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名聲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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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剿滅了這一波倭寇之後,李景隆當即就交代了鄧鎮和常茂一些事情,然後選擇乘船南下,準備返京。

  剿滅倭寇是一件長期的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

  但是李景隆相信,這次剿滅倭寇會形成極大的威懾,在得知這次剿滅倭寇的相關細節之後,今年……甚至是這兩年,倭寇再犯大明海疆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即便是倭寇再來,李景隆相信鄧鎮和常茂也能頂得住,再不濟還有陳桓和王弼在呢。

  而李景隆的當務之急,是回應天府,回到朝堂之上,應對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虐殺俘虜,在儒學盛行,尤其還是程朱理學盛行的大明,這是一定不被允許的事情。

  所以,李景隆完全能想像得到,等消息傳開之後,有多少人等著彈劾自己。

  但是,李景隆也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危險。

  即便是拋開所有的私人關係,李景隆也相信自己不會受到什麼嚴重的懲罰,因為不管怎麼說,自己算是立功了,只不過立功的方式有些不太合適。

  即便是朱元璋要秉公處理,也不過就是罰俸、禁足,最多最多,不讓李景隆繼承爵位,改讓李芳英或者是李增枝繼承。

  因為李景隆如今還在孝期內,雖然朱元璋早就給他預定好了曹國公的爵位和大都督府大都督的職位,但都要等到他孝期結束之後才行。

  而且,不讓李景隆繼承爵位這種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發生的。

  還是那句話,李景隆的身份註定了他將會是開國勛臣的標杆,再加上他也為大明出了不少力,所以如果朱元璋動了曹國公的爵位,那就會讓開國勛臣人人自危。

  皇帝的外甥孫子尚且如此,他們呢?他們可沒幾個人是真正意義上乾淨的。

  所以,在李景隆看來,最壞的結果可能是朱元璋被迫打壓他一下,罰俸然後禁足,這件事就這樣了。

  不過,這只是最壞的情況,實際上結果如何,李景隆覺得還是得看朝堂上的博弈。

  畢竟,在朝堂上,黑的都能說成白的,鹿都能說成是馬,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

  戰報,是沒辦法隱瞞的,因為你不管怎麼隱瞞,最終還是要傳回京中,送到皇帝的面前,無非就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除非你想造反。

  事實證明,李景隆所想的是非常正確的,只要博弈得好,什麼都是有可能的。

  朱元璋在收到戰報之後沒多久,戰報就被人在「不經意間」傳了出去,瞬間就在應天皇城內引起了不小的反應。

  酒樓、茶肆甚至是風月之地,這種人群聚集地,更是反響強烈。

  徐家酒樓。

  「誒,你聽說了嗎?」一名舉止之間有些粗獷的男人猛地灌了一口酒,言語之間滿是快意。

  「曹國公……哦不對,是祁陽王之子李景隆,率水軍大破倭寇,俘虜倭寇兩千餘!」

  「哼!」角落裡,一名身著長衫,明顯是一名學子的人冷哼了一聲。

  「兄台此言差矣吧?據在下聽說,那李景隆可不只是俘虜倭寇兩千餘那麼簡單吧?」

  「沒錯!」那粗獷的漢子皺了皺眉頭,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悅。

  「曹小公爺把那些倭寇當場格殺了,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長衫學子立刻接道。

  「吾等雖是一介書生,但也知道戰場上乃是你死我活的搏命之爭,若是李景隆在交戰時斬殺倭寇,那吾等自是沒有任何意見!」

  「可實際上呢?他先以大軍包圍,誘使那些倭寇投降,待那些倭寇投降之後他讓人以長繩捆縛,然後再殺!」

  「此等行為,極大地損害了我大明的威名!日後我大明周遭諸國,甚至是從屬國,該如何看待我大明?」

  「他李景隆可否想過,此等不留後路的行為,必然導致日後與我大明交戰的敵人誓死拼殺,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戰敗就必然會被殺!」

  「這會給我大明日後的戰爭增添多少難度?會讓我大明戰士枉死多少?」

  「此等行為,吾不屑之!」

  「誒,李兄此言差矣。」讓粗獷漢子沒想到的是,他還沒說話呢,與那名學子同坐一桌,同樣是學子裝扮的人開口了。


  「李兄,在下只問你兩個問題。」

  「俘虜倭寇然後押送回京,最後這些倭寇的結果會是什麼?」

  「自然是充作賤民,抵扣我大明的徭役。」李姓學子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再然後呢?」對面學子笑著問道。

  「唔……」李姓學子皺了皺眉。

  「看表現,表現好的話,或許會……」

  「不是或許!」對面學子篤定地說道。

  「是必然會被放回,那在下問你,倘若你的家不在這應天府下轄之地,而是在山東、遼東或者江蘇一帶的海邊,你想怎麼處理倭寇?」

  「倘若李兄仍然堅持方才的意見,那在下只能說,建議李兄將全部家眷親屬遷移過去之後再說這話。」

  「屆時,齊某必當心服口服,行五體投地之大禮!以敬李兄寬廣的胸懷!」

  李姓學子臉色漲紅,但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好!」先前的粗獷漢子豪邁地大笑一聲。

  「齊小哥是吧?在下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卻明白最淺顯的道理!」

  「小二!這位齊小哥今日的帳,我請了!」

  「好……」周遭頓時掀起一陣起鬨的聲音。

  「這位兄台。」齊姓學子站起身,對著粗獷漢子拱手道。

  「無功不受祿,齊某也只是說出心中所想罷了,當不得兄台的看重。」

  ……

  徐家酒樓的三樓,靠近樓梯的桌子上,有四個人正坐在那裡,透過樓梯看著下面所發生的一切。

  「這人是誰?今年應試的士子?」徐達伸手想夾一筷子桌上的滷肉,但卻被其子徐允恭給攔住了。

  「這你不知道?」湯和笑著說道。

  「今年應天府鄉試解元,齊德。」

  「難得……」被兒子阻止,徐達並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兒子是為他好。

  「如今的士子,對於武事還能有此等見解,頗為難得啊。」

  「是啊。」湯和應聲道。

  「別說是士子了,就連久經官場的老油子,也不一定能說出這話來。」

  「哼!他們那是不懂嗎?」一旁的藍玉冷哼一聲。

  「他們那是不說,因為他們不想讓咱們這些粗人壓他們一頭!」

  「就像那名李姓學子方才說的一樣,此等行為,吾不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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