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發兵關中（第三更）
第107章 發兵關中（第三更）
孫輔冷汗淋淋，說實話，漢室衰微，他來前並沒太把皇帝當回事，但現在面對天子，孫輔發現對方氣勢非凡。
「朕問你，孫策打劉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朝廷？」
孫輔聲音發緊：「將軍————孫將軍當時以為，劉繇治地不善，政策鬆弛，無法安定一方————」
劉協冷聲道：「劉繇治地不善，自有朝廷罷免，孫策何許人，憑什麼替朝廷————替朕做主？」
孫輔不敢再辯。
劉協看孫輔伏地不敢言，語氣緩了緩。
「但朕也知道，孫策不是有意造反，天下大亂，朝廷威令不行，各地割據自保，也是實情，孫策能在江東打出局面，是他本事，朕今日若是不賞他的這份本事，倒是朕不公了。」
孫輔聞言，不由驚訝地抬起頭。
「這————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劉協站起身來，走到孫輔面前。
「你回去告訴孫策，他打劉繇的事，朕記下了，但朕不計前嫌————朕封他為揚州刺史，加討逆將軍，統攝江東諸郡，特例可開府治事。」
孫輔滿臉驚愕。
啥？真的假的？
揚州刺史？這是孫策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劉繇去歲死後，揚州刺史一直空缺，朝廷未派人接任，如今天子直接封孫策為揚州刺史，這意味著整個江東都名正言順地歸了孫策。
甚至連袁術的淮南，他都有權監管！
但他隨即又低下頭。
劉協看穿了他的心思。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袁術那邊，孫策還有一重身份————朕不要他跟袁術翻臉，畢竟袁術是朕親敕的大將軍，朕也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臉。」
「不過你回去告訴孫伯符，他若想在江東立足，遲早要跟袁術劃清界限，朕給他揚州刺史的名分，不是讓他去跟袁大將軍分庭抗禮，而是讓他替朕監管大將軍，這份苦心，希望伯符能夠明白。」
孫輔叩首，聲音發顫：「陛下厚恩，孫將軍必以死報之。」
劉協擺擺手：「起來吧，朕話還沒說完。」
孫輔急忙起身，垂手而立。
劉協則是走回案後坐下。
「你跟孫策說幾件事，第一，揚州刺史是朝廷的官，並非朕私相授受。他接了詔書，就要替朝廷管好江東，治民、練兵、選賢、斷獄，朕都會看著。第二，袁大將軍若有異動，孫策可相機行事，不必事事請示，但不可擅開戰端。第三，周公瑾在朕這裡，為他說了不少好話，朕敕封他，也是看在公瑾的面子上————」
一旁的周瑜聞言，渾身一個激靈，目光複雜地看向了劉協。
「朕很器重他，孫伯符有什麼事，可隨時派使者來鄴城，只要是與國有利，朕皆可採納。」
孫輔一一記下後，再次叩首。
「臣代孫將軍，謝陛下厚恩！」
直到這個時候，劉協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告訴孫伯符，朕封他揚州刺史，是因為朕相信他能為朝廷守住東南，讓他不要辜負朕的信任和期望。」
孫輔重重叩首：「臣再代將軍叩謝陛下天恩，孫將軍必不負陛下！」
劉協擺擺手：「下去吧，詔書明日便下，你帶回去就是了。」
孫輔倒退幾步，轉身出廳堂，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孫輔走後，郭嘉笑道：「陛下先斥後封，雷霆手段，真乃雄主之姿，臣佩服！」
劉協看向周瑜，道：「公瑾，孫策這件事————朕給你面子了，希望他能好自為之。」
周瑜急忙起身，道：「陛下之恩，臣萬死難報！臣這就回去，自寫書信予以伯符，讓他忠心漢室，不可再行錯事！」
劉協道：「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周瑜再次謝恩，隨即轉身出了廳堂。
望著周瑜的背影，劉協搖了搖頭。
他今日敕封孫策之舉，自有深意，但同時，也是為了賣周瑜一個人情。
劉協估計，孫策不是能忠心為主之人，但若能使周瑜的心徹底轉向他這面，倒也值得。
周瑜走後，郭嘉突然開口：「陛下，臣只怕，孫策不是一個揚州刺史就能收復的。」
劉協搖頭：「朕也知道孫策不是靠一個刺史能收服的，但朕給他揚州刺史，是因為朕現在管不了江東，既然管不了，不如大大方方給他監管之權。」
「他有了朝廷的名分，就要替朝廷擔責任，袁術若有————不軌之心，他第一個要跟袁術翻臉，他不翻臉，朕就收回名分，他跟袁術翻臉————朕就坐收漁利。」
賈詡道：「臣觀孫策近年之所行，絕非良善之臣，此人頗有野心，若是得了揚州刺史，絕不會甘心袁術之下，早晚必有一戰！」
「且以袁術之心性，若知孫策成了揚州刺史，焉能不惱？」
劉協冷笑：「朕就是要他惱怒，袁術久有不臣之心，然所依仗者，孫伯符也，孫策在江東，袁術在淮南，兩虎相爭，朕必有所獲。」
說罷，劉協看向郭嘉：「徐州那邊情況如何？」
郭嘉道：「公佑派人回報，陳宮接了陛下之信，已經開始整軍，張遼出泗水，高順守下邳，郝萌守廣陵，三道防線，依臣看來，陳宮布置得算妥當。」
劉協看向賈詡：「先生以為，陳宮能撐多久？」
賈詡道：「半年為短，一年為長，不過至少半年內，下邳不會丟。」
「好，半年之內，朕要拿下關中。」
郭嘉沉思片刻，道：「關中屢遭罹難，人口流失甚多，但終究是沃野之土，得關中者，便可縱橫天下！
17
劉協道：「文和諫言朕發兩道詔書，拜馬騰為安西將軍，韓遂為安羌將軍，各守其地，互不統屬，讓他們安於現狀，不要生事，然後朕西征李傕、郭汜————拿下長安。」
郭嘉言道：「李傕、郭汜近年來在關中橫徵暴斂，民皆怨之，且他二人彼此攻伐，已是虛弱，陛下以天子名義討伐，關中諸賢定當盛迎王師，李郭之賊一戰可定。」
劉協的聲音沉下來：「這兩個人，當年在長安殺人無數，挾持朕三年，使大漢衰微，漢室聲望墜地，朕必手刃此二賊，以血天下之恨！」
說到這，劉協看向賈詡。
「文和。」
賈詡當即道：「臣在。」
「若論對李，郭之了解，天下無有人出卿之右，如何進兵，望卿獻策。
賈詡明白，劉協這是在給自己贖罪於天下的機會。
雖然李催昔年對他有照拂之恩，但時至今日，賈詡也只能犧牲掉李催了。
「陛下，李傕、郭汜，皆董卓舊部，統西涼軍眾，陛下若發兵西征，關中諸將必觀望，馬騰、韓遂受陛下詔書，不會插手，李傕、郭汜雖擁兵數萬，但軍心渙散，百姓怨之，陛下以兩萬黑山眾西進，沿途必有響應者。」
劉協輕輕一揚眉：「如何響應？」
賈詡淡淡道：「臣願作為陛下的使臣，往關中挨個勸說，使關中各路小軍豪，皆歸順於陛下。」
劉協笑了笑：「文和若能如此，這征伐關中的首功，便非卿莫屬，朕西征前，當先廣布天下，告關中諸將，天子西巡，討伐不臣，李傕、郭汜若來降，可免一死，若不降，發兵討之。」
「詔書公布之後，文和便可前往關中，代朕說服諸豪。」
郭嘉說道：「陛下若要西征，鄴城和黑山，還需留可靠之人，袁紹如今雖整頓幽州，投鼠忌器，但難保不會兵行險招。」
「臣建議————此番出征，還需將袁尚帶在身邊。」
劉協聞言笑了：「奉孝之言甚是！」
賈詡道：「不僅如此，業城還需留下可靠之人鎮守，袁譚可留在冀州，同時派人看管鉗制於他。」
劉協緩緩道：「有子敬，孝直二人足矣。」
郭嘉道：「另外還需猛將輔之。」
劉協沉思片刻，道：「楊鳳是黑山首領，由他領一半黑山軍首領留下，另有趙雲鎮守鄴城，陳到輔佐！」
「公瑾，玄德，雲長，翼德，張繡等將，皆隨朕西征————奉孝隨軍，文和先行去關中，說服關中諸將。」
劉協想了想，又道：「司馬徽的官學館，每月撥粟米十五斛，即使是征戰時節，亦是不可斷供。」
「唯！」
數日後，鄴城西郊。
天色未明，校場上已是黑壓壓一片人影。
一萬五千餘黑山軍列陣於校場之上，甲冑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前排是張繡的西涼舊部，三千騎兵人人佩弓，馬鞍旁掛著長矛，隊列整齊如刀裁。
中軍是關羽、張飛所統的黑山銳士，五千步卒按方陣排列，盾牌豎在地上，長戟如林。
左翼是劉備的徐州舊部，兩千人衣甲雖不及中軍精良，但個個面色沉靜，頗有殺氣。
右翼是一眾渠帥們的軍隊。
劉協立於將台之上，身後站著周瑜、劉備、關羽、張飛、張繡等人。
賈詡不在，他三日前已出發往關中去了。
晨風從北面吹來，將台上的大纛旗吹得獵獵作響。
大上繡著「漢」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劉協一身甲冑，腰佩長劍，站在將台前沿，目光掃過台下的軍陣。
「擊鼓。」
劉協的聲音不大，但身後的周瑜立刻抬手下令。
咚！咚！咚！
鼓聲從將台兩側響起，一聲接一聲，由緩漸急，最後如雷鳴般震徹校場。一萬五千人齊齊肅立。
劉協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
「朕今日在此誓師，西征關中！」
他的聲音不高，但校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到隊列中。
「關中自董卓亂政以來，連年兵禍，李傕、郭汜，董卓餘孽，立踞長安，殘虐百姓。
當年在長安，朕被變二人挾持三年，朝政廢弛，百官流離，漢室聲望墜地，今朕在鄴城睡整旗鼓，豈能容變二逍遙法外？」
他頓了頓，目光從隊乘左翼掃到右翼，又從右翼掃回來。
「朕今日發兵，不是欠一己之仇！關中沃野千里，乃帝王之基，不取關中，朕便永遠困於河北，取了關中，朕便有立足之地，可西聯涼州，南制巴蜀，東望中原，所以變戰，事關睡大！」
台下一片肅然。
劉協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指杯。
「朕親率一萬五千精銳西征，變去關中，路遠山高，但朕與諸君同在————朕不退，諸君亦不許退！」
他將劍鋒往下一揮。
「今日誓師，不破長安，誓不回師！」
台下諸人齊齊抱拳。
「不破長安，誓不回師！」
一萬五千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校場上空翻滾。
鼓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急更密。
劉協還劍入鞘，轉過身，面對身後的將領們。
周瑜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三軍已乘陣完畢，請下令發兵！」
劉協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公瑾欠軍師中郎將，總領軍事！」
「奉孝，隨軍參贊。」
「唯！」
「發兵！」
周瑜轉身，高舉令旗，猛然揮下。
鼓聲震杯，號角長鳴。
一萬五千人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前排騎兵翻身上馬，鐵蹄踏地，塵土飛揚。
步卒扛府長鄉，推府輜睡車，讓隨其後，旌旗如雲，甲光如雪，從鄴城之西蜿蜒而出，猶如一條黑色的長龍。
發兵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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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輔冷汗淋淋，說實話，漢室衰微，他來前並沒太把皇帝當回事，但現在面對天子，孫輔發現對方氣勢非凡。
「朕問你，孫策打劉繇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朝廷？」
孫輔聲音發緊：「將軍————孫將軍當時以為，劉繇治地不善，政策鬆弛，無法安定一方————」
劉協冷聲道：「劉繇治地不善，自有朝廷罷免，孫策何許人，憑什麼替朝廷————替朕做主？」
孫輔不敢再辯。
劉協看孫輔伏地不敢言，語氣緩了緩。
「但朕也知道，孫策不是有意造反，天下大亂，朝廷威令不行，各地割據自保，也是實情，孫策能在江東打出局面，是他本事，朕今日若是不賞他的這份本事，倒是朕不公了。」
孫輔聞言，不由驚訝地抬起頭。
「這————多謝陛下！多謝陛下！」
劉協站起身來，走到孫輔面前。
「你回去告訴孫策，他打劉繇的事，朕記下了，但朕不計前嫌————朕封他為揚州刺史，加討逆將軍，統攝江東諸郡，特例可開府治事。」
孫輔滿臉驚愕。
啥？真的假的？
揚州刺史？這是孫策想都不敢想的位置。
劉繇去歲死後，揚州刺史一直空缺，朝廷未派人接任，如今天子直接封孫策為揚州刺史，這意味著整個江東都名正言順地歸了孫策。
甚至連袁術的淮南，他都有權監管！
但他隨即又低下頭。
劉協看穿了他的心思。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袁術那邊，孫策還有一重身份————朕不要他跟袁術翻臉，畢竟袁術是朕親敕的大將軍，朕也不想自己打自己的臉。」
「不過你回去告訴孫伯符，他若想在江東立足，遲早要跟袁術劃清界限，朕給他揚州刺史的名分，不是讓他去跟袁大將軍分庭抗禮，而是讓他替朕監管大將軍，這份苦心，希望伯符能夠明白。」
孫輔叩首，聲音發顫：「陛下厚恩，孫將軍必以死報之。」
劉協擺擺手：「起來吧，朕話還沒說完。」
孫輔急忙起身，垂手而立。
劉協則是走回案後坐下。
「你跟孫策說幾件事，第一，揚州刺史是朝廷的官，並非朕私相授受。他接了詔書，就要替朝廷管好江東，治民、練兵、選賢、斷獄，朕都會看著。第二，袁大將軍若有異動，孫策可相機行事，不必事事請示，但不可擅開戰端。第三，周公瑾在朕這裡，為他說了不少好話，朕敕封他，也是看在公瑾的面子上————」
一旁的周瑜聞言，渾身一個激靈，目光複雜地看向了劉協。
「朕很器重他，孫伯符有什麼事，可隨時派使者來鄴城，只要是與國有利，朕皆可採納。」
孫輔一一記下後，再次叩首。
「臣代孫將軍，謝陛下厚恩！」
直到這個時候，劉協的臉上才露出幾分笑意：「告訴孫伯符，朕封他揚州刺史，是因為朕相信他能為朝廷守住東南，讓他不要辜負朕的信任和期望。」
孫輔重重叩首：「臣再代將軍叩謝陛下天恩，孫將軍必不負陛下！」
劉協擺擺手：「下去吧，詔書明日便下，你帶回去就是了。」
孫輔倒退幾步，轉身出廳堂，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孫輔走後，郭嘉笑道：「陛下先斥後封，雷霆手段，真乃雄主之姿，臣佩服！」
劉協看向周瑜，道：「公瑾，孫策這件事————朕給你面子了，希望他能好自為之。」
周瑜急忙起身，道：「陛下之恩，臣萬死難報！臣這就回去，自寫書信予以伯符，讓他忠心漢室，不可再行錯事！」
劉協道：「去吧，朕等你的好消息————」
周瑜再次謝恩，隨即轉身出了廳堂。
望著周瑜的背影，劉協搖了搖頭。
他今日敕封孫策之舉，自有深意，但同時，也是為了賣周瑜一個人情。
劉協估計，孫策不是能忠心為主之人，但若能使周瑜的心徹底轉向他這面，倒也值得。
周瑜走後，郭嘉突然開口：「陛下，臣只怕，孫策不是一個揚州刺史就能收復的。」
劉協搖頭：「朕也知道孫策不是靠一個刺史能收服的，但朕給他揚州刺史，是因為朕現在管不了江東，既然管不了，不如大大方方給他監管之權。」
「他有了朝廷的名分，就要替朝廷擔責任，袁術若有————不軌之心，他第一個要跟袁術翻臉，他不翻臉，朕就收回名分，他跟袁術翻臉————朕就坐收漁利。」
賈詡道：「臣觀孫策近年之所行，絕非良善之臣，此人頗有野心，若是得了揚州刺史，絕不會甘心袁術之下，早晚必有一戰！」
「且以袁術之心性，若知孫策成了揚州刺史，焉能不惱？」
劉協冷笑：「朕就是要他惱怒，袁術久有不臣之心，然所依仗者，孫伯符也，孫策在江東，袁術在淮南，兩虎相爭，朕必有所獲。」
說罷，劉協看向郭嘉：「徐州那邊情況如何？」
郭嘉道：「公佑派人回報，陳宮接了陛下之信，已經開始整軍，張遼出泗水，高順守下邳，郝萌守廣陵，三道防線，依臣看來，陳宮布置得算妥當。」
劉協看向賈詡：「先生以為，陳宮能撐多久？」
賈詡道：「半年為短，一年為長，不過至少半年內，下邳不會丟。」
「好，半年之內，朕要拿下關中。」
郭嘉沉思片刻，道：「關中屢遭罹難，人口流失甚多，但終究是沃野之土，得關中者，便可縱橫天下！
17
劉協道：「文和諫言朕發兩道詔書，拜馬騰為安西將軍，韓遂為安羌將軍，各守其地，互不統屬，讓他們安於現狀，不要生事，然後朕西征李傕、郭汜————拿下長安。」
郭嘉言道：「李傕、郭汜近年來在關中橫徵暴斂，民皆怨之，且他二人彼此攻伐，已是虛弱，陛下以天子名義討伐，關中諸賢定當盛迎王師，李郭之賊一戰可定。」
劉協的聲音沉下來：「這兩個人，當年在長安殺人無數，挾持朕三年，使大漢衰微，漢室聲望墜地，朕必手刃此二賊，以血天下之恨！」
說到這，劉協看向賈詡。
「文和。」
賈詡當即道：「臣在。」
「若論對李，郭之了解，天下無有人出卿之右，如何進兵，望卿獻策。
賈詡明白，劉協這是在給自己贖罪於天下的機會。
雖然李催昔年對他有照拂之恩，但時至今日，賈詡也只能犧牲掉李催了。
「陛下，李傕、郭汜，皆董卓舊部，統西涼軍眾，陛下若發兵西征，關中諸將必觀望，馬騰、韓遂受陛下詔書，不會插手，李傕、郭汜雖擁兵數萬，但軍心渙散，百姓怨之，陛下以兩萬黑山眾西進，沿途必有響應者。」
劉協輕輕一揚眉：「如何響應？」
賈詡淡淡道：「臣願作為陛下的使臣，往關中挨個勸說，使關中各路小軍豪，皆歸順於陛下。」
劉協笑了笑：「文和若能如此，這征伐關中的首功，便非卿莫屬，朕西征前，當先廣布天下，告關中諸將，天子西巡，討伐不臣，李傕、郭汜若來降，可免一死，若不降，發兵討之。」
「詔書公布之後，文和便可前往關中，代朕說服諸豪。」
郭嘉說道：「陛下若要西征，鄴城和黑山，還需留可靠之人，袁紹如今雖整頓幽州，投鼠忌器，但難保不會兵行險招。」
「臣建議————此番出征，還需將袁尚帶在身邊。」
劉協聞言笑了：「奉孝之言甚是！」
賈詡道：「不僅如此，業城還需留下可靠之人鎮守，袁譚可留在冀州，同時派人看管鉗制於他。」
劉協緩緩道：「有子敬，孝直二人足矣。」
郭嘉道：「另外還需猛將輔之。」
劉協沉思片刻，道：「楊鳳是黑山首領，由他領一半黑山軍首領留下，另有趙雲鎮守鄴城，陳到輔佐！」
「公瑾，玄德，雲長，翼德，張繡等將，皆隨朕西征————奉孝隨軍，文和先行去關中，說服關中諸將。」
劉協想了想，又道：「司馬徽的官學館，每月撥粟米十五斛，即使是征戰時節，亦是不可斷供。」
「唯！」
數日後，鄴城西郊。
天色未明，校場上已是黑壓壓一片人影。
一萬五千餘黑山軍列陣於校場之上，甲冑在晨光中泛著青灰色的冷光。
前排是張繡的西涼舊部，三千騎兵人人佩弓，馬鞍旁掛著長矛，隊列整齊如刀裁。
中軍是關羽、張飛所統的黑山銳士，五千步卒按方陣排列，盾牌豎在地上，長戟如林。
左翼是劉備的徐州舊部，兩千人衣甲雖不及中軍精良，但個個面色沉靜，頗有殺氣。
右翼是一眾渠帥們的軍隊。
劉協立於將台之上，身後站著周瑜、劉備、關羽、張飛、張繡等人。
賈詡不在，他三日前已出發往關中去了。
晨風從北面吹來，將台上的大纛旗吹得獵獵作響。
大上繡著「漢」字，在日光下格外醒目。
劉協一身甲冑，腰佩長劍，站在將台前沿，目光掃過台下的軍陣。
「擊鼓。」
劉協的聲音不大，但身後的周瑜立刻抬手下令。
咚！咚！咚！
鼓聲從將台兩側響起，一聲接一聲，由緩漸急，最後如雷鳴般震徹校場。一萬五千人齊齊肅立。
劉協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
「朕今日在此誓師，西征關中！」
他的聲音不高，但校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到隊列中。
「關中自董卓亂政以來，連年兵禍，李傕、郭汜，董卓餘孽，立踞長安，殘虐百姓。
當年在長安，朕被變二人挾持三年，朝政廢弛，百官流離，漢室聲望墜地，今朕在鄴城睡整旗鼓，豈能容變二逍遙法外？」
他頓了頓，目光從隊乘左翼掃到右翼，又從右翼掃回來。
「朕今日發兵，不是欠一己之仇！關中沃野千里，乃帝王之基，不取關中，朕便永遠困於河北，取了關中，朕便有立足之地，可西聯涼州，南制巴蜀，東望中原，所以變戰，事關睡大！」
台下一片肅然。
劉協拔出腰間長劍，劍尖指杯。
「朕親率一萬五千精銳西征，變去關中，路遠山高，但朕與諸君同在————朕不退，諸君亦不許退！」
他將劍鋒往下一揮。
「今日誓師，不破長安，誓不回師！」
台下諸人齊齊抱拳。
「不破長安，誓不回師！」
一萬五千人的聲音匯成一道洪流，在校場上空翻滾。
鼓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急更密。
劉協還劍入鞘，轉過身，面對身後的將領們。
周瑜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三軍已乘陣完畢，請下令發兵！」
劉協點頭，目光從眾人臉上掃過。
「公瑾欠軍師中郎將，總領軍事！」
「奉孝，隨軍參贊。」
「唯！」
「發兵！」
周瑜轉身，高舉令旗，猛然揮下。
鼓聲震杯，號角長鳴。
一萬五千人的隊伍開始緩緩移動，前排騎兵翻身上馬，鐵蹄踏地，塵土飛揚。
步卒扛府長鄉，推府輜睡車，讓隨其後，旌旗如雲，甲光如雪，從鄴城之西蜿蜒而出，猶如一條黑色的長龍。
發兵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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