帶三千天兵,四名神將,目標是薩麥爾,我允許你親手報仇。」

  君臨獨自一人走到祭天台下,就在這時,一條提示冷不丁彈了出來——

  【您的兵種「鐵山」在巡視靈脈時觸發變異!】

  【變異方向:山嶽共鳴】

  【鐵山已自動獲得專長「蒼梧之子」:力量+1,在山脈地形內生命恢復速度+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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