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鬼才來投,真投假投?(五千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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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極甄家,這幾日亂成了一鍋粥。

  張氏坐在堂上,手裡捏著一份簡牘,看了三遍,手還在抖。

  「母親?」甄姜在一旁輕聲喚道。

  張氏抬起頭,眼眶泛紅。

  「你妹妹……被黑山賊劫了。」

  甄姜臉色一變。

  「黑山?張燕之人?」

  張氏把簡牘遞給她。

  甄姜接過,匆匆看了一遍。

  簡牘上的字跡確實是甄宓的,內容簡短……女兒平安,勿念,黑山之人待女兒尚可,一切安好,望母親珍重。

  甄姜放下簡牘,道:「母親,妹妹既能書信,說明暫無性命之憂,可黑山賊劫她作甚?難道是為財……」

  張氏搖了搖頭:「若是為財,信上就該提贖金了,可你妹妹隻字未言。」

  甄姜聽了,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張氏站起身,在堂中來回走了幾步。

  「上次天子派人來弔唁,意圖收攏甄家,被我拒了,這才多久,你妹妹就被劫了,這事怕不是巧合。」

  甄姜心頭一跳:「母親的意思是……天子?」

  張氏面露悲涼:「不管是誰,宓兒在他們手裡!得趕緊把人贖回來。」

  甄姜忙道:「女兒願帶人去黑山贖妹。」

  張氏瞪了她一眼:「你去?剛丟了一個,再送一個?那黑山是什麼地方,吃人不吐骨頭的賊窩!」

  甄姜急道:「那該如何?」

  張氏沉穩心神:「派幾個精細的徒附,帶足財貨去,先探探虛實,看看宓兒到底在誰手裡,若是張燕,就談贖金!若是……」

  「天子」兩個字,張氏到底沒說出口。

  甄姜道:「女兒這就去安排。」

  ……

  黑山腳下,皇莊義舍。

  郭嘉踏入大門的時候,正是午時。

  他一身布衣,身無隨侍,和那些來皇莊投奔的落魄子弟沒什麼兩樣。

  李大目正在裡面安排人住宿,抬眼掃了他一下,沒多看,指了指後面。

  「新來的報個姓名籍貫,登記,然後去後院,有人安排住處。」

  郭嘉拱了拱手,逕自往後院去了。

  李大目收回目光,繼續忙自己的。

  最近來投奔的人多了,沒什麼特別的。

  ……

  新來響應招賢的名單很快傳到了山上,而潁川郭嘉的名字,自然被劉協注意到了。

  劉協看到郭嘉二字後,放下手中的簡牘,沉默了很久

  潁川郭嘉。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歷史上,郭嘉就是在劉協遷都許縣後,由荀彧推薦給曹操的,時間和現在基本吻合。

  如果歷史沒有太大的偏差,郭嘉此刻應該已經見過曹操了。

  荀彧是潁川名士,一直在為曹操引薦潁川人才,郭嘉這樣的智謀之士,荀彧是不可能放過的,郭嘉也沒道理捨近求遠,跑幾百里來黑山投奔一個「賊寇天子」。

  除非……

  劉協站起身,在屋裡轉圈,認真思考著。

  有幾種可能。

  一種是郭嘉受到歷史變動的波及,還沒來得及見曹操,聽聞黑山招賢,想來看看風向。

  亂世之中,士人四處遊歷,尋找明主,也不是沒有先例,更何況自己是天子。

  二是……有人派他來的。

  誰會派他來?

  自是曹操!

  可曹操為什麼要派郭嘉來黑山?試探虛實?還是另有所圖?

  劉協揉了揉太陽穴。

  郭嘉如果是曹操的人,那他來黑山的目的就複雜了,最大的可能性,就是針對自己。

  劉協走回案前,坐下。

  當然還有第三種可能。

  那就是前兩種可能性都包含。

  想從這幾個可能里找出真相,光靠猜是不夠的。


  他需要親眼見一見這個人。

  ……

  傍晚時分,劉協再度下山了。

  他帶著趙雲和幾個親衛,來到皇莊。

  李大目迎上來,低聲道:「陛下,您怎麼來了?」

  「幫朕查查潁川郭嘉,字奉孝,如今住在哪?朕要見他。」

  李大目不敢怠慢,急忙命人查詢。

  少時,便見他向劉協匯報:「陛下,那人就在後面的丙三屋舍,一天沒出來。」

  「帶朕去見他。」

  「唯!」

  小屋的門虛掩著,郭嘉就站在門口,向外邊打量著。

  他看到劉協衝著他來了。

  十五六歲年紀,穿著一身粗布衣裳,脊背挺得筆直,昂首闊步,確有天子氣概。

  郭嘉打開門,迎了上去。

  「潁川郭嘉,拜見陛下。」

  劉協打量了郭嘉兩眼,笑道:「先生怎知朕是皇帝?」

  郭嘉笑道:「陛下雖著布衣,但這皇莊裡的人見到陛下,神色便與尋常不同,能讓這些人如此恭敬的,除了大漢天子,還能有誰?」

  劉協贊道:「先生好眼力。」

  他隨郭嘉進屋中坐下。

  「先生從潁川遠來,一路辛苦,跨中原來此,不好走吧?」

  郭嘉道:「不瞞陛下,嘉遠來,甚是勞苦。」

  「朕想知道,先生為何要來黑山?」

  郭嘉回:「陛下發招賢令,便尋賢士,嘉自然來投。」

  劉協笑道:「天下諸侯牧首那麼多,袁紹在鄴城,曹操在許縣,劉表在荊州,朕雖是皇帝,如今卻沒有他們的聲勢,先生為何偏偏來黑山?」

  郭嘉大咧咧地道:「陛下想問什麼,不妨直言。」

  劉協的左手,輕輕敲打著桌案:「朕聞,潁川荀文若一直在為曹孟德引薦汝潁出身的人才,先生是荀彧同鄉,又負才名,定為荀彧欣賞,按說應該去許縣才對,為何捨近求遠?」

  郭嘉面色不改,心中卻暗暗嘀咕:天子,還挺不好糊弄。

  他緩緩開口:「陛下所言甚是,文若確實在為曹孟德引薦人才,但嘉聽聞,陛下在黑山設屯田、開義舍、發招賢令,短短數月,便讓張燕、楊鳳俯首聽命,這樣的明君,嘉也想見見。」

  「陛下是天子明君,縱然相隔千里,嘉亦當前來奔效!」

  劉協聽了,毫無喜色。

  「就這麼簡單?」

  郭嘉點頭。

  「回陛下,就是這般。」

  兩人對視了片刻,隨後……

  劉協忽然問:「先生可曾見過曹操?」

  郭嘉心神微晃,但還是鎮定道:「不曾。」

  「當真?」

  「當真。」

  屋裡安靜了一會,劉協忽然笑了。

  「先生既然來投,朕自當以禮相待,今日正有一事,想請教先生。」

  郭嘉忙道:「陛下面前,豈敢當請教二字。」

  「陛下有何吩咐,但說無妨。」

  劉協四顧道:「有水嗎?」

  郭嘉忙道:「有酒!」

  劉協擺了擺手:「算了,不喝了,說正事。」

  「先生,朕前幾日下山,做了一件大事。」

  郭嘉認真地聽著。

  「朕劫了中山無極縣甄家之女,此女已經與袁氏訂親。」

  郭嘉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知道劉協口中的甄家女兒是誰……袁紹未過門的兒媳,冀州第一美人,甄宓。

  劫人倒是小事,關鍵是……這位天子,竟然親自下山劫人?

  他的第一反應是:為何?

  劫一個女子,能換來什麼?

  贖金?

  天子要錢作甚!

  人質?甄家會為了一個女兒背叛袁紹?


  郭嘉的大腦飛速轉動。

  他想起最近聽到的消息……袁紹北伐公孫瓚,軍糧多靠甄家帶頭,領冀州諸豪籌措,甄家若亂,袁紹的糧草就會不穩。

  這位天子,應該打的是這個主意。

  呵呵,有點意思,陛下比他想像的要厲害。

  「先生在想什麼?」

  郭嘉施了一禮:「臣在想,陛下此舉,所圖者大。」

  「哦?」

  郭嘉道:「甄家富庶,主營糧草,在冀州諸族中聲望甚高,袁紹征戰,仰仗甄家甚多,甄家若亂,袁紹必受其困,陛下劫甄氏女,不是為了贖金,而是為了讓甄家猶豫。」

  「只要甄家遲疑,袁紹的糧草就會不穩,袁紹不穩,陛下就有可趁之機。」

  劉協的目光里多了幾分欣賞。

  不虧是漢末的鬼才謀主,只是聽了自己一句話,瞬息之間就把個中厲害剖了個乾乾淨淨。

  「先生果然大才。」

  郭嘉忙道:「陛下過贊,嘉不敢當。」

  「先生既然猜到了朕的用意,那朕也不瞞你,斥候回報,袁氏已經派了使者來黑山,目前正在路上,估計是要贖人,先生覺得,朕該如何應對?」

  郭嘉立刻問:「使者是從何處來?」

  劉協道:「太原……是并州刺史袁譚派來的,乃是先生的同鄉辛評。」

  郭嘉心念微轉:「那就好辦了。」

  「先生有主意?」

  郭嘉道:「臣斗膽問一句,陛下可知袁紹家中事?」

  劉協道:「略知一二。」

  郭嘉道:「袁紹四子,長子袁譚,次子袁熙,三子袁尚,幼子袁買,袁譚長年在外征戰,頗有戰功,但袁紹後妻劉氏,偏愛二三子,審配、逢紀等人,也多附劉氏。」

  「袁紹本人又喜幼子,嘉昔日在鄴城時,就時常聽袁紹言其第三子類父,雖未明說,恐已有廢長立幼之意,如今袁譚從青州被調到并州,心中焉能無怨?」

  劉協心中一驚。

  其實,自己也一直在針對袁譚做謀劃。

  但那是因為他是穿越者,有先知的優勢。

  郭嘉可一點沒有,居然能揣摩至此。

  「先生繼續。」

  郭嘉道:「陛下何不藉此事,讓袁譚與袁紹離心?袁譚若對袁紹生出二心,河北之地,必生動盪。」

  劉協故意嘆道:「談何容易啊?先生有具體的法子?」

  郭嘉笑道:「陛下若信得著臣,臣願替陛下走一遭。」

  劉協的眉毛微挑:「先生要去見袁譚?」

  「臣與辛評皆出於潁川,他此次來黑山為使,那臣便可藉機隨他去太原,面見袁譚。」

  劉協心中暗自掂量此事的可行性。

  少時,就聽劉協道:「先生此去,有何話說?」

  郭嘉自信道:「臣會告訴袁譚,陛下劫甄氏女,是因為甄家與袁熙聯姻,袁熙若得甄家之助,必在袁紹面前更受寵愛,袁譚若不想坐以待斃,就該有所動作。」

  劉協考慮了一會……

  「先生覺得,袁譚會信?」

  郭嘉笑道:「袁譚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時勢,身為長子,他對自己的處境多少還是明白的,只是無人引導。」

  劉協嘆道:「先生好智計。」

  郭嘉拱了拱手:「陛下謬讚。」

  「先生此去,若能成事,朕必有重謝。」

  郭嘉忙道:「臣不敢求謝,臣只願陛下記得,今日之議,乃是臣獻給陛下的見面禮!」

  劉協看著他,目光深邃。

  聽郭嘉的意思,離間袁家父子,這似乎是他的投名狀了!

  也好,就讓他試試去。

  「先生放心,朕會記著。」

  ……

  ……

  辛評到太行山腳下的時候,已是黃昏。

  他帶著幾個隨從,在皇莊門口被攔了下來。

  「什麼人?」

  辛評傲然道:「潁川辛評,奉并州袁使君之命,求見張渠帥,勞煩通報。」

  守卒上下打量了他一會。

  「大渠帥說了,來皇莊的人,他都不見。」

  辛評愣住了:「不見?」

  守卒道:「大渠帥言,皇莊諸事,他做不得主,去找該找之人。」

  辛評心中一動,該找之人?

  他想起之前打聽到的消息……黑山上,除了張燕,還有一個人。

  被綁上山的皇帝!

  他深吸一口氣:「那某要找誰?」

  「你自己想。」

  辛評站在原地,臉色陰晴不定。

  自己好歹也是潁川名士,居然讓一個賊寇給懟了。

  這黑山真不是講理的地方!

  過了好一會,他方才深吸口氣:「并州,袁使君使者,辛評……懇請拜見天子!」

  ……

  辛評被帶到了皇莊後院。

  他推開一扇小屋的門後,愣住了。

  屋裡坐著一個人。

  二十出頭,面容清瘦,頗有點病態。

  「你是……郭奉孝?」

  郭嘉站起身,拱了拱手。

  「仲治兄,多年不見,一向可好?」

  辛評瞪大眼睛:「你……你如何會在這裡?」

  郭嘉很是自然地回答:「自然是投奔了天子,方能在此啊。」

  辛評聞言更驚訝了:「你投了天子?」

  他想起當年在潁川時,郭嘉年紀輕輕,就以多智著稱。

  後來他投了袁紹,沒待多久就辭呈回鄉,一是袁紹嫌他放蕩,不願見用,二是此人心高氣傲,也看不上袁紹。

  沒想到,他居然來了黑山?

  來投奔一個傀儡皇帝?

  辛評心中暗笑。

  真是明珠暗投,誤墮泥道!

  「奉孝,你當年離鄴而去,如今卻來黑山……何以如此自輕?」

  郭嘉搖頭道:「非也,非也,某當年離鄴,是因為袁公用人多疑,非成事之主,如今來黑山,是因為天子雖在困頓,卻有不凡之志。」

  辛評皺起眉頭。

  什麼不凡之志?他不太信!

  突然,辛評反應過來。

  「我是來見陛下的,何以是你在此?」

  郭嘉不慌不忙地道:「兄長是為甄氏女而來見陛下,某也正是奉陛下令,在此等候兄長。」

  辛評疑惑道:「是陛下讓你在此等的?」

  郭嘉笑道:「郭某不才,權代陛下招待仲治兄。」

  辛評聞言有些惱火!

  自己來求見皇帝,想商談甄宓之事,哪曾想皇帝根本不露面,居然派郭嘉來應對自己!

  郭嘉突然道:「仲治兄,甄家女被黑山所劫持,你如何看?」

  辛評沒好氣地道:「我如何能看懂,我就是為此事來的!」

  郭嘉道:「兄長勿急,不瞞兄長,此事遠沒表面上那般簡單。」

  辛評眉頭一動:「怎麼說?」

  郭嘉笑道:「甄氏女被劫,表面上是黑山所為,但仲治兄想過沒有,黑山劫她作甚?要贖金?偌大的河北,為何非要針對甄家,要人質?甄家會為了一個女兒背叛袁本初?此事背後,另有玄機。」

  辛評沉默了一會兒:「你說的玄機,就是當今陛下吧?我本以為此事乃是張燕所為,如今看來,似是我想錯了。」

  郭嘉哈哈一笑:「仲治兄果然才思敏銳。」

  辛評道:「未知陛下此舉,有何深意?評懇請覲見天子!」

  郭嘉道:「天子現在有別的事忙,怕是無暇見仲治兄了,不過,天子倒是有幾句話,讓我轉述於兄。」

  辛評聽天子直言不見自己,心中很是氣悶,偏又無可奈何。

  「奉孝直言便是。」


  郭嘉笑道:「陛下說,袁本初有意讓二公子與甄家聯姻,甄氏女若嫁了二公子,二公子就得甄家之助,甄家若歸,則冀州種糧之大族,皆靠向袁氏二三子,未知大公子那邊,日後當如何應對……」

  他話還沒有說完,辛評的臉色已經變了。

  「住口!安敢出此誅心之言?!」

  辛評知道,袁譚近年來的處境,確實不妙。

  他在外征戰,屢立戰功,卻始終不得袁紹歡心。

  審配、逢紀那些人,天天在袁紹面前夸袁熙,袁尚。

  袁紹的後妻劉氏,更是為兩個兒子在後方助陣。

  若袁熙再得了甄家之助……辛評也不敢往下想。

  他看著郭嘉,目光複雜。

  「奉孝,你……為何要跟某說這些?不,是天子,為何要說這些?」

  郭嘉笑了笑:「某與仲治兄是同鄉,有些話,不便與外人說,但與仲治兄,還是可以說的,至於陛下,讓郭某轉述這些,自然是有陛下的原因。」

  說罷,就見郭嘉突然衝著辛評長施一禮,問道:「陛下想讓某想見一見大公子,未知可否?」

  辛評大為驚詫:「見大公子?」

  郭嘉點了點頭:「正是,某在潁川時,就聞大公子禮賢下士,如今既然來了河北,若不見一面,豈非憾事?」

  辛評心中安置掂量。

  此次前來,皇帝沒見到,甄宓沒見到,反倒是郭嘉要去見袁譚,這算是什麼事?

  不過如此看來,黑山之人劫持甄宓,根本就不是針對甄家,一開始擺明了就是要針對袁氏。

  這斷然不會是張燕之計。

  可天子年紀輕輕,又如何會考慮的這般深遠?

  難不成,是郭嘉早就暗中投靠天子,為其設計?

  他想起當年郭嘉離開鄴的事……甚是惋惜,此刻又心念微動!

  此人或許是看不上袁紹,但大公子不一樣!

  大公子年輕,有銳氣,如今又遭不公境遇,正是用人之際。

  若能藉機,把郭嘉拉到大公子帳下……

  他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盤算。

  「陛下既然有意,奉孝又有此心,某自當成全,奉孝可隨某同往。」

  郭嘉拱了拱手:「多謝仲治兄。」

  辛評似有些不甘心:「某今日,當真見不到天子了?」

  郭嘉笑道:「見到又如何?甄家女流落黑山,已非甄家一家之事,不是仲治兄與陛下簡單聊兩句,就可以帶人走的。」

  「兄長才思敏捷,難道想不通這個中關鍵?」

  辛評聞言沉默了許久。

  「罷了,見不到便見不到吧,不過奉孝肯隨我走一遭,我便不算白來!」

  「讓黑山人給我安排個住處,咱們明日動身回太原。」

  郭嘉笑了:「自然,自然。」

  ……

  辛評走後,郭嘉獨自坐在屋中,梳理這件事。

  來見辛評之前,劉協曾向郭嘉許諾——「先生此去,若能成事,朕必有重謝。」

  郭嘉笑了笑。

  重謝?

  他可不需要什麼重謝。

  他本來就是給曹操當細作,監視天子的。

  只是如今……

  他站起身,出了門,望著黑山的方向。

  「嘖嘖,本以為,曹司空已是當世雄主,不想,大漢天子,竟亦是不俗!」

  「這盤棋,已經不只是曹司空一人執棋了!」

  「郭某……有點難選,唉,委實有點難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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