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枕戈嘗膽怎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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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GG,是寶藏書籍《他日我若為天帝》的安利:。

  沈溪直起身,轉身看向崔文若:

  「方才崔兄接的是『止戈為武藏兵甲』。私以為此句不妥,故另續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一字一句道:

  「枕戈嘗膽怎收刀!」

  此句讓在場一眾臣子都心中一驚,一直默默喝酒的王博旭也抬頭看了一眼沈溪。

  『枕戈嘗膽』一詞,也是用典,說的是梁文帝初登位時。

  那時梁文帝只有十九歲,東域大漢帝國在北域『架刀』,西域商盟將生意做到了北域,同樣野心勃勃。那時的大梁還只是大國,因為展現出的強大潛力,同時被兩大勢力盯上,處境艱難。

  梁文帝登位後,每晚睡覺都會放一把短戈在自己的枕頭下,還命人備好一顆苦膽,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嘗一嘗苦膽的味道,以此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梁國的處境,一定要改變現狀。

  如此持續了六十多年,梁國吞併五國,成就大梁帝國,神州成三雄鼎峙之勢!

  此後就有了『枕戈嘗膽』這個典故,以形容帝王有雄心壯志,辛苦隱忍,終有所成。

  鍾武志比三帝之事,如今武國朝堂上下人人皆知,沈溪以『枕戈嘗膽』這個典故作詩,馬屁拍得很好。

  但在場眾人都知道,這句詩的關鍵不是前半句的馬屁,而是後面『怎收刀』這三個字。

  既然已經『枕戈嘗膽』,大事不成,如何能收刀?!

  至於何為大事,鍾武在犒賞三軍時就說了——

  此生必率雄師北出塞外,直搗胡庭,以胡酋之首祭先帝,以胡虜之血洗國恥!

  崔文若勸鍾武『止戈為武』,沈溪卻說大事未成『怎收刀』?

  針鋒相對之意已如出鞘刀劍!

  燭火映照下,崔文若的臉色先是一白,隨即湧上一抹慍怒的紅暈。

  他『霍』地站起身來,衣袍因動作急促而微微揚起。那雙鳳眼緊盯著沈溪,聲音雖仍竭力保持平穩,卻已透出幾分冷意:「沈兄此言謬矣。梁文帝能『止戈為武』,是大梁根基雄厚,已有十世之基。我武國連遭三戰,國庫已空,百姓疲敝,如何還能妄動兵戈?」

  他語速漸快,字字如釘:「胡軍雖退,元氣未喪;我國雖勝,瘡痍滿目!此時若不知止戈休養,反要『枕戈嘗膽』,持續用兵,豈非窮兵黷武,徒耗國力,置生民於水火?沈兄以『怎收刀』相詰,在下倒要反問——力竭而強舉刀,傷的是己身,還是敵寇?!」

  崔文若言辭鋒利,殿內空氣仿佛凝固,眾臣屏息,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鍾武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沈溪面對崔文若的凌厲質問,毫無懼色。他右頰那道淺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為其清俊面容平添幾分剛毅:

  「崔兄只看見『瘡痍滿目』,卻不見胡虜敗退時倉皇如喪家之犬!只提『休養生息』,卻忘了幽、曲二州尚在胡虜鐵蹄之下,數十萬武國百姓日夜泣血盼王師。國讎家恨未雪,失地未復,此時言『藏兵甲』,可曾想過幽,曲二州的百姓答應嗎?!」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崔文若面沉如水,還要再辯,殿上卻傳來一道平靜而威嚴的聲音:

  「夠了。」

  鍾武終於開口。

  崔文若與沈溪同時身軀一震,各自轉身面朝御座,躬身垂首。

  鍾武目光先落在崔文若身上,緩緩道:「崔卿身為御史,其心可鑑。」

  他語氣平和,聽不出喜怒,卻讓崔文若心中稍安,連忙道:「唯願陛下聖察。」

  「嗯。」

  鍾武微微頷首,對坐在右側的王犀道,「取一杯『靈雲釀』賜予崔卿。」

  王犀躬身應諾,片刻後便有一名宮女手托玉盤,奉上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杯。杯中酒液呈淡金色,隱約有雲霧般的氣息流轉升騰,散發出一股清冽沁人的異香。殿中眾臣聞之,皆感神清氣爽,體內靈力隱隱有活躍之勢。

  崔文若大喜!

  這『靈雲釀』乃皇室秘藏靈酒之一,修士飲下後,能在一個時辰內大幅提升靈力運轉效率,對修行頗有助益。

  天子賜此酒,顯然是認可其直言進諫的忠心與才思。

  他連忙整衣肅容,雙手接過酒杯,高舉過眉,激動道:「臣,謝陛下隆恩!」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頓覺一股溫潤之氣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通體舒泰,先前辯論的緊張與些許後怕,似乎都隨之消散。

  他再次深深一揖,坐回座位,背脊挺得筆直,臉上煥發著光彩,溫子瑜等人投來羨慕與祝賀的目光。

  許多人都暗自思忖:看來陛下雖重武事,終究還是聽得進文臣勸諫,適才沈溪那番激烈言辭,怕是要觸霉頭了。

  然而,鍾武的目光已轉向殿中卓立的沈溪:「沈卿。」

  沈溪心神一凜,躬身應道:「臣在。」

  「你接的這句『枕戈嘗膽怎收刀』......」

  鍾武頓了頓,聲音清晰傳遍大殿每個角落,「朕很喜歡!」

  崔文若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鍾武繼續道:「大伴,再取兩杯『靈雲釀』,朕要與沈卿共飲。」

  一旁的王博旭心中嘆息一聲,並未開口勸誡。

  崔文若瞬間面無血色,在場一眾文臣也都有些坐立不安。

  一人賜酒,一人共飲。

  君心所向,昭然若揭!

  聯句遊戲的規則是若有人說出絕好的句子,則全場其餘人共同敬他一杯酒。

  但全場共敬,哪裡比得上天子單獨敬酒?

  沈溪只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眶有些發熱,聲音略微顫抖道:

  「臣,謝陛下恩賞!」

  宮女很快端來靈酒,鍾武舉起酒杯向沈溪示意。

  沈溪雙手端起酒杯,高舉過頂,杯中酒水微微搖晃。

  在群臣的矚目下,兩人共飲一杯。

  沈溪情緒激動,滿腦子都是鍾武的模樣,竟連這靈酒是什麼滋味都未品嘗出來。

  鍾武一口喝完靈酒,放下酒杯,開口道:

  「朕不勝酒力,先走一步,諸位愛卿繼續盡興,不必拘禮。」

  說完,他不再多言,對王博旭略一頷首,直接起身向後殿走去,王犀起身,緊隨其後。

  直到鍾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屏風之後,大殿內仍是一片寂靜。

  眾人望著空蕩蕩的御座,又看看殿中兀自捧著空杯、神色激動難平的沈溪,再看看一旁臉色青白交加、握著酒杯指節發白的崔文若。

  一時間,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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