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淮泗豪傑(六千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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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雍和周忠離開壽春時,已是午後。

  車駕出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北,周忠坐在車上,掀開車簾,望著窗外,久久沒有說話。

  簡雍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周衛尉,這一路辛苦了,咱們總算是辦妥了陛下交辦之事。」

  周忠回過神來,道:「憲和,老夫有一事相求。」

  簡雍嚇了一跳:「衛尉不必如此,說什麼求啊……有事請講!」

  周忠沉吟片刻,道:「淮南之地,乃老夫故土,此番歸鄉,不知何時尚有機會回來,老夫已是年過五旬之人了,想看看親人。」

  簡雍恍然而悟:「衛尉是想回廬江周氏?」

  周忠搖了搖頭:「老夫皇命在身,不便返回祖籍……還是就近看看幾個親人就是了,某有一堂弟名尚,另有一侄,名瑜,字公瑾,如今在居巢擔任縣長,他們與某多年未見,老夫想去探望一番,也算是了思鄉之情了。」

  簡雍好奇地問道:「衛尉,你這堂弟和堂侄,為何不在廬江,反在居巢?」

  周忠嘆道:「吾弟周尚,先前在丹陽為袁術鎮守,侄兒周瑜隨孫策征伐江東,後被袁術召回丹陽駐守,後袁術派袁胤取代了周尚之位,將吾弟和堂侄兒調回了壽春,如今公瑾任居巢長,周尚在居巢閒居。」

  簡雍笑道:「原來如此,衛尉既有家事要辦,簡某自然相陪,這樣吧,簡某陪周衛尉一起去,反正袁術接詔的事已經辦完了,不差耽誤幾日。」

  周忠大喜:「多謝簡從事體諒!」

  於是二人改道,帶著隨從往居巢方向而去。

  ……

  臨淮東城縣,魯氏故里中。

  一名身材高碩的男子正在收拾行裝,這名男子,便是東城魯氏的家主魯肅,表字子敬。

  在魯肅收拾行裝的時候,一位老婦正在魯肅房中,她望著魯肅,有些猶豫。

  「子敬啊,咱們當真要舉家投往江東嗎?」

  說話的這個老婦,正是魯肅的母親。

  魯肅聞言,隨即起身看向其母。

  他絡腮茂密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母親放心,孩兒早已考慮周全。」

  魯母似乎有些不解,問道:「就單單因為周公瑾來信相召?」

  想起好友周瑜信中的內容,魯肅搖搖頭道:「單單一封信,不足以讓孩兒如此。」

  「當初,劉子揚來信,欲使孩兒前去投奔巢湖之鄭寶,孩兒心中猶豫不能決,今公瑾來信相召,孩兒即決意南下。」

  「蓋因子揚之智不如公瑾深遠嗎?非也!實因局勢爾。」

  「近年來,孫策平定江東,聲威大振,觀其所為,孫伯符確如公瑾所言,為一明主,如此明主在側,我知之卻不投,豈不可惜?」

  「而袁術驕橫無綱紀,非治亂之主,徒憑袁氏四世三公之名逞威而已,如今其雖雄據淮泗,稱霸一方,但吾料其興也勃,亡也忽也,不足為其立事。」

  魯母素來信任兒子,兒子既然說孫策是明主,袁術不足立世,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儘管如此,兒也無需如此急切,亦無須舉家投奔呀。」

  周瑜的來信不過三日,魯肅收到信後做出決定南下幾乎就是當日的事,而之所以三日後魯肅還未出發,是因為這三日,魯肅一直都在鼓動族人隨他一同南下。

  這時代的士人千里投奔心中明主的不在少數,但很少有舉族投奔的。因為這意味該士人將整族的未來都押在了這位明主身上,能做出這樣決定的士人,除了十分看好這位明主之外,自身也要是個豪傑,敢有這樣的勇氣做出這樣的舉動。

  因為這樣做了,舉族可能會因此雞犬升天,也可能會就此徹底衰落,可謂是冒險至極。

  魯母的顧慮很有道理。

  魯肅知道母親是為他顧慮,不想他背負太大的壓力。

  魯氏在東城是望族,家業和鄉望是魯家先輩幾代近百年來一代代積攢下來的,如果在魯肅這一代衰弱了,魯肅上無法對先祖交代,下沒辦法對子孫後代交代。

  但魯肅卻不會因此而遲疑,他對自己的判斷有自信。

  魯肅認真道:「母親,兒已近而立之年,當今之世,五十而存者已是少有,時光如白駒過隙,兒若再不奮起,怕是等不起了。」


  魯肅的話中帶著惆悵與傷感,讓魯母頗為心痛。

  其實,魯母一直都覺得魯肅能成大事。

  魯氏乃東城望族,家富於財不說,清望更是世代相傳,為鄉里所敬仰,魯肅生而失父,從小就與母親和祖母一同居住,等魯肅長大後,不治產業,性好施與,大散家產,剽賣田地,以賑窮弊結士為務。

  此番寫信來的周公瑾,當初他任居巢長的時候,聽聞魯肅救濟窮困的名聲,率領數百人前來造訪求錢糧。

  魯肅見周瑜前來求資糧,雖然他和周瑜還是初識,但他直接把周瑜帶到家中府庫處,魯家雖豪富,但多年來積累僅有兩囷米,每囷中各有三千斛米。

  當時魯肅直接指著其中一囷米贈予周瑜,毫不猶豫。

  周瑜因此感佩魯肅是個豪氣之人,與他相交,結下僑、札般的情誼。

  魯肅此舉雖然博得了周瑜的好感,與周瑜成為好友,但在族內卻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亂世,糧食之珍貴非同一般,便是馬蹄金,也無法與之相比。

  因為此事,族中諸人皆以為魯肅乃是狂子也!

  但魯肅認為,當今天下,豺狼當道,律法崩喪,遍地賊寇,而魯氏資糧冠絕鄉里,猶如幼童懷百金而過市,此乃取禍之道也,錢糧多留無用,夠用即可。

  反不如拿出來,結交天下豪傑!

  ……

  魯肅收拾好了行裝後,扶著老母來到房外,此刻房外的空地上已經聚攏著數百人。

  這數百人中大多數都是魯氏族人,還有一部分是魯肅近些年來招聚的部曲,有百人左右,皆矯健之輩。

  魯肅目光長遠,好有奇計,他深知天下大亂,便苦練弓馬騎射。

  另一方面,他招聚少年,給其衣食,予其財貨,養他們為家中部曲。

  魯氏數代家財如今十不存一,除去自散避禍外,大部分都花在了這些部曲身上。

  看著族內的大多數人已經到齊,魯肅當即喝道:「天下紛亂,寇賊橫暴,淮、泗非久居之地,吾聞江東沃野萬里,可以避害,諸位肯隨我南下,以觀時變乎?」

  魯肅本就體貌魁奇,身材壯碩,如今他更是舉劍橫對眾人,儀態如將軍出征一般,豪氣凜然。

  空地上的數百人見魯肅辭令慷慨,身姿英奇,本來他們心中對遷徙還有許多不安,如今不知不覺間都消散了不少,一時間紛紛從命。

  魯肅也不浪費時間,親扶母親上了車馬,而後乃命細弱在前,車駕在中,強壯在後,分為三部出鄉里往南行去。

  這種事在最近幾年,也不算什麼大新聞,相對於較為安定的江東地區,中原各地戰亂頻繁,賊寇橫生,民不聊生,最近四五年,每年都會有不少中原士民逃亡南方避難,雖然相比於晉時的衣冠南渡數量較少,但規模相比於前,已是很大了。

  魯肅一行人一路上加緊趕路,行不過六七日,已經到了居巢附近,這一路來,魯肅擔心路上有變,一路上日夜兼程,絲毫不敢懈怠。

  ……

  ……

  簡雍和周忠正往居巢而去,這日午後,後方官道上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簡雍勒住馬,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只見遠處塵土飛揚,一隊人馬正從後面趕來,約有數百人,推著車,挑著擔,老幼婦孺皆有,像是舉家遷徙。

  為首一人騎在馬上,身材魁梧,面方口闊,蓄著短須,穿著儒袍,腰佩長劍,看上去既像文士,又像武將。

  那人身後跟著十幾個壯丁,皆持刀盾,護著隊伍緩緩前行。

  更遠處,官道上又揚起一片塵土,隱隱有馬蹄聲和吆喝聲傳來,似是追兵。

  簡雍眉頭一皺。

  那騎馬的魁梧漢子也看見了簡雍等人,他勒住馬,喝道:「前方是哪裡的隊伍?可是袁將軍人馬?」

  簡雍見對方容貌不俗,聲音雄魁,拱手道:「某乃從事簡雍,奉天子之命出使淮南,途經此地,未知足下是何人?」

  那漢子眼睛一亮,翻身下馬,鄭重行禮:「在下魯肅,字子敬,臨淮東城人,曾任袁術治下東城長,久聞天子使臣出使淮南,不想在此得見。」

  簡雍也下馬,笑道:「原來如此,久仰久仰。」

  周忠也下了車,走過來。


  簡雍介紹道:「這位是衛尉周公,亦奉天子之命出使淮南。」

  魯肅忙道:「原來是周衛尉,失敬失敬。」

  周忠還禮,看了看魯肅身後的人馬,又看了看遠處越來越近的追兵,問道:「魯君這是……」

  魯肅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肅本在東城為長,見袁公路法度廢弛,不足與謀大事,便棄官南去,族中老幼百餘口,皆願隨肅而去,肅欲往居巢投奔故友周瑜,再圖去就,不想袁術聞訊,派人來追。」

  周忠聞言一愣:袁術竟如此看重於他?

  就在此時,魯肅派去後方的斥候趕來,告知魯肅,後方約有百騎!

  圍繞在魯肅周圍的百餘健兒們聽聞有百餘騎兵在後追擊,臉上都浮現驚慌之色。

  雖然騎兵距此地還有十里,但這點距離對騎兵而言至多不過轉瞬就可趕到。

  而且那是騎兵呀,正常要想在野戰中抵抗騎兵,要麼是同等量的騎兵,要麼就要是數倍於騎兵的步兵才能做到,可如今雙方人數對等,這可是大大不妙。

  簡雍聽到這裡心裡一緊,他急忙拽過周忠,道:「袁術派人來拿此人,咱們還是躲遠點好。」

  周忠沉吟片刻,卻道:「不急,且觀察觀察。」

  這魯肅本是去居巢尋他的堂侄子周瑜,袁術卻偏偏不許,周忠想借這個機會看看這魯肅到底是何等人物,竟讓自家侄子和袁術都這般看重。

  魯肅那邊,隨從臉上的驚慌沒有逃過他的雙眼,但此時他的臉上卻很鎮定。

  他命隊伍中的老弱孩童繼續前行,而後自己就領著親手訓練出的百餘健兒,在原地結陣等待著追騎的到來。

  魯肅持弓立馬,毫無所懼。

  百餘健兒見魯肅如此鎮定,心中的驚慌也漸漸平定。

  不多時,不遠處的地面揚起一片片灰塵,陣陣的馬蹄聲也從不遠處傳來。

  一會兒,一支百餘騎的騎兵隊伍就出現在魯肅眾人眼前。

  率領部下來到此處的屯長見有一支小部隊擋在路中,觀察之下,為首那人相貌與傳聞中的魯肅相貌有幾分相似,便拍馬上前問道:「對面可是魯君子敬?」

  魯肅見此情況臉不變色,駕馬上前,來到揚州騎兵前十步處,應道:「正是魯某人。」

  那人聞言大喜,數日搜尋終於找到正主了。

  他對魯肅言道:「吾奉袁公之命,迎魯君回鄉。」

  在屯長看來,有自己身後這百餘騎兵的震懾,魯肅那方僅有百餘人,而且還甲冑不全,魯肅計較利害之下,定會跟隨自己回去的。

  豈料,魯肅跨馬更前一步,手臂一揮,身後百餘健兒齊齊一喝,接著各個引箭搭弓,擺出應敵的態勢。

  屯長並其身後的百餘騎兵皆都一愣……這是作甚?

  見身後健兒已經做好準備,魯肅再度跨馬向前一大步,現在離那百餘騎兵只不過八九步之遙。

  魯肅甚至似乎都能聞到對面騎兵身上鐵甲的鐵鏽味道。

  不等對面反應過來,魯肅對其大喝道:「某與袁公,好聚好散,某去意已決,請足下回稟袁公,就說肅多謝袁公知遇之恩,但人各有志,不能相強,汝等皆為丈夫,當明大理,今日天下兵亂,有功弗賞,不追無罰,何為相逼乎?」

  那屯長的語氣轉冷:「說得好聽!袁公有令,魯肅若不回去,便是叛逆!我等奉命拿你,你若反抗,格殺勿論!」

  他一揮手,便準備使百騎齊出。

  魯肅命人在數步之外置盾,而後其從馬上的箭袋中取出一支箭矢,右手拉弓,將利箭搭在勁弓的弓弦上,手上的青筋暴起。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魯肅大喝一聲,一支閃著寒光的利箭如流星般飛射而出!

  隨後,便聽「噗」的一聲響,那利箭竟直直洞穿大盾,破盾而出!

  一眾精騎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屯長心中大為驚駭!

  這盾尋常刀矛戈戟都不能一擊即破,如今就在這魯肅的利箭之下,竟然被洞穿了!

  之前只聽魯君是個養性豪邁的仗義君子,怎麼還有如此勇武的一面?

  魯肅的這番表現,大大震撼了追擊而來的騎兵。

  魯肅趁諸騎都震驚於他的勇力之際,再次跨馬向前邁進了一大步,這一次,百餘州騎竟不由自主地略微後退了一點。


  魯肅對那屯長言道:「回去告訴袁公,肅去意已決,今日不傷你性命,是念在舊日情分上,若再相逼,下一箭便不射盾牌,我身後百餘健兒皆是有我這般武勇之人,汝若非要逼我轉北而歸,吾等定會與爾等死戰,死戰之下,爾等縱使能勝,也定然損失慘重,何苦為之?」

  那屯長面色陰晴不定,手按在刀柄上,卻遲遲沒有拔出。

  他身後的百騎也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

  周忠在一旁看了許久,此時忽然走上前去,拱手道:「這位將軍,某乃朝廷衛尉周忠,奉天子之命出使淮南,途經此地,魯子敬與某侄周瑜乃是故交,某可以為他作保,他此去居巢,不過是訪友而已,並無他意。將軍何必大動干戈?」

  那屯長一愣:「周衛尉?」

  周忠從懷中取出綬帶,展示於他。

  屯長看了看,臉色稍緩,但仍猶豫不決。

  簡雍也走上前來,笑道:「將軍,簡某也是天子使臣,魯子敬棄官南歸,乃其私事,袁公若因此怪罪,簡某回黑山後,自當向天子上表,為袁將軍解釋,將軍今日若肯退兵,既全了袁將軍的顏面,又免了一場廝殺,何樂而不為?」

  屯長沉默良久,看了看周忠和簡雍,又看了看魯肅手中那張弓,終於嘆了口氣。

  「既有二位使臣作保,某便回去復命,魯子敬,你好自為之。」

  他一揮手:「撤!」

  百騎調轉馬頭,如潮水般退去,塵土漸漸落下。

  魯肅收起弓,轉身對周忠和簡雍深深一揖:「多謝二位仗義相助。」

  簡雍笑道:「魯君客氣了,我等正好也要去居巢,魯君若不嫌棄,不妨同行?」

  魯肅眼睛一亮:「哦?簡從事與周衛尉也要去居巢?」

  三人各自上馬,隨從們重整隊伍,合為一處,沿著官道緩緩南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魯肅與簡雍並轡而行,忽然問道:「簡從事,適才那位屯長說『既有二位使臣作保』,莫非二位當真是天子使臣?」

  簡雍笑道:「看來,你一開始是不信我們啊!簡某此行,是奉天子之命出使淮南,拜袁公路為大將軍,這位周衛尉,乃是朝廷九卿之一,與簡某一同出使。」

  魯肅心中一震。

  朝廷九卿?天子使臣?拜袁術為大將軍?

  他先前在袁術帳下時,只聽說天子被張燕困在黑山,朝廷形同虛設,怎麼如今竟有使臣出使淮南,還帶著九卿?

  「周衛尉。」

  魯肅轉向周忠,試探著問道:「衛尉方才說,居巢有您的侄兒?不知是哪一位?」

  周忠笑道:「周公瑾乃我侄兒也,他似是你要南下尋找之人?」

  魯肅心中又是一震。

  廬江周氏……周忠……周瑜……

  他在腦海中飛速串聯:「周衛尉莫非是故太尉景公之子?」

  周忠有些意外:「子敬知我也?」

  魯肅忙道:「肅曾聞廬江周氏,自周榮公起,世代顯貴,景公之子名忠,歷任大司農、光祿大夫,後為衛尉,肅久仰大名,不想今日得見。」

  他頓了頓,又道:「公瑾與肅相交,如同兄弟,公為公瑾叔,自當為肅之長輩也……」

  周忠笑道:「公瑾向來低調,不愛張揚,老夫與他多年未見,此番歸鄉,順道看看他。」

  魯肅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他又轉向簡雍:「簡從事,肅有一問,不知當不當講。」

  「魯君請說。」

  「天子在黑山,肅早有耳聞,只是不知……天子為何要封袁術為大將軍?」

  簡雍看了他一眼,笑道:「魯君覺得呢?」

  魯肅沉吟片刻,道:「袁公路與曹操、袁紹皆不睦,天子封他做大將軍,想必是……為了制衡?」

  簡雍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魯君果然慧眼。」

  魯肅嘆了口氣:「肅在袁術帳下時,便看出此人不足成大事,只是沒想到,天子竟會給他這麼大的名分。這道詔書一下,袁術三年內必為陛下所用矣。」

  簡雍心中暗服。

  此人看事,竟如此透徹。

  他忍不住問道:「魯君既然看透了袁術,又欲往居巢投奔周瑜,下一步打算如何?」

  魯肅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簡從事,肅與公瑾相交多年,他若去投明主,肅自當相隨,至於明主是誰……」

  他沒有說下去。

  簡雍沒有再問,心中卻已明白了。

  魯肅是想通過周瑜,投奔孫策。

  周忠在一旁聽著,忽然插話道:「子敬,老夫在朝中多年,見過不少英傑,以子敬之才,若為牧守徵辟,實在可惜。」

  魯肅聞言,心中一動。

  「周公過譽了。

  周忠又道:「公瑾那孩子,眼光向來不差,他既然與子敬相交,足見子敬絕非凡俗,老夫此番南下,就是來說公瑾,與老夫北歸,共保漢室,輔佐聖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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