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桃換舊符,星槎渡天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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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

  大漢帝國。

  稷山。

  今日立春,稷山山巔正在舉行一場『迎春儀式』。

  神州大地,各國因年號更替,計時也各不相同。

  比如武國如今已是五月初,但實際上從季節來看,才剛剛進入春季。

  為了正時序,三大帝國每年的立春日都會舉行一場『迎春儀式』,以此來代表神州大地正式開始新的一年。

  稷山上,隨著編鐘震響,一千二百名青袍儒生依《周禮·月令》方位肅立在祭壇四周,形如棋盤星斗。

  祭壇中央,青銅大鼎中焚燒著去年收割的第一束稷禾,青煙筆直如尺,丈量天穹。

  「迎春人至——」

  禮官長唱。

  自台階步步走上來的,是一位身著玄端禮服的少年。

  少年名為周子敬,年十七,已是天人境儒修!

  為神州迎春,為人間正時序,自會有一筆功德加身,所以三大帝國每年選出的『迎春人』都是年輕一代的天之驕子。

  十七歲的天人境,足以說明一切。

  周子敬身姿如松,頭戴進賢冠,冠下是一張溫潤如玉卻稜角分明的臉。

  他一步一步朝祭壇走去。

  ......

  大宋帝國。

  雲夢澤。

  一座浮空島上,同樣有一場『迎春儀式』正在舉行。

  浮空島名為『太乙』,七十二峰隱現雲海,如星鬥倒懸。沒有儀仗,僅有九隻仙鶴引頸清唳。

  湖面如鏡,倒映著一位踏水而來的少年。

  他便是大宋帝國今年選出的迎春人——洛清玄。

  同樣是十七歲,同樣是天人境!

  洛清玄僅著素白葛衣,赤足散發,面容清俊得近乎透明,眉眼間有一股渾然天成的道韻。

  儀式極簡,他盤坐於水中央一朵墨色蓮花之上,只將腰間一枚天然生成的太極魚玉佩解下,輕輕放入水中。

  ......

  大梁帝國。

  無色原。

  一位眉清目秀的少年自地平線盡頭走來,看似緩慢,卻一步一蓮花,走到了菩提樹下。

  他是大梁帝國的迎春人——甄徹。

  十七歲,天人境釋修。

  甄徹身披陳舊卻潔淨的麻布袈裟,面容平和如古井,額間一點硃砂。

  他在菩提樹下結跏趺坐,手中托著一缽清水。

  ......

  武國,落雲城。

  王博旭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如同鐵錘砸在銅鐘上,餘音震顫著每個人的耳膜。

  「陛下若執意親征,請先從老臣的屍體上跨過去!」

  這是從未有過的激烈!

  全場死寂。

  風似乎停了,陽光凝固在甲冑與矛尖上。

  跪地的群臣目瞪口呆,連抽泣都忘了。

  點將台下,韓斗臉上浮現出怒意,下意識握緊了刀柄。

  他再也無法忍受,踏步向前,拔刀出鞘,刀鋒直指跪伏在地上的那一襲紫袍:

  「王博旭!你身為臣子,安敢以生死脅迫君王!」

  當初面對鍾武的邀請,韓斗堅持要站著;看到那些降而復逃的士卒,哪怕情有可原,韓斗也堅持要斬殺。

  如今王博旭死諫,觸動了他內心最堅持的東西!

  韓斗一身兵家罡氣爆發,殺氣沖天而起,眼神冰冷:

  「王博旭,你若再不讓開,我替天子斬你!!!」

  沒有人懷疑他的決心和殺意。

  但王博旭置若罔聞,跪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化作了校場上最沉重的一塊磐石,一座無法逾越的山嶽。

  就在韓斗準備出手時,鍾武開口了:

  「韓斗,把刀收起來。」

  韓斗臉色鐵青,咬牙收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在跪地的尚書令與高台上面無表情的年輕帝王之間來回逡巡。

  天地間,只剩下旌旗被風吹動的獵獵聲響。

  王博旭知道鍾武做出的決定不會更改,就像此前勸鍾武不要出兵一樣。

  勸鍾武不要御駕親征,肯定也勸不動。

  所以面對鍾武的強勢與堅決,王博旭做出了自己的強勢應對——死諫!

  要麼他死,要麼鍾武放棄御駕親征!

  校場上的沉默持續了十個呼吸的時間。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幾乎要斷裂的氣息,仿佛下一刻,就會有什麼東西轟然破碎!

  鍾武終於開口:

  「落雲城之戰後,朕與先生商議出兵之事。先生說只要解決靈錢不足的問題,就支持朕出兵收復失地。如今胡國使臣已走,靈錢、軍械、丹藥一應俱全,先生為何還要如此?」

  眼看天子依然口稱先生,一眾大臣暗自鬆了口氣。

  至少天子沒有暴怒,事情不至於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王博旭依然保持著俯首的姿態:

  「老臣確實答應過支持陛下出兵,但從未說過——支持陛下御駕親征!」

  「陛下如今只是出竅境修為,在武國境內尚能借勢提升到天人境,甚至能以拳意引動國運,威脅到紫府境修士!可出了國境呢?

  陛下以出竅境的修為御駕親征,面對是胡國的紫府境修士,屆時該如何自保?誰能保證陛下絕對安全?韓斗嗎?若陛下有失,武國怎麼辦?!」

  王博旭的一連串質問如重錘,一字一句砸在校場上。

  韓斗雖怒極,卻也無法反駁。

  鍾武抿著嘴,沉默地看著跪地不起的那一襲紫袍。

  他當然知道這位尚書令的擔憂是有道理的,出竅境的修為御駕親征,確實如行走於刀尖之上。

  如果不是有『人祖』當靠山,鍾武也不會這麼快就急著出征。

  可這種事情,他無法與人言。

  而且他很清楚,有他在和沒他在,武軍的士氣將是天壤之別!

  這支禁軍的軍心,軍魂都是他一手凝聚的,而不是韓斗。如果沒有他親自坐鎮,韓斗難以如臂使指地運用兵勢,戰力會打個折扣。

  這種情況下,鍾武豈能不御駕親征?

  鍾武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平靜:

  「這麼說,只要朕的修為足夠,先生就支持朕御駕親征?」

  王博旭猛地抬起頭,臉色驟然一變:

  「陛下萬萬不可踏上不歸之路!」

  在他看來,鍾武若要快速提升修為境界,唯一的方式就是轉修兵家之道。

  兩萬餘禁軍的軍心,軍魂都是鍾武一手締造的,只要鍾武轉修兵家真法,用不了多久就能踏入天人境。

  但這樣的天人境,和絕路有什麼區別?

  王犀和韓斗不知曉上古刀兵劫與『三帝七強』定下的潛規則,王博旭所在的王家源自大漢帝國,他是了解其中機密的。

  他擔心鍾武氣急敗壞,一怒之下走上不歸路!

  「先生多慮了。」

  鍾武打斷了他的猜測,聲音平靜如水:

  「朕不會走兵家之道。」

  王博旭愣住。

  鍾武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校場上的兩萬將士,又看向遠處的城牆,看向更遠處的天際。他的聲音在校場上空迴蕩,帶著一種莫名的堅定:

  「朕有自己的道!」

  他重新看向王博旭,眼神清澈:

  「朕再問一次——是不是只要朕以儒家之道成就天人境,先生就支持朕御駕親征?」

  王博旭看著鍾武,心中念頭飛轉。

  以儒家之道成就天人境?

  王博旭自己是儒家修士,太清楚這條路有多難走。

  儒家入世,傳道授業,教化世人。想要獲得足夠的人道之饋,就必須真正理解聖賢文章的微言大義,並將其付諸實踐,影響一地百姓的生活與人心。

  哪怕鍾武貴為天子,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治下的百姓也已經被儒家之道統治多年,符合要求。

  但依然需要鍾武真正讀懂聖賢書,明悟儒家精義。

  天人境不是那麼好成就的,否則以武國的人口,足以供養幾十位天人境,但舉國上下的天人境修士卻沒超過十個。

  鍾武才十五歲,雖然天資聰穎,但畢竟太年輕了。他繼位至今不過數月,大部分時間都在應對戰爭,哪有時間去研讀聖賢文章?哪有機會去實踐治國理念?

  這需要積累,需要水磨工夫。

  鍾武怎麼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到?

  人道修行之路一直在發展,在人道洪流的推舉下,修士破境的速度越來越快。

  上古時期最年輕的天人境修士是六十多歲,後來變成五十多歲、四十多歲......

  直到三百年前,大宋帝國出現一位十九歲的天人境道修,將中三境修士的年齡『限制』突破到二十歲以內!

  一百二十年前,商盟的一位奇才,十六歲就突破到天人境,又一次『刷新』了修行記錄。

  鍾武雖然是武國有史以來天賦最高的修士,但也僅限於武國。

  放眼東域,鍾武的天賦算不上最拔尖,更何況放眼整個神州,甚至放眼青史?

  所以王博旭不認為鍾武能在短時間內以儒家之道破境。

  鍾武此言,或許只是在為自己找台階?

  王博旭深吸一口氣,決定順著這個台階下來。

  「好。」

  他看著鍾武,一字一句地說道:

  「只要陛下能以儒家之道成就天人境,老臣就支持陛下御駕親征!」

  鍾武笑了。

  那笑容中帶著一種王博旭看不懂的自信。

  「一言為定。」

  鍾武的聲音清晰無比,傳遍了整個校場:

  「在場的禁軍將士為證,朕與尚書令約定——若朕能以儒家之道突破到天人境,尚書令便不再阻攔朕御駕親征。若朕做不到,便留在落雲城,由韓統領代朕率軍出征!」

  王博旭看著鍾武,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他總覺得鍾武答應得太乾脆了,那種自信不像是裝出來的。

  之前他不認為鍾武能湊齊出兵所需的靈錢,結果鍾武做到了。

  現在他也不認為鍾武能在短時間內破境,萬一......

  不可能!

  王博旭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儒家破境沒有捷徑,必須一步一個腳印。鍾武再天才,也不可能在幾天內完成幾年,甚至十幾年才能做到的事。

  點將台上,鍾武看著下方列陣的禁軍將士:

  「尚書令擔憂朕的安危,朕心甚慰。但朕既然要帶你們出征,要帶你們收復故土,要帶你們雪洗國恥——就不會躲在後方!」

  校場上一片寂靜,只有風卷旌旗的獵獵聲響,像戰鼓在隱隱擂動。

  「拔刀!」

  鍾武突然喝道。

  「鏘——!」

  兩萬禁軍將士毫無猶豫,腰刀同時出鞘。一片雪亮的刀光在烈日下驟然綻放,冰冷、鋒利、肅殺,匯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屬海洋。

  過去幾個月,鍾武每天都在玉皇殿內感知自己煉化的鬥戰之氣,感知眼前這兩萬多名戰士的心念。

  到如今,他對武道破境終於有了頭緒——

  兵修突破到天人境,要讓麾下軍隊凝聚軍魂。所謂軍魂,是某種強大的集體意志,是袍澤之間彼此信任,是生死與共,是軍令如山!

  而武道想要突破到天人境,需要武者對傳武之人發自內心的認可。認可其武道精神與理念,並不斷專研,練習其傳授的武道。

  其實這一點,鍾武早就達到了,只是他一直沒有琢磨清楚。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落雲城一戰,這八個字已經深深烙印在將士們心中。他們練拳時想著這八個字,揮刀時念著這八個字,戰場上拼殺時,更以血肉踐行這八個字。

  自強不息,保家衛國。

  這八個字也隨著八段錦的傳授而印刻在許多百姓心中。


  這既是認可,也是一種傳承。

  這就是武道突破到天人境的關鍵!

  明悟這些後,鍾武距離破境只差一個契機。

  他原本打算在率軍出征的途中,或是在兩軍交戰的過程中,通過鬥戰之氣傳來更強的反饋,從而尋找到破境的契機。

  但現在王博旭以死相諫,他當著全軍將士的面立下約定。

  兩萬雙眼睛注視著他,兩萬份期待、信任、乃至熾熱的戰意,匯聚成無形的洪流,衝擊著他的心神!

  正是這股洪流,讓鍾武抓住了破境的契機!

  「隨朕再練一次——破曉式!」

  鍾武開口道。

  說著,他空手拉開了架勢。

  沉腰,墜肘、握拳。

  鍾武左腳踏前半步,身形如弓弦拉滿,雙拳自腰際螺旋衝出,帶著奇異的弧度向上鑽。拳鋒過處,空氣發出細微的嘶鳴。

  一如當初第一次傳授眾人功夫,他口中念著拳訣:

  「力從地起,湧泉生根;氣貫百骸,眉心聚神!」

  隨著他的話語,校場上的將士們也都拉開了架勢,跟隨他一起演練破曉式。

  萬人齊動,帶起的風捲起地上乾燥的黃土,形成一片蒙蒙的塵煙。

  刀光在塵煙中閃爍,如星河墜入人間。

  「莫懼皮肉痛,要守心頭火!」

  「拳可碎,骨可折,脊樑不可彎!」

  「寧作碎玉濺血光,不為全瓦跪塵埃!」

  隨著最後一句拳訣念出,鍾武雙拳劈下。

  校場上,兩萬名將士也同時劈下手中的戰刀。

  「殺!!」

  「殺!!」

  「殺——!!!」

  萬人齊聲怒吼,聲音匯聚成一股洪流,直衝雲霄!

  一遍之後,鍾武繼續重複施展破曉式。

  將士們跟隨著他的動作,一遍又一遍出刀。動作越來越整齊,氣勢節節攀升,如大江涌潮,不可遏止!

  鍾武的陰神進入玉皇殿。

  曾經在穹頂星辰圖下匯聚的赤河,如今在他體內劇烈翻湧,流淌!

  這條赤河就是鍾武煉入陰神的鬥戰之氣。

  當兩萬名禁軍將士的意志與信念都集中在他身上,當兩萬人跟隨他一起演練武功。

  鬥戰之氣匯聚而成的赤河徹底沸騰!

  是時候了!

  鍾武心中生出一種明悟,他以陰神運轉《玄穹御極鬥戰訣》。

  體內的赤河仿佛受到了某種牽引,突然分解為萬千赤色光點。

  與此同時,陰神體內一條條金色的絲線與赤色的鬥戰之氣交織在一起,這是天子龍氣。

  金紅二色交融,絢爛如朝霞映雪,又如烈焰熔金。

  鍾武的陰神盤坐在龍椅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陰神正在發生某種質變,大量的純陽之氣正從中誕生——

  陰極陽生,造化天人!

  校場上,整座落雲城的【人氣】都朝鐘武匯聚過來。

  【人氣】如浪潮,隨他的拳法而動。

  緊接著,磅礴的【人氣】灌注入鍾武體內,沖刷著他的每一條經脈,每一塊骨骼,每一寸血肉!

  武國上空,旁人難以察覺的虛空中。

  蓬萊洞天。

  『人祖』姜蒼依然在那座倒懸的浮山之上。

  他雙手負後,衣袂飄然,就這樣注視著人間,已看了千年萬年。

  落雲城校場上發生的事,此時正如一副畫卷,呈現在他面前。

  當看到鍾武引動大量的【人氣】灌注入體,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看』到一道道玄黃之氣自冥冥高處垂落,如天瀑倒懸,朝鐘武身上灑落而去!

  從中三境開始,才是一條修行之路真正的開始。

  人間一條條修行之路的迥異之處,也是從中三境才開始顯現。

  武道新立,如今鍾武以前無古人的方式踏入天人境,同時還打破了修行記錄,人道洪流自有饋贈——


  人間添彩,功德加身!

  「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姜蒼輕笑低語,衣袖輕輕一拂。

  本該引起一些大修士注意的天地異象變得悄無聲息。

  三大帝國正在舉行『迎春儀式』,天下注目。

  無人知曉東域一個小國境內,也是新桃換舊符!

  ......

  稷山,周子敬雙手捧出一卷竹簡,走到祭壇前,大聲道:

  「天道有常,四時不忒!」

  然後對著前方的青銅鼎躬身下拜。

  「臣代大漢天子於稷山之巔,以禮立序,以奉天時!」

  ......

  雲夢澤,太乙島上,隨著洛清玄將玉佩放入水中,水中漾開一圈圈漣漪,七十二峰同時迴響起道家真言。

  「春非迎,乃自至。」

  洛清玄輕聲道。

  .....

  無色原,菩提樹下,甄徹將一直托在掌心的一缽清水輕輕澆在樹根。

  「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他聲音澄澈,「冬是空,春亦是空。真空妙有,當生則生。」

  ......

  三大帝國的迎春儀式同時結束——

  天下迎春!

  一道道玄黃之色從高處垂落,落向三大帝國的三位迎春人。

  稷山之巔,周家家主抬頭看向空中,微微皺眉。

  雲夢澤,太乙島外,懸空而立的大神官掐指衍算,陷入沉思。

  無色原,身披紅色袈裟的老僧雙手合十,露出疑惑之色。

  「今年的功德之氣為何如此少?」

  三大帝國負責迎春儀式的上三境修士都產生了同樣的疑問。

  與此同時,落雲城。

  校場上,鍾武的血肉之軀在【人氣】的灌注下,在體內鬥戰罡氣的磨礪下,完成了質變。

  肌膚之下泛起玉質般的光澤,骨骼隱隱傳來金石交鳴之音——靈軀已成!

  所謂靈軀,是中三境修士的標誌。

  擁有靈軀後,修士才能真正天人合一,舉手投足間引動彌散於天地間的【人氣】。

  除此之外,靈軀只有心臟和腦袋這兩處要害,其餘部位受傷都不再致命。甚至哪怕心臟破了,腦袋掉了,只要陰神還沒潰散,都能強行吊住一條命!

  凡夫俗子最多壽六十載,下三境修士最多壽一百二十載。

  靈軀鑄成,可壽三百載。

  擁有靈軀,踏入天人境,才是真正超凡脫俗的開始!

  鍾武停止動作。

  金色的氣息如烈焰自他體內迸發,熊熊燃燒!

  陣陣龍吟之聲從他周身傳出,低沉、威嚴。磅礴氣勢如山嶽傾覆,如瀚海翻騰,鎮壓整座校場!

  「浩然之氣?怎麼可能......」

  王博旭一臉震撼地看著鍾武。

  在他的感知中,鍾武此刻爆發出的鬥戰罡氣分明是混合了天子龍氣的浩然之氣。

  也就是說,鍾武竟然真的以儒家之道突破到了天人境!

  十五歲的天人境?!

  莫非這就是天意?

  點將台上,鍾武金焰繚繞,龍吟陣陣,眉心紫紋生輝,恍如謫仙臨凡,神威凜然。

  兩萬名禁軍將士用崇拜,甚至是狂熱的目光注視著他。

  鍾武感受著自己身體和陰神的變化,發自內心地感到喜悅。

  踏入中三境,他才算真正踏上了仙途。

  從此以後,前路如星海浩瀚,他以武道為舟,誓要橫渡天河——

  直至最遙遠的彼岸!

  鍾武看著俯首的王博旭,輕聲道:

  「先生可以讓開了。」

  王博旭身體一顫,他心境激盪,久久難以平靜。

  此時此刻,面對這樣的鐘武,身為臣子,他甚至無法說出半個『不』字。


  王博旭緩緩站起身,再次朝鐘武躬身行禮:

  「臣,遵命!」

  一襲紫袍走向校場邊緣處的那群大臣們,心情莫名的多了幾分輕鬆,步伐不再沉重。

  鍾武目光如電,掃過台下萬千將士。

  錚!

  一聲清越劍鳴,霜時劍已然出鞘,劍身映日,寒光流溢。

  「諸位——」

  那聲音如雷吼,響徹天地。

  「我們出征!!!」

  兵鋒浩蕩如江河,湧出落雲城!

  ......

  「武興元年,胡遣使求和,帝拒之。時值冬去春來,武帝破境,天下迎春。」

  ——《武帝傳》

  【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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