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7.5k】進了？
第68章 【7.5k】進了？
吱滋滋，一道道細小的金色電弧在夜一的指尖纏繞碰撞，電弧每碰撞一次，就會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粒子，像是螢火蟲一樣在空氣中飄散，閃爍幾下之後才漸漸消失。那是瞬哄·雷神戰形解除之後的餘韻。
夜一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愣是她也沒想到，五條悟真這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面對她即將近身的攻擊，這傢伙不但沒有躲，反而主動地，像一顆飛蛾撲火一樣迎了上來。那架勢怎麼看都像是主動想要挨揍。
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夜一根本來不及調整自己的方向和姿態。身體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五條悟真懷裡，旋即兩人從半空中高速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
最後，「砰！」
兩人砸在了地面上，直接砸出一個坑洞。
坑洞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下兩個人。邊緣處碎石翻起，像是被什麼重物從高處砸下來形成的彈坑。
坑洞裡面，這兩人的姿勢格外暖昧。
五條悟真以一種「擺爛」的姿態，就這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四條八叉，身形看起來像是一個「木」字。他灰頭土臉的，一頭白髮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屑，臉上也蹭了幾道黑灰，看起來狼狽極了。
帥氣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歉意笑容，那笑容在灰塵和傷痕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夜一則直接騎在對方腰身上。身上所穿的是類似短褲的裝束，上半身是緊身的黑色無袖上衣，下半身是深藍色的短褲，腰間繫著一條白色腰帶，隨著她這個騎坐的動作展開，那深藍色短褲的邊緣微微上移，直接就露出了極其修長比例的，帶有小麥色的長腿。
雙腿的弧度流暢得像是畫出來的，膝蓋小巧而圓潤，小腿的肌肉線條緊緻而有力，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小麥色的皮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像是被陽光吻過的綢緞。
如果此刻不是戰鬥，僅僅只是看到兩人這樣的狀態，絕對會想入非非。
一個男人躺在地上，一個女人騎在他身上。男人的手攤在兩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女人則雙手撐在他的胸口兩側，身體微微前傾，紫色的馬尾垂落在他的臉側。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畫面簡直讓人覺得，這兩人是不是等不及了？連去小樹林的事情都不想，直接就要在這裡大幹一場。
「五條！」夜一撇撇嘴，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卻又不是真正生氣的味道，「你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說她經歷過一番戰鬥，將五條悟真打至疲憊，然後光明正大地騎在對方的身上，她倒是還能接受。那是一種「我贏了」的宣告，是勝利者的姿態。
可問題是，這分明是五條悟真自己主動的。
對方主動撞上來，還主動調整角度，讓她最後騎上去。
就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對決，結果對方直接把劍一扔，往地上一躺，說「你贏了」。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過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讓夜一內心不爽。儘管「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一種氣魄，但五條悟真這傢伙，純粹就是不想再打了。不是打不過，是「懶得打」。這讓身為瞬神，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家繼承人的夜一，感到一種隱隱的挫敗感。
在看到夜一的鬱悶之後，五條悟真卻理直氣壯地說道：「夜一隊長，我故意什麼了？這明明就是你身上的王者之氣將我折服，我就算再跑，我能跑得過天涯海角嗎？到最後還不是要跟你正面面對。即便如此，最後還是難免我輸掉，還不如我自己乖乖地擺好姿態，讓你騎一把。」
說著，五條悟真的雙手朝著地面上一攤，十指張開，掌心朝天，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姿態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但因為他的姿勢實在太過暖昧，雙手攤開，身體舒展，任由夜一騎坐在他身上，以至於即便是夜一，在這一刻也被弄得臉頰微微一紅。
她啐了對方一口，「誰想要騎你啊，我才不稀罕，」
說著，夜一就要起身。
雙手撐著五條悟真的胸口，腰身用力，準備把自己的身體從對方的腰上撐起來。她的右腿已經抬起了幾厘米，膝蓋離開了地面，然而就在這一刻，五條悟真的一雙手突然從兩側伸了過來。
兩隻手，一左一右，準確無誤地扣在了夜一的腰身上。那雙手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尖微微陷入她腰側的軟肉，拇指按在她的腰窩處。
五條悟真雖然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但那雙眼睛，那雙此刻正認真地看著夜一的眼睛，卻清清亮亮的，沒有一絲邪念。
「五條，你要幹嘛？」
夜一猝不及防。
她的身體僵住了，抬起的右腿懸在半空中，忘記了放下。雙手還撐在五條悟真的胸口，但力氣已經鬆了。即便是她平時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也能察覺到這個姿勢的「不對勁」。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某種神秘精髓的，讓人心跳微微加速的不對勁。
夜一甚至忘了發力掙脫。以她的實力，只要靈壓一催，瞬步一踩，完全可以瞬間從五條悟真身上彈開。但她的身體也=沒有動。
五條悟真的表情卻變得鄭重，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誠摯認真的，像是在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光。
「夜一隊長，我不干。我只是覺得之前兩次對你的騎士操作，的確唐突，為了表達我深深的歉意，就請你多坐一會兒好了。」他的聲音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你放心，即便你壓著我，騎著我，讓我承受屈辱，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說著，五條悟真還不著痕跡地「蛄蛹」了一下。
那「蛄蛹」的幅度極小，只不過是微微動了動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
但因為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他那一動，直接讓夜一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夜一再次愣了下。
雖然五條悟真的話沒有半點毛病，道歉是真的，誠意是有的，邏輯也是通的，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很快就察覺出了是哪裡不對勁。
隨著五條悟真的動作展開，她看到對方的嘴角，那張剛才還在認真道歉的嘴，隱晦地上揚了一寸。
只是一寸。
如果不是夜一離五條悟真這麼近，近到能看清後者睫毛上沾著的灰塵，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她根本就注意不到這個微小的弧度。
那上揚的弧度里，帶著一絲得瑟。
頓時間，夜一哪裡還不知道五條悟真這傢伙的算計！
她直接伸出兩隻手，順著自己的腰身，一把就抓住了五條悟真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五條悟真的手背。
緊接著，就在五條悟真微微疑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她猛地一折。
「咔吧」一聲清脆的關節響。
「疼疼疼疼疼！」五條悟真頓時間發出一聲喊叫，「姑奶奶快收手，要斷了，真的要斷了，」
「讓你占我便宜是吧？」夜一微紅著臉頰，憤憤地說道，「還美其名曰說讓你來屈辱我」，合著便宜讓你給占了，看我不好好懲罰你，她握緊拳頭，以一種騎在五條悟真身上的方式，連續快速地一拳一拳轟擊出去，直接給對方打了一套「達摩急救拳」。
拳頭落下的頻率極快，「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每一拳都精準地落在五條悟真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讓五條悟真感到疼痛，但又不至於真傷到他。
五條悟真的叫聲在坑洞裡迴蕩，一聲高過一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進行某種慘無人道的酷刑。
「等一下，進了！」五條悟真突然間大聲喊道。
「進了？什麼進了？，」夜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頭皺起，一臉困惑。
她一開始還沒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然而在看到五條悟真那神情微變的表情，頓時臉色也跟著一變，稍微咕噥兩下，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挑逗。
「夜一隊長，你，這是在幹嘛？」五條悟真好奇地反問道。
「你不是說進了」嗎？」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進哪裡去了？明明就沒有————」
「我說的進」，不是那個進」。」五條悟真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夜一再度握拳，連連擊打五條悟真的胸口。「咚咚咚」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密集，還要響亮。
「我錯了，夜一隊長，不對，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五條悟真疼得倒抽涼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小雞。
夜一在展開攻擊的同時，還釋放出了一部分金色電弧。那些細小的電弧從她的拳面上竄出來，鑽進了五條悟真的胸口，在他的皮膚和肌肉之間來回跳躍，帶來一種又麻又疼的，像是被成千上萬根針同時扎的刺痛感。
不過也正因為五條悟真誇張的慘叫聲，很快就吸引來了很多死神，他們循著聲音的方向朝這邊趕了過來。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在屋頂之間跳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有的穿著死霸裝，有的穿著便服，有的還圍著圍裙。有不少靈壓波動還非常雄渾，顯然也都是比較強大的死神。
先前五條悟真與四楓院夜一一個逃一個追，就已經引發了不小的動靜。只不過一時半會沒人敢跟上來，誰也不想被捲入瞬神的追擊戰中。
可直到看到兩人像是消停了一樣，那尖銳的音爆聲停了下來，那金色的電弧也不再閃爍，不知道在坑洞裡在幹些什麼事情，於是一個個都鼓起勇氣湊近了過去。
尤其是五條悟真那傢伙，還在發出此起彼伏的喊叫聲，那聲音聽起來又像是在挨揍，又像是在進行別的什麼。無疑讓那些人心中更加好奇，一個個都想看個究竟。
當夜一察覺到那些越來越近的氣息時，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因為此刻她與五條悟真之間的姿勢，實在太過暖昧。
她騎在對方的腰上，雙手撐著其胸口，臉更是離對方的臉不到三十厘米。長發垂落在對方的臉側，發梢拂過臉頰。而五條悟真的雙手，還抓著她的腰，仰面朝天，一副「我在享受」的表情。
之前就傳出，五條悟真成為了夜一的「專屬男模」，那事在靈廷里傳得沸沸揚揚，連食堂的大媽都在問「那個被夜一隊長看上的小白臉是誰」。後來，又更是被這傢伙給騎上了，騎了兩次。
此刻夜一與五條悟真的這一幕再被看到，可能真的就是徹底洗不清了。
「你別喊了，」夜一湊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再喊的話，我會使的勁兒更大，」
她的臉離五條悟真的耳朵很近，近到嘴唇幾乎要碰到後者耳廓。那溫熱的氣息噴在五條悟真的耳朵上，讓其渾身一激靈。
五條悟真這邊明顯感覺到，夜一收了部分力。原本那些刺痛的電弧減弱了許多，拳頭落在身上的力道也輕了。疼痛大幅減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酥酥的感覺。
五條悟真用力地點了點頭，嘴巴閉得緊緊的，像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夜一感應到那些人即將都湧上來，那些氣息越來越近，最近的已經不到一百米，她沒有時間多想。
隨後，直接像是老鷹提小雞一樣，一隻手抓住五條悟真的後衣領，準確地說是那條掛在他脖子上的「衣領」殘骸，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兩腿一蹬，整個人彈射而起。
瞬步全面展開。
腳下金光閃爍，每一次落地都只停留不到零點一秒，然後再次彈射。夜一的身影在屋頂之間跳躍，從一條巷子穿到另一條巷子，從一個街區掠過另一個街區。
幾個起落之間，她就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外。
只留給眾人一個看似瀟灑離開的背影。
可很多人都發現了，向來坦率，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四楓院夜一，她的脖頸子都不禁發紅起來。那紅色在紫發的映襯下格外明顯，像是雪地里的一點梅花，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那些趕來的死神們站在坑洞的邊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那個————我是不是看錯了？夜一隊長的臉好像紅了？」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
」
「而且她跑得好快，比追的時候還快。」
「這不是廢話嗎？」一個年長的死神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地望向夜一消失的方向，「追人的時候是追」，逃跑的時候是逃」，那能一樣嗎？」
「還有，他倆在裡面幹啥了？」
有死神發出驚嘆。
「玩這麼大？！」更有死神語出驚人。
夜一就這樣帶著五條悟真離開了靈廷。
速度極快，一路都沒有停。她穿過了白道門，越過了潛靈廷的城牆，進入了流魂街的區域。流魂街的景色在腳下掠過，最終，她在流魂街的一座後山頂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不高的山，山頂平坦開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站在山頂上，可以俯瞰下方的小村莊，可以看到遠處靈廷的輪廓，也可以看到更遠處的地平線。
夜一將五條悟真往地上一放，說是「放」，其實更像是「扔」。五條悟真的屁股著地，發出一聲悶響，又激起一小片灰塵。
「不是，夜一隊長，」五條悟真難免有點心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大早上的，你帶我來爬山幹什麼？」
他左右看了看。山頂上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山風呼呼地吹著，松樹的枝條在風中搖曳。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夜一沒好氣地說道。她雙手叉腰，背對著陽光，紫色的馬尾在風中飄蕩。要不是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尖銳的音爆聲，那四處飛散的灰塵，那蜂擁而至的圍觀群眾，她也不可能一口氣跑這麼遠。
一口氣都跑到流魂街了。
「夜一隊長，不是明明你突然出現在我宿舍的嗎？」五條悟真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對了，你是不是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是夜一先找的自己。
是他先聽到夜一的聲音從寢室窗台上傳來，然後撒腿就跑，接著夜一追，然後他折返，兩人墜落，最後夜一騎在他身上打了他一套「達摩急救拳」————
等等，這一連串的事情，起因都是夜一主動來找他。
夜一也反應了過來。不由得拍了拍額頭，「差點讓你拐了兩次，差點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還是真有事？」五條悟真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夜一就是來找自己算帳的，畢竟上次在對方胸————
雖是無意，但確實摸了。
他以為夜一養精蓄銳了兩三天，徹底恢復後，帶著金色的閃電來報仇了。
夜一點了點頭。
「之前我去寢室找你的時候，是想問你一件事情。這一次也是同樣的事情，就是沒想到每次都能發生這麼多事情。」
說到這裡，就連夜一內心都不由得吐槽了起來。她發現自己每次去找五條悟真，都會發生一些「意外」，上次是演武場騎乘事件，上上次也是演武場騎乘事件，這次雖然不是騎乘，但比騎乘更讓人臉上掛不住。
「敢問何事？」五條悟真表現得自己非常慎重在意的樣子。
夜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山坡草地上。雙腿耷拉著，腳底下就是一個上百米的懸崖，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枝在風中像海浪一樣起伏。
她雙臂往後一撐，半仰著身子，身體重心落在雙手上。紫色的馬尾在身後飄飄蕩蕩，發梢幾乎垂到了地面上。臉朝著天空，眼睛半眯著，光落在她的臉上，將輪廓映照得柔和而溫暖。
「再幫我們女性死神協會畫一張封面。」她說。
「就這啊？」五條悟真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合著就是繼續再畫一張封面。他甚至都不在乎是不是之前的封面不滿意，大不了再畫就是了。別說一張了，十張，一百張，只要是跟他說了，他也會願意畫的。
「這一次稍微有點不一樣。」夜一搖了搖頭。她的表情變得正經了些，那雙金褐色的眼眸從天空上收回來，落在了五條悟真的臉上。
「考慮到我們女性死神協會剛創立不久，成員之間都還不是太熟悉，所以我準備在我家舉行一場聚會，相當於也是聯絡感情。」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的小得意，「而在聚會的途中，我也希望你能夠作為專屬畫師，再為我們畫一張封面。」
「完全沒問題啊。」五條悟真拍了拍胸口，一臉豪氣地表示道。這個時候不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嗎？畫畫他是專業的，封面他是拿手的，女性死神協會的成員們的各種特徵他都已經爛熟於心了。
「就是不知道聚會點選好了嗎？四楓院家的哪個地方？」他主動問道。
夜一從草地上坐直了身體，轉過頭來看著五條悟真，那雙金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笑意，「今天傍晚，你直接去我家。我在那裡舉行一場泳池派對。到時候我們都會穿著泳衣，你給我們畫一張身穿泳衣的封面寫真。」
「好，啊？！」
五條悟真下意識地點頭答應。
大腦在這一刻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屬於「畫師」的部分，在說好啊，泳衣寫真新挑戰，新的構圖思路，這很不錯。
另一部分屬於「正常男性」的部分，在說等等，泳池？泳裝？女性死神協會全員？穿著泳衣？讓我畫？
這兩部分在五條悟真的大腦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夜一隊長，」五條悟真的聲音微微發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剛剛聽得不是很清楚。你是說，在你家的泳池，你們都要穿著泳裝，讓我給你們畫封面？」
夜一一看著對方，金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困惑。
「難道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五條悟真趕忙擺手，「只是，泳衣的尺度是不是大了一點？而且女性死神協會裡的其他成員們，願意這樣拍嗎？別到時候————」
「這個你放心好了，全員通過。」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搞定了」的篤定，「接下來，五條你準備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靈感，能夠到時候給我們畫得更好一點。而且這份寫真是珍藏版，不對外發行的，你不用擔心被人亂傳。」
夜一特別強調了「珍藏版」和「不對外發行」這兩個條件。
「靈感？」五條悟真摩擦著下巴，似乎陷入了某種奇特的構思當中。
「怎麼了？很有難度嗎？」夜一好奇地問道。
之前五條悟真所畫的那張女性死神協會的封面，全員都非常滿意。那幅畫她至今還掛在四楓院家自己的房間裡，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那幅畫不僅僅是將每一個人的相貌畫了下來，更是將每一個女性死神的性格特徵甚至能力，都必須用畫筆完全勾勒了出來，甚至連那份神韻都惟妙惟肖。
卯之花烈的溫柔與深不可測，她自己的颯爽與不羈，還有那些新加入的成員們的各自特點，全部被五條悟真用畫筆捕捉了下來，定格在了那一張紙面上。
對方的畫畫功底還是非常強大的。夜一原本以為，身穿泳衣的這種裝束，只是稍微需要換一下構圖和色彩，以五條悟真的能力，應該不會太吃力。可看起來，對方並不顯得有些輕鬆的樣子。
然而五條悟真此刻正在陷入到腦海之中那種奇特的構思當中。
泳池。泳裝。女性死神協會。還特麼全員的。
那畫面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夜一穿著比基尼，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高馬尾扎在腦後，水滴從她的肩膀滑落。卯之花烈穿著連體泳衣，黑色長髮散開在水面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五條悟真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癢。
他聽到夜一問他「很有難度嗎」，下意識地感慨地說道：「就是不知道，我頂不頂得住。」
「什麼頂不頂得住？」夜一反問道。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金褐色的眼眸里滿是疑惑。
五條悟真在聽到後，突然間也反應了過來。他像是被人從一場美夢中猛然拽醒，整個人一激靈。
「口誤口誤，」他趕忙抓抓腦袋，手指在白髮間胡亂地扒拉了幾下，把那本來就凌亂的頭髮抓得更亂了，「我的意思是說，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夠畫好。畢竟不一樣的裝扮，畫起來的風格就截然不同。而如果是泳衣的話，對我來說也是挺有挑戰性的。」
「哦。」夜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想，「沒事，五條。按照你心中所想的畫就好了。我們還都是非常認可你的畫工的。就這麼說定了，今天傍晚，你直接去四楓院家，我已經跟家裡的下人們囑咐好了，到時候你來了，自然會有人領你去泳池的。」
說完之後，夜一就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灑脫，從草地上站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五條悟真，嘴角微微翹了翹，然後腳下金光一閃。
幾個閃爍之間，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遠處。
只剩下餘暉，以及山頂上吹過的，帶著一絲涼意的晚風。
五條悟真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看著夜一離開的方向。那凸凹有致的背影，最後在遠處天光中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山風呼呼地吹著，松樹的枝條在他頭頂沙沙作響。
五條悟真坐在那裡，望著夜一身影消失的方向，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嘖嘖，後面看起來也不小呢————」
吱滋滋，一道道細小的金色電弧在夜一的指尖纏繞碰撞，電弧每碰撞一次，就會碎裂成無數細小的金色粒子，像是螢火蟲一樣在空氣中飄散，閃爍幾下之後才漸漸消失。那是瞬哄·雷神戰形解除之後的餘韻。
夜一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愣是她也沒想到，五條悟真這傢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面對她即將近身的攻擊，這傢伙不但沒有躲，反而主動地，像一顆飛蛾撲火一樣迎了上來。那架勢怎麼看都像是主動想要挨揍。
巨大的慣性作用下，夜一根本來不及調整自己的方向和姿態。身體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五條悟真懷裡，旋即兩人從半空中高速墜落。
風聲在耳邊呼嘯，地面在眼前急速放大。
最後，「砰！」
兩人砸在了地面上，直接砸出一個坑洞。
坑洞不大不小，剛好能容下兩個人。邊緣處碎石翻起，像是被什麼重物從高處砸下來形成的彈坑。
坑洞裡面，這兩人的姿勢格外暖昧。
五條悟真以一種「擺爛」的姿態，就這樣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四條八叉，身形看起來像是一個「木」字。他灰頭土臉的，一頭白髮上沾滿了灰塵和碎石屑，臉上也蹭了幾道黑灰，看起來狼狽極了。
帥氣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歉意笑容，那笑容在灰塵和傷痕之間，有種說不出的魅力。
夜一則直接騎在對方腰身上。身上所穿的是類似短褲的裝束，上半身是緊身的黑色無袖上衣，下半身是深藍色的短褲，腰間繫著一條白色腰帶，隨著她這個騎坐的動作展開，那深藍色短褲的邊緣微微上移，直接就露出了極其修長比例的，帶有小麥色的長腿。
雙腿的弧度流暢得像是畫出來的，膝蓋小巧而圓潤，小腿的肌肉線條緊緻而有力，腳踝纖細得一隻手就能握住。小麥色的皮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像是被陽光吻過的綢緞。
如果此刻不是戰鬥，僅僅只是看到兩人這樣的狀態，絕對會想入非非。
一個男人躺在地上，一個女人騎在他身上。男人的手攤在兩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女人則雙手撐在他的胸口兩側，身體微微前傾，紫色的馬尾垂落在他的臉側。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畫面簡直讓人覺得，這兩人是不是等不及了？連去小樹林的事情都不想，直接就要在這裡大幹一場。
「五條！」夜一撇撇嘴，聲音裡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卻又不是真正生氣的味道，「你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說她經歷過一番戰鬥，將五條悟真打至疲憊，然後光明正大地騎在對方的身上，她倒是還能接受。那是一種「我贏了」的宣告，是勝利者的姿態。
可問題是，這分明是五條悟真自己主動的。
對方主動撞上來，還主動調整角度，讓她最後騎上去。
就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對決，結果對方直接把劍一扔，往地上一躺，說「你贏了」。雖然結果是一樣的，但過程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讓夜一內心不爽。儘管「不戰而屈人之兵」是一種氣魄，但五條悟真這傢伙，純粹就是不想再打了。不是打不過，是「懶得打」。這讓身為瞬神，二番隊隊長，四楓院家繼承人的夜一，感到一種隱隱的挫敗感。
在看到夜一的鬱悶之後，五條悟真卻理直氣壯地說道：「夜一隊長，我故意什麼了？這明明就是你身上的王者之氣將我折服，我就算再跑，我能跑得過天涯海角嗎？到最後還不是要跟你正面面對。即便如此，最後還是難免我輸掉，還不如我自己乖乖地擺好姿態，讓你騎一把。」
說著，五條悟真的雙手朝著地面上一攤，十指張開，掌心朝天，一副「任君處置」的樣子。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眼睛半眯著，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姿態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但因為他的姿勢實在太過暖昧，雙手攤開，身體舒展，任由夜一騎坐在他身上，以至於即便是夜一，在這一刻也被弄得臉頰微微一紅。
她啐了對方一口，「誰想要騎你啊，我才不稀罕，」
說著，夜一就要起身。
雙手撐著五條悟真的胸口，腰身用力，準備把自己的身體從對方的腰上撐起來。她的右腿已經抬起了幾厘米，膝蓋離開了地面，然而就在這一刻，五條悟真的一雙手突然從兩側伸了過來。
兩隻手，一左一右，準確無誤地扣在了夜一的腰身上。那雙手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尖微微陷入她腰側的軟肉，拇指按在她的腰窩處。
五條悟真雖然灰頭土臉地躺在地上，但那雙眼睛，那雙此刻正認真地看著夜一的眼睛，卻清清亮亮的，沒有一絲邪念。
「五條，你要幹嘛？」
夜一猝不及防。
她的身體僵住了，抬起的右腿懸在半空中，忘記了放下。雙手還撐在五條悟真的胸口，但力氣已經鬆了。即便是她平時大大咧咧，不拘小節，但也能察覺到這個姿勢的「不對勁」。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某種神秘精髓的，讓人心跳微微加速的不對勁。
夜一甚至忘了發力掙脫。以她的實力，只要靈壓一催，瞬步一踩，完全可以瞬間從五條悟真身上彈開。但她的身體也=沒有動。
五條悟真的表情卻變得鄭重，眉頭微微蹙起，嘴唇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誠摯認真的，像是在說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光。
「夜一隊長，我不干。我只是覺得之前兩次對你的騎士操作，的確唐突，為了表達我深深的歉意，就請你多坐一會兒好了。」他的聲音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你放心，即便你壓著我，騎著我，讓我承受屈辱，我也不會有半句怨言。」
說著，五條悟真還不著痕跡地「蛄蛹」了一下。
那「蛄蛹」的幅度極小，只不過是微微動了動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躺姿。
但因為這個姿勢太過親密，他那一動，直接讓夜一的身體也跟著晃了晃。
夜一再次愣了下。
雖然五條悟真的話沒有半點毛病，道歉是真的，誠意是有的，邏輯也是通的，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很快就察覺出了是哪裡不對勁。
隨著五條悟真的動作展開，她看到對方的嘴角，那張剛才還在認真道歉的嘴，隱晦地上揚了一寸。
只是一寸。
如果不是夜一離五條悟真這麼近，近到能看清後者睫毛上沾著的灰塵，近到能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溫度，她根本就注意不到這個微小的弧度。
那上揚的弧度里，帶著一絲得瑟。
頓時間，夜一哪裡還不知道五條悟真這傢伙的算計！
她直接伸出兩隻手，順著自己的腰身，一把就抓住了五條悟真放在自己腰身上的手。十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了五條悟真的手背。
緊接著，就在五條悟真微微疑惑，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她猛地一折。
「咔吧」一聲清脆的關節響。
「疼疼疼疼疼！」五條悟真頓時間發出一聲喊叫，「姑奶奶快收手，要斷了，真的要斷了，」
「讓你占我便宜是吧？」夜一微紅著臉頰，憤憤地說道，「還美其名曰說讓你來屈辱我」，合著便宜讓你給占了，看我不好好懲罰你，她握緊拳頭，以一種騎在五條悟真身上的方式，連續快速地一拳一拳轟擊出去，直接給對方打了一套「達摩急救拳」。
拳頭落下的頻率極快，「咚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一面鼓。每一拳都精準地落在五條悟真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也不小，足以讓五條悟真感到疼痛，但又不至於真傷到他。
五條悟真的叫聲在坑洞裡迴蕩，一聲高過一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進行某種慘無人道的酷刑。
「等一下，進了！」五條悟真突然間大聲喊道。
「進了？什麼進了？，」夜一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頭皺起，一臉困惑。
她一開始還沒明白到底怎麼回事。然而在看到五條悟真那神情微變的表情，頓時臉色也跟著一變，稍微咕噥兩下，下意識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挑逗。
「夜一隊長，你，這是在幹嘛？」五條悟真好奇地反問道。
「你不是說進了」嗎？」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進哪裡去了？明明就沒有————」
「我說的進」，不是那個進」。」五條悟真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夜一再度握拳，連連擊打五條悟真的胸口。「咚咚咚」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還要密集，還要響亮。
「我錯了，夜一隊長，不對，我的意思是說，我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五條悟真疼得倒抽涼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小雞。
夜一在展開攻擊的同時，還釋放出了一部分金色電弧。那些細小的電弧從她的拳面上竄出來，鑽進了五條悟真的胸口，在他的皮膚和肌肉之間來回跳躍，帶來一種又麻又疼的，像是被成千上萬根針同時扎的刺痛感。
不過也正因為五條悟真誇張的慘叫聲，很快就吸引來了很多死神，他們循著聲音的方向朝這邊趕了過來。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在屋頂之間跳躍，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有的穿著死霸裝，有的穿著便服，有的還圍著圍裙。有不少靈壓波動還非常雄渾，顯然也都是比較強大的死神。
先前五條悟真與四楓院夜一一個逃一個追，就已經引發了不小的動靜。只不過一時半會沒人敢跟上來，誰也不想被捲入瞬神的追擊戰中。
可直到看到兩人像是消停了一樣，那尖銳的音爆聲停了下來，那金色的電弧也不再閃爍，不知道在坑洞裡在幹些什麼事情，於是一個個都鼓起勇氣湊近了過去。
尤其是五條悟真那傢伙，還在發出此起彼伏的喊叫聲，那聲音聽起來又像是在挨揍，又像是在進行別的什麼。無疑讓那些人心中更加好奇，一個個都想看個究竟。
當夜一察覺到那些越來越近的氣息時，臉色也不禁微微一變。
因為此刻她與五條悟真之間的姿勢，實在太過暖昧。
她騎在對方的腰上，雙手撐著其胸口，臉更是離對方的臉不到三十厘米。長發垂落在對方的臉側，發梢拂過臉頰。而五條悟真的雙手，還抓著她的腰，仰面朝天，一副「我在享受」的表情。
之前就傳出，五條悟真成為了夜一的「專屬男模」，那事在靈廷里傳得沸沸揚揚，連食堂的大媽都在問「那個被夜一隊長看上的小白臉是誰」。後來，又更是被這傢伙給騎上了，騎了兩次。
此刻夜一與五條悟真的這一幕再被看到，可能真的就是徹底洗不清了。
「你別喊了，」夜一湊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在說話，「再喊的話，我會使的勁兒更大，」
她的臉離五條悟真的耳朵很近，近到嘴唇幾乎要碰到後者耳廓。那溫熱的氣息噴在五條悟真的耳朵上，讓其渾身一激靈。
五條悟真這邊明顯感覺到，夜一收了部分力。原本那些刺痛的電弧減弱了許多，拳頭落在身上的力道也輕了。疼痛大幅減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酥酥的感覺。
五條悟真用力地點了點頭，嘴巴閉得緊緊的，像一個聽話的小學生。
夜一感應到那些人即將都湧上來，那些氣息越來越近，最近的已經不到一百米，她沒有時間多想。
隨後，直接像是老鷹提小雞一樣，一隻手抓住五條悟真的後衣領，準確地說是那條掛在他脖子上的「衣領」殘骸，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兩腿一蹬，整個人彈射而起。
瞬步全面展開。
腳下金光閃爍，每一次落地都只停留不到零點一秒，然後再次彈射。夜一的身影在屋頂之間跳躍，從一條巷子穿到另一條巷子，從一個街區掠過另一個街區。
幾個起落之間，她就已經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外。
只留給眾人一個看似瀟灑離開的背影。
可很多人都發現了，向來坦率，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四楓院夜一，她的脖頸子都不禁發紅起來。那紅色在紫發的映襯下格外明顯，像是雪地里的一點梅花，在陽光下無所遁形。
那些趕來的死神們站在坑洞的邊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
「那個————我是不是看錯了？夜一隊長的臉好像紅了？」
「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我眼花了。
」
「而且她跑得好快，比追的時候還快。」
「這不是廢話嗎？」一個年長的死神嘆了口氣，目光深邃地望向夜一消失的方向，「追人的時候是追」，逃跑的時候是逃」，那能一樣嗎？」
「還有，他倆在裡面幹啥了？」
有死神發出驚嘆。
「玩這麼大？！」更有死神語出驚人。
夜一就這樣帶著五條悟真離開了靈廷。
速度極快，一路都沒有停。她穿過了白道門，越過了潛靈廷的城牆，進入了流魂街的區域。流魂街的景色在腳下掠過，最終，她在流魂街的一座後山頂上停了下來。
那是一座不高的山，山頂平坦開闊，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站在山頂上，可以俯瞰下方的小村莊，可以看到遠處靈廷的輪廓，也可以看到更遠處的地平線。
夜一將五條悟真往地上一放，說是「放」，其實更像是「扔」。五條悟真的屁股著地，發出一聲悶響，又激起一小片灰塵。
「不是，夜一隊長，」五條悟真難免有點心虛，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大早上的，你帶我來爬山幹什麼？」
他左右看了看。山頂上除了他們倆，一個人都沒有。山風呼呼地吹著，松樹的枝條在風中搖曳。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還不是你幹的好事。」夜一沒好氣地說道。她雙手叉腰，背對著陽光，紫色的馬尾在風中飄蕩。要不是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尖銳的音爆聲，那四處飛散的灰塵，那蜂擁而至的圍觀群眾，她也不可能一口氣跑這麼遠。
一口氣都跑到流魂街了。
「夜一隊長，不是明明你突然出現在我宿舍的嗎？」五條悟真一臉無辜地眨眨眼，「對了，你是不是來找我有什麼事情？」
這個時候他才想起來，是夜一先找的自己。
是他先聽到夜一的聲音從寢室窗台上傳來，然後撒腿就跑，接著夜一追，然後他折返，兩人墜落，最後夜一騎在他身上打了他一套「達摩急救拳」————
等等，這一連串的事情，起因都是夜一主動來找他。
夜一也反應了過來。不由得拍了拍額頭，「差點讓你拐了兩次，差點都把這件事情給忘了。」
「還是真有事？」五條悟真愣了一下。
他本以為夜一就是來找自己算帳的，畢竟上次在對方胸————
雖是無意，但確實摸了。
他以為夜一養精蓄銳了兩三天，徹底恢復後，帶著金色的閃電來報仇了。
夜一點了點頭。
「之前我去寢室找你的時候，是想問你一件事情。這一次也是同樣的事情，就是沒想到每次都能發生這麼多事情。」
說到這裡，就連夜一內心都不由得吐槽了起來。她發現自己每次去找五條悟真，都會發生一些「意外」，上次是演武場騎乘事件，上上次也是演武場騎乘事件，這次雖然不是騎乘，但比騎乘更讓人臉上掛不住。
「敢問何事？」五條悟真表現得自己非常慎重在意的樣子。
夜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山坡草地上。雙腿耷拉著，腳底下就是一個上百米的懸崖，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樹林，樹枝在風中像海浪一樣起伏。
她雙臂往後一撐，半仰著身子，身體重心落在雙手上。紫色的馬尾在身後飄飄蕩蕩，發梢幾乎垂到了地面上。臉朝著天空，眼睛半眯著，光落在她的臉上，將輪廓映照得柔和而溫暖。
「再幫我們女性死神協會畫一張封面。」她說。
「就這啊？」五條悟真愣了一下。
他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合著就是繼續再畫一張封面。他甚至都不在乎是不是之前的封面不滿意，大不了再畫就是了。別說一張了，十張，一百張，只要是跟他說了，他也會願意畫的。
「這一次稍微有點不一樣。」夜一搖了搖頭。她的表情變得正經了些，那雙金褐色的眼眸從天空上收回來，落在了五條悟真的臉上。
「考慮到我們女性死神協會剛創立不久，成員之間都還不是太熟悉，所以我準備在我家舉行一場聚會，相當於也是聯絡感情。」她說到這裡的時候，嘴角微微翹起，帶著一種「這個主意是不是很棒」的小得意，「而在聚會的途中，我也希望你能夠作為專屬畫師，再為我們畫一張封面。」
「完全沒問題啊。」五條悟真拍了拍胸口，一臉豪氣地表示道。這個時候不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嗎？畫畫他是專業的，封面他是拿手的，女性死神協會的成員們的各種特徵他都已經爛熟於心了。
「就是不知道聚會點選好了嗎？四楓院家的哪個地方？」他主動問道。
夜一從草地上坐直了身體，轉過頭來看著五條悟真，那雙金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笑意，「今天傍晚，你直接去我家。我在那裡舉行一場泳池派對。到時候我們都會穿著泳衣，你給我們畫一張身穿泳衣的封面寫真。」
「好，啊？！」
五條悟真下意識地點頭答應。
大腦在這一刻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屬於「畫師」的部分，在說好啊，泳衣寫真新挑戰，新的構圖思路，這很不錯。
另一部分屬於「正常男性」的部分，在說等等，泳池？泳裝？女性死神協會全員？穿著泳衣？讓我畫？
這兩部分在五條悟真的大腦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他終於反應了過來。
「夜一隊長，」五條悟真的聲音微微發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剛剛聽得不是很清楚。你是說，在你家的泳池，你們都要穿著泳裝，讓我給你們畫封面？」
夜一一看著對方，金褐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絲「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困惑。
「難道不行嗎？」
「我沒說不行。」五條悟真趕忙擺手，「只是，泳衣的尺度是不是大了一點？而且女性死神協會裡的其他成員們，願意這樣拍嗎？別到時候————」
「這個你放心好了，全員通過。」夜一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已經搞定了」的篤定，「接下來，五條你準備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麼靈感，能夠到時候給我們畫得更好一點。而且這份寫真是珍藏版，不對外發行的，你不用擔心被人亂傳。」
夜一特別強調了「珍藏版」和「不對外發行」這兩個條件。
「靈感？」五條悟真摩擦著下巴，似乎陷入了某種奇特的構思當中。
「怎麼了？很有難度嗎？」夜一好奇地問道。
之前五條悟真所畫的那張女性死神協會的封面，全員都非常滿意。那幅畫她至今還掛在四楓院家自己的房間裡，每次看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那幅畫不僅僅是將每一個人的相貌畫了下來，更是將每一個女性死神的性格特徵甚至能力，都必須用畫筆完全勾勒了出來，甚至連那份神韻都惟妙惟肖。
卯之花烈的溫柔與深不可測，她自己的颯爽與不羈，還有那些新加入的成員們的各自特點，全部被五條悟真用畫筆捕捉了下來，定格在了那一張紙面上。
對方的畫畫功底還是非常強大的。夜一原本以為，身穿泳衣的這種裝束，只是稍微需要換一下構圖和色彩，以五條悟真的能力，應該不會太吃力。可看起來，對方並不顯得有些輕鬆的樣子。
然而五條悟真此刻正在陷入到腦海之中那種奇特的構思當中。
泳池。泳裝。女性死神協會。還特麼全員的。
那畫面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形，夜一穿著比基尼，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著光，高馬尾扎在腦後，水滴從她的肩膀滑落。卯之花烈穿著連體泳衣，黑色長髮散開在水面上，像一朵盛開的花————
五條悟真忽然覺得自己的鼻子有些癢。
他聽到夜一問他「很有難度嗎」，下意識地感慨地說道：「就是不知道，我頂不頂得住。」
「什麼頂不頂得住？」夜一反問道。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金褐色的眼眸里滿是疑惑。
五條悟真在聽到後，突然間也反應了過來。他像是被人從一場美夢中猛然拽醒，整個人一激靈。
「口誤口誤，」他趕忙抓抓腦袋，手指在白髮間胡亂地扒拉了幾下，把那本來就凌亂的頭髮抓得更亂了，「我的意思是說，就是不知道接下來能不能夠畫好。畢竟不一樣的裝扮，畫起來的風格就截然不同。而如果是泳衣的話，對我來說也是挺有挑戰性的。」
「哦。」夜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多想，「沒事，五條。按照你心中所想的畫就好了。我們還都是非常認可你的畫工的。就這麼說定了，今天傍晚，你直接去四楓院家，我已經跟家裡的下人們囑咐好了，到時候你來了，自然會有人領你去泳池的。」
說完之後，夜一就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塵，那動作乾脆利落，帶著她一貫的灑脫，從草地上站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的五條悟真，嘴角微微翹了翹，然後腳下金光一閃。
幾個閃爍之間，她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遠處。
只剩下餘暉，以及山頂上吹過的，帶著一絲涼意的晚風。
五條悟真一個人坐在山坡上，看著夜一離開的方向。那凸凹有致的背影，最後在遠處天光中消失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山風呼呼地吹著，松樹的枝條在他頭頂沙沙作響。
五條悟真坐在那裡，望著夜一身影消失的方向，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句。
「嘖嘖，後面看起來也不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