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8k】速通雙骨!來自山本的震驚與欣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轟隆隆!」

  一聲聲沉悶的轟鳴與震動,連綿不絕地從一番隊隊舍的方向傳來。如同一座山體正在不斷解體,碎石從山腹深處滾落,岩層在內部斷裂,整座山都在發出垂死的呻吟。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似乎稍晚一步,就會被直接碾壓在下面。

  這正是從五條悟真與山本之間不斷交手揮拳,以及五條悟真不斷被衝擊到山體上所引發的聲響。

  周而復始,循環往復。

  這種聲響已經不僅僅只拘泥於在一番隊的隊舍附近了。而是逐漸傳遍了整個瀞靈廷。從靜靈廷的中心到邊緣,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那沉悶有節奏的,如同巨人心跳般的轟鳴聲。

  「撲通,撲通,撲通,」

  仿佛瀞靈廷有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胸腔中不可阻擋地跳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讓地面微微震顫。每一次跳動,都讓無數死神提心弔膽。

  要知道那裡可是一番隊的隊舍,是山本總隊長居住的地方,是整個瀞靈廷的權力中樞,是護廷十三番隊的心臟。

  到底是誰敢在那裡撒野?

  總不可能是山本總隊長自己閒來無事在那裡打拳?就算是打拳,也不至於打出這種動靜吧?

  很快,就有些死神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趕了過去。他們握緊了腰間的斬魄刀,面色凝重,靈壓在體內暗暗涌動,做好了隨時拔刀的準備。

  然而,當他們來到一番隊的隊舍附近時,那些守衛們已然接到了通知,伸手攔住了他們。

  「不必進入,」守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山本總隊長無事。」

  不必進入?山本總隊長無事?

  那這動靜是怎麼回事?

  然而等到他們真正了解到情況之後,一個個也是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守衛們明確提及,是山本總隊長正在教導五條悟真。

  山本總隊長親自在教學生?

  說實話,他們一開始是不信的。

  山本總隊長已經多少年沒有親自教過學生了?

  就算是京樂春水和浮竹十四郎那樣的嫡傳弟子,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接受的山本的教導。如今這個老人更多時候只是拄著拐杖,半眯著眼睛,像一個普通的,慈祥的長者。

  直到那破壞力越來越強,越來越近,使得他們能夠遠遠地看到其中的情形,一個個驚嘆不已。

  他們看到五條悟真像一隻打不死的小強,不斷地從山壁的凹陷中掙脫出來,然後再次沖向山本,再次揮拳,再次被打飛,再次嵌進山壁,再次掙脫出來。

  就這樣不斷地挨打,但又同時在不斷地反擊。

  在這個看似殘酷的循環過程當中,五條悟真的實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強。不是那種「修煉了幾個月之後終於突破了」的緩慢增長,而是「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重更快」的即時提升。

  猶如一塊巨大的海綿,在瘋狂地吸收著那些關於「一骨」的爆發要點。山本每一次揮拳示範,每一次打中對方,都是一次教學。那些力量打入五條悟真的體內,對方就用身體去感受,去消化。

  有著敏銳感應力的死神,則察覺到更深的一層,五條悟真自身的靈壓,也正在變得越來越凝練。

  不是量的增加,是質的提升。

  他正在藉助著山本的「一骨」不斷衝擊自身,從而對自身的靈壓展開高強度鍛打與凝練。每一次衝擊,都是一次擠壓。每一次擠壓,都讓靈壓變得更加緊密。

  更有甚者,還發現五條悟真在凝練靈壓的同時,也同樣在吸收著山本轟入自身體內的力量。

  可以說,這是真真正正的一舉三得。

  能以另類的方式來領悟「一骨」,能吸收山本的力量為己用,在吸收的同時不斷凝練自己的靈壓。

  三個目標,一次完成。

  周圍的死神們並不認為這是在投機取巧。恰恰相反,這看似「一舉三得」簡單明了,實際上想要真正做到其中任何一個,都必然是擁有著巨大天賦者。

  仿佛懸崖上走鋼絲,腳下就是萬丈深淵,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但凡有一點失誤,都會引來災難性的結局。

  然而五條悟真卻遊刃有餘,至少現在看起來,越來越遊刃有餘。他的動作從一開始的生澀笨拙,像一塊生鐵在鐵砧上被反覆捶打,逐漸變得流暢自然,如同一把正在成形的刀劍開始展現自己的鋒芒。


  當然,五條悟真同樣也有著巨大的毅力。儘管一舉三得,但那受到的傷害也是實打實的,皮開肉綻,青紫交加,血跡斑斑。每一次被山本的拳頭擊中,他的身體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每一次嵌進山壁,骨骼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五條悟真緊緊地咬著牙,目光裡面滿是灼熱的戰意,顯然是打出激情來了。

  其中,最為滿意的莫過於山本了。

  再也沒有人比他更了解「一骨」。

  五條悟真看似一拳又一拳地被自己轟飛,但對方的理解同樣也越來越深刻。那種理解不是嘴上說的,不是腦子裡想的,而是身體記住的肌肉記憶,骨骼記憶,以及靈壓迴路記憶。

  雖然五條悟真看起來爆發出的「一骨」沒有讓自己受傷,當然,以五條悟真目前的靈壓強度,想要傷到山本元柳齋重國,無異於蚍蜉撼樹,但山本知道,那是受限於對方自身的靈壓總量。如果對方的靈壓能再強點,這一拳也同樣會給他造成不小的麻煩。

  可以說,如今的五條悟真已然將發力的各種技巧都已然掌握。出拳的角度,力道的傳導,靈壓的壓縮,爆發的時機,這些「一骨」的核心要素,他已經全部裝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其他強大的死神都能看到,五條悟真在利用「一骨」的衝擊力不斷凝練自己的靈壓,他們都能看到,而身為最強者的山本,又怎麼可能看不到呢?

  可以說,他是最先察覺到的,也是最讓他內心觸動的。

  他沒想到五條悟真的領悟天賦如此之高。這的確是他想到的一種最好的方式,像在鍛打刀劍,在不斷衝擊中凝練自身,從而達到夯實根基的目的。而五條悟真不僅利用上了,甚至他還主動自覺地,不滿足於此地,將這個過程推向了更深的層次。

  靈壓越凝練,他越是表現得鄭重。逐漸地在掌握了「一骨」的力量後,他也開始將自身靈壓進行了新一番凝練。這裡面有著好幾重凝練。

  比如山本的靈壓凝練,自身的靈壓凝練,融合之後的靈壓凝練,層層疊加,以至於五條悟真的靈壓質量越來越高。

  直到又一次揮拳之後。

  這一次,五條悟真在受到攻擊之後,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內嵌到牆壁之中。他的身體撞上了山壁,碎石四濺,灰塵瀰漫,但腳尖在那面近乎垂直的山壁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燕子,斜斜地站在了山壁之上。

  重力在他腳下仿佛失去了意義。

  此刻的他看起來狼狽。身上掛著一塊又一塊碎布片,只能勉強遮掩住重要部位。他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有的地方腫得嚇人,像是有無數拳頭反覆砸在同一個位置。

  但他的眼睛很明亮。

  那是從內心深處迸發出來的,如同火焰般灼灼燃燒的明亮。那是一個人在經歷了千錘百鍊之後,依然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的鬥志。

  「山本總隊長。」五條悟真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一骨』之上,應該就是『雙骨』吧?」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山本。

  山本也同樣在這一刻看向了五條悟真。他讀懂了這個少年的眼神,那不是一時興起的衝動,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經過了極度清醒主動地做出的選擇。

  山本對著對方輕輕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五條同學,沒想到這麼快就掌握了一骨的運轉方式。我本以為這個時間需要半年。」他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深邃,「現在你確定要修行雙骨?它的威力在一骨的幾十倍以上,但風險同樣也是幾十倍以上。」

  「我永遠信奉一個道理,」五條悟真沒有猶豫,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里擠壓出來的,「風險與收益成正比。」

  他微微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山本那雙蒼老卻銳利的眼睛。

  「我等死神,若沒有一顆強者之心,若所行之事畏首畏尾,若遇到困難就退縮,那就永遠不可能變得強大。」

  五條悟真鄭重說道。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那一瞬間,卻像是一陣狂風,吹過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遠遠處的那些死神聽了,都不由得暗暗點頭。他們對五條悟真的評價,在這一刻又高了一個台階。

  他們忽然覺得,原來自己一直都誤解了五條悟真。

  對方又怎麼可能會是「暴發戶」一樣的突然崛起?

  能夠有這種堅韌不拔的心態以及頑強的鬥爭精神,在背地裡肯定是一次次不懈的努力,從而才能夠為自己爭取突破的機會。

  對方的突破哪裡是什麼投機取巧,或者所謂的僥倖?明明就是理所應當!

  「既然如此,那老夫就成全你。」

  聽到五條悟真的話,即便是山本,也不由得暗暗點頭。

  他看向五條悟真的眼神,越看越是欣慰。像是一個老師看到學生超越了自己預期時,發自內心的滿足。

  這一刻山本同時握緊了自己的兩個拳頭。

  兩隻拳頭,如同兩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然而五條悟真則是微微揚起頭來,身子同樣揚起,猶如即將發動攻擊的姿勢。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雙膝微曲,腰胯下沉,像一頭即將撲向獵物的獵豹。

  他之所以能夠掌握得這麼快,也是不久之前在與夜一不斷的練習瞬哄,練習打「水果忍者」的遊戲時所積累出來的經驗。那些遊戲看似輕鬆有趣,實際上每一次揮刀,每一次躲避,每一次反擊,都在錘鍊著他的反應速度,身體協調性和靈壓控制能力。

  那些經驗,使得他自身的靈壓也早就凝練出了很強的一部分。只不過這一次,更像是更深層次的錘鍊,從「表面」到「內里」,從「皮肉」到「骨髓」。

  再加上始解後的洞察之力,以及五條悟真自身爆發出來的潛力,三者的疊加,才造就了如今這個讓山本都感到驚喜的結果。

  而如今的他,已然不再滿足於「一骨」的狀態。

  山本身上涌動出來的雄渾力量波動,漸漸地歸於平靜。遠遠看去仿佛是一個平凡的山村老人,在悠閒地過著晚年的生活,拄著拐杖,曬著太陽,看著雲捲雲舒。

  似乎就連周圍涌動的風都變得歇息起來,顯得格外平靜。空氣不再流動,灰塵不再飄蕩,連光線都仿佛凝固了。

  然而,遠處的那些在觀戰的死神,甚至是那些守衛,此刻一個個卻目光驚悚,不由自主地朝著更遠處竄去。

  他們的臉色發白,瞳孔收縮,呼吸急促。

  他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心悸與恐慌,如同潮水般從山本的方向湧來。那恐慌不是來自外界的威脅,而是來自內心的本能,就像是兔子遇到了猛虎,老鼠遇到了蛇,獵物遇到了天敵。

  仿佛如果再不走,下一秒就要窒息,甚至下一秒就會因為心臟的劇烈充血而猛然爆掉。

  而如果仔細看上去,山本的周身哪裡是所謂的「平靜」?

  這明明是其力量的波動沸騰到了極點之後的「歸一」。

  那種感覺更有種「大音希聲」的味道。最大的聲音,反而聽不見,最強的力量,反而看起來最平靜。不是力量消失了,而是力量強大到已經超出了常規感知的範疇,只有當你真正站在它的面前,才能感受到那如同深淵般的恐怖。

  此刻能看到,以山本腳下為中心,原本堅硬的岩石地面,以及各種建築的碎片,猛然爆碎為齏粉,變成了一堆一堆細如灰塵的粉末。

  隨後那些粉末像是流沙一樣緩緩地流動著。但實際上,它們完全按照山本的意志運轉著,不是被風或是被重力牽引,而是被山本那無形的靈壓氣場,像提線木偶一樣,精準地操控著。

  五條悟真同樣也感受到了這股巨大的壓力。

  他的眉頭微鎖,嘴唇抿成一條線,肩膀微微下沉。那股壓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他的肩頭與胸口,甚至是靈魂上。

  但他沒有退,一步都沒有退。

  他的「聖裁」始解狀態下的洞察之力,在這一刻推升到了頂點,捕捉著山本身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一次次提升到如今這一步,可如果能跟山本抗衡,無疑是痴人說夢。即便是抗衡對方十分之一的力量,也同樣是不切實際的想法。這一點五條悟真非常清楚。

  但他並非是自不量力地非要「挑戰」山本的雙骨。

  他想要的,是學習雙骨本身。

  並非是說需要達到一個極高的段位才能去修行雙骨。實際上,這本身就是死神的靈壓以及自身肉身力量的相結合。如果是實力弱的死神,也同樣有資格修行,只不過爆發出來的「一骨」的威力就會弱上很多。

  而「雙骨」真正無法讓人修行的難點,就在於「融合」。

  如果融合不了,自身的多重力量就會發生相衝,從而導致從內部崩潰,輕則重傷,重則直接死亡。這也是「一骨」「雙骨」無法大眾化的根本原因,不是不想教,而是教了之後,大部分人會把自己練死。


  可如今五條悟真已然領悟了「一骨」的運轉方法。接下來,只需要按照流程領悟「雙骨」罷了。他真正需要重視的,是山本為了想要讓他更切身體會到「雙骨」的力量,而將一部分雙骨之力侵入到他的體內,讓他言傳身教地去感受。

  如果五條悟真無法在短時間內吸收,或者說轉化這一部分力量的話,對他來說就會造成傷害。

  五條悟真深吸一口氣,擺開了一個鄭重架勢應對山本的「雙骨」。

  他的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雙手收在腰側,左拳在前,右拳在後,拳面朝上。

  那個架勢,與山本之前施展「一骨」時的起手式,有著七分相似。

  不是刻意的模仿,而是身體在吸收了那些力量之後,自然而然地找到的最優解。

  山本看著五條悟真的架勢,眼中的欣慰又濃了幾分。

  然後,他動了。

  那一瞬間,山本身上的「平靜」被撕裂。如同平靜的湖面下突然炸開了一顆核彈,沉睡的火山在沉睡千年之後終於噴發。

  大音希聲。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什麼聲音都沒有。但那股力量如同猛烈的波濤,從山本的身體中噴涌而出,鋪天蓋地地朝著五條悟真拍打而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感覺。仿佛站在海邊,面對的不是一波又一波的海浪,而是一整片海洋同時向你傾倒。

  五條悟真的臉色猛然漲紅,比喝多了還要誇張。

  那紅色從他的脖子根一路蔓延到額頭,青筋在太陽穴上跳動,眼睛充血,嘴唇發紫。

  那股「雙骨」之力,正在侵入他的體內。

  狂暴蠻橫地像洪水一樣地沖入,一路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他的靈壓迴路像是被高壓電流擊穿了一樣。

  五條悟真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是身體在承受超出負荷的力量時,肌肉和神經發出的本能反應。那股力量在他的體內肆虐,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瘋狂地撞擊著籠壁,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五條悟真將注意力開到了最大。

  他的洞察之力完全籠罩全身,每一寸皮膚經脈,每一個靈壓迴路,都不放過。他能「看到」那股「雙骨」之力在他的體內是如何運轉的。從哪裡進入,經過哪裡,在哪裡分流,在哪裡匯聚,在哪裡爆發。

  那種感覺像是他把一台顯微鏡對準了自己的身體內部,每一個細胞,每一條纖維,每一絲靈壓的流動,都被放大了千百倍,清清楚楚地呈現在他的意識中。

  他開始調動起自身的靈壓。

  類似一條條柔軟的絲線,從四面八方湧來,纏繞住那股肆意亂竄的「雙骨」之力。接著進行引導,像是一個牧羊人用手中的鞭子,引導著狂奔的羊群回到正確的道路上。

  其實這對於五條悟真來說,擁有洞察之力的他,更像是擁有了一顆「作弊之眼」。

  其他死神在調動自身力量的時候,怎麼可能如此明察秋毫?

  他們只能夠根據一次次的感應來進行試探,這一拳好像發力方式不對,那就換一種,那一次好像靈壓壓縮得不夠,那就再壓一壓。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在不斷的試錯中摸索出最適合自己的節奏。

  那是一個漫長枯燥,充滿挫敗感的過程。

  而五條悟真在洞察之力的巨大輔助下,像玩遊戲時打開了「透視外掛」。他能看到力量運轉的每一個細節,看到靈壓流動的每一條軌跡,看到融合過程中的每一個卡點。像是在玩一個拼圖遊戲,而每一塊拼圖的形狀,顏色與位置都被清清楚楚地標註了出來。

  他只需要按照標註,將這幾股力量完美地拼湊在一起,進行融合就行了。

  完全不用擔心會出現什麼差錯,至少在「看清」這個層面上,不會出錯。

  他唯一要擔心的,就是融合的速度夠不夠快。

  畢竟,山本轟入他體內的「雙骨」之力,不會等他慢慢融合。那股力量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如果不能在它爆炸之前將其馴服,吸收轉化,它就會在他的體內炸開,造成損傷。

  五條悟真火力全開。

  洞察之力運轉到了極致,靈壓調動到了極致,意志力也凝聚到了極致。大腦像一台超頻運轉的計算機,處理著海量的信息流,身體像一座精密的工廠,每一個部門都在高速運轉,靈壓則如像一條奔騰的河流,攜帶著那些「雙骨」之力,朝著正確的方向流動。


  他開始努力地進行融合。

  過程是艱難的。

  每一次引導,都像是在逆流而上。每一次壓縮,都像是在用手掌按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每一次融合,都像是在將兩種互不相容的液體倒進同一個容器里,然後用一根筷子瘋狂地攪拌,讓它們不再分層。

  好在每一步都踏得非常穩,一步一個腳印,踩實了再邁下一步。他的融合進度雖然不快,但每一點進展都是紮實不可逆的,真正變成了他自己的東西。

  就這樣,他自身開始逐漸掌控「雙骨」的運轉方式,以及再度吸收了山本的「雙骨」之力。

  原本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的力量,開始變得溫順起來,開始按照他的意志流動,與他的靈壓融為一體。

  這個過程,從外面看起來很慢,慢得像是在看一場慢動作回放。

  但五條悟真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正在穩步推進。雖然緩慢,但每一步都踏得穩穩噹噹。

  山本這一擊爆發之後,並沒有再度出手。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裸露的上半身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古銅色的光澤,傷疤縱橫的身軀如同一座經歷了無數風雨依然屹立不倒的古塔。

  他的本意,自然是想要讓五條悟真能更好地來理解「雙骨」的爆發方式。將力量打入對方的體內,讓對方用自己的身體去感受,去體會吸收,這是最直接有效,也最殘酷的教學方式。

  然而這一次,即便是這位活了上千年,站在尸魂界最頂端的最強死神,也不由得眼眸狠狠地一挑。

  因為他察覺到了。

  本來五條悟真能在短時間內掌握「一骨」,已經讓他非常意外了。他本以為這個時間需要半年,而五條悟真用了不到半天。

  可如今五條悟真竟然同樣對於「雙骨」的爆發模式,也能迅速掌握。

  對於五條悟真來說,這可能是一個「很慢」的融合過程。但山本卻知道,想要正常掌握「雙骨」的爆發,至少需要長達十年以上的時間。這還是在擁有頂級天賦的前提下,

  而五條悟真卻將這個時間縮短了成千上萬倍。

  山本的眼眸微微眯了起來。那道濃密白眉下,蒼老卻銳利的眼睛深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光芒。

  五條悟真沒有注意到山本的眼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體內的融合上。

  他極為艱難,卻穩步踏實地,一步步地融合著山本爆發的「雙骨」之力。每融合一分,靈壓就凝練一分。每融合一分,他對「雙骨」的理解就深一分;每融合一分,他的實力就增長一分。

  咻!他的身形再度沖向山本。

  像一支離弦之箭!

  他揮拳而來。

  山本同樣揮拳。

  「轟!」

  五條悟真的身體再度倒飛出去,狠狠地嵌進了山壁之中。山壁上又多了一個人形的凹陷,又多了一個凝固姿勢。

  山壁上的造型,越來越多。

  一個。三個。五個……

  每多一個造型,就意味著五條悟真又挨了一拳,又融合了一次,又進步了一點。

  它們像是史前壁畫一樣,密密麻麻地刻在那面光禿禿的山壁上,訴說著一個年輕死神在最強者的鐵拳下,如何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又如何一次又一次地爬起來。

  直到最後。

  五條悟真又一次沖向山本,又一次揮拳。

  他的動作依然流暢,

  但是,

  他的拳頭,在距離山本一米外的地方,凝固住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不是被什麼力量彈開了,而是它自己停下來的。就像是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突然被人拔掉了電源,所有的運動在那一瞬間全部停止。

  五條悟真的身體,保持著揮拳的姿勢,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他的右拳前伸,左拳收在腰側,他的身體微微前傾,膝蓋微微彎曲,目光直視著前方,但眼睛卻已經不再聚焦了。

  遠處的那些死神,在看到這一幕之後,頓時間大受觸動。

  他們看清楚了,不是五條悟真不行了,也不是他被打敗了。而是對方因為過度爆發,雖然實力在不斷地提升,但這對自身也是一種潛在消耗。


  然後,五條悟真整個人……睡著了。

  沒錯,就是睡著了。

  站著睡的。

  還保持著揮拳的姿勢。

  呼吸均勻綿長,身體放鬆而自然,臉上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仿佛在夢中,他還在與山本對戰,還在揮拳,還在進步。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尊雕塑。

  山本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站著睡著了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里,有欣慰,有感慨,有認可。

  風吹過一番隊的院落,吹起山本的白髮和白須,吹過五條悟真那破碎的衣角和沾滿灰塵的頭髮。

  山本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伸出那隻剛剛還在揮出毀滅性拳頭的手,如同長輩面對晚輩,輕輕拍了拍五條悟真的肩膀。

  那隻手上的力量足以一拳打碎一座山。但此刻溫柔得像一陣春風。

  「悟真,你太累了,好好睡一覺。」

  這一次,他並沒有喊「五條同學」,而是直接呼喚對方為「悟真」。

  那兩個字像是一枚印章,輕輕地蓋在了五條悟真的身上。

  是元流開創者,護廷十三番隊總隊長,尸魂界最強死神山本元柳齋重國,對一個年輕死神的承認。

  陽光從天空中灑下來,落在山本的光頭上,落在五條悟真那站著睡著的,依然保持著揮拳姿勢的身上,落在那面刻滿了人形凹陷的山壁上。

  一切靜謐得像一幅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