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一戰
除非特殊的軍國大事，不然聖旨的下發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聖旨，從來都不只是到指定的人家裡宣旨就可以了。
從皇帝授意，到禮部擬旨、審核，再到送給皇帝覆審、蓋印，然後到指定的人家中宣旨，如果沒有皇帝的授意加急，這個過程通常在十天左右。
同時，禮部還要找人把聖旨內容登記在簿，還得傳詔天下，讓各州各地的人都知道。
但是，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人，是所有事情中最大的變數，因為人是有七情六慾的，在涉及自身利益，或者有可能和自身利益相關的事情上，絕大部分人通常都會選擇「特事特辦」。
就比如這次，明眼人都知道，朱元璋是要把李景隆推倒台前，告訴所有人，李景隆就是現在聖眷最隆的人。
試問，這天底下當官的，有幾個不想更進一步的？
再問，在明知道某個人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且皇帝也很看重他的意見，有幾個人不會想著往前貼一貼？
不過，即便再怎麼快，從開始擬旨到宣旨，也得兩三天。
而此時正在威海衛周遭海域巡視的李景隆是沒辦法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他恐怕也無暇顧及。
……
防禦倭寇，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因為這不比其他的戰爭，充斥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以今年草原的春伐為例，藍玉和常茂在率領大明軍隊出塞之後，直勾勾地朝著草原上的幾個水源點就去了。
因為春伐的主要目的就是儘可能多的削減草原上牲畜的數量，從而削弱草原的實力。
既然要放牧，那自然要有草場，要有水源，所以根本不用多想，朝著水源地去就是了。
就算是一天不來，兩天不來，三天不來，也遲早有來的那天。
因為草場就那麼多、那麼大，想要讓牲畜吃飽也吃好，就得找好的草場。
可防禦倭寇不同。
民間有句古話：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主動和被動，這裡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倭寇的南下充斥著極大的不確定性，因為他們不是每年都來，就算是來，路線也不固定。
通常來說，倭寇出發之後會先光顧高麗一番。
如今的高麗已經走到了一個王朝的末期，官員和貴族利用權力大肆兼併土地，擴充私田、廣建私人農莊，起義四起。
這時候的高麗是最好入侵的，而且倭寇一般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以如今高麗的形勢很難做到及時反應。
不過，倭寇也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他們的出行方式註定了他們只能在沿海一帶作威作福，一旦深入內地，他們就毫無優勢了。
這也是為什麼放著時局混亂的高麗不搶，他們非要南下去捋大明這頭猛虎的鬍鬚。
不是他們不想搶，而是能搶的有限，搶完了能搶的，再想深入高麗內地，其實和捋大明的鬍鬚沒什麼區別。
最起碼，劫掠大明海疆還算得上是靈活，搶完就跑，國內打死不承認，大明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畢竟，中原王朝歷來講究師出有名，只要他們不認，大明頂多也是讓他們自己管好流民，避免流民成為倭寇，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因為理由不夠充分。
對於現在的李景隆而言，他需要知道倭寇在高麗搶了多少。
高麗的地形不太好，太白山脈自西北到東南貫穿整個半島，這樣的地形就導致了肥沃的沖積平原主要集中在西部沿海地區。
這對於倭寇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這能極大地節省倭寇的時間和力氣，搶完高麗的西部沿海他們就可以跑路了。
如果現在是永樂時期，尤其是永樂中後期，那事情就好辦了，李景隆直接派艘船過去就行了，對面不僅得恭恭敬敬地接待，還得把情況老老實實一清二楚地交代了。
只因為從永樂中後期開始，朝鮮半島就是大明最忠實的狗腿子，甚至在大明滅亡後，朝鮮還想著反清復明，並且為此堅持了近一百年。
可現在朝鮮半島的王朝還叫高麗，最重要的是，此前高麗曾經中斷了對大明的朝貢，恢復了對元朝的朝貢。
雖然後來高麗恢復了對大明的朝貢，但也沒有就此中斷對元朝的朝貢，屬於是再典型不過的牆頭草。
所以，如今大明和高麗，雖然算不上是勢同水火，但也絕對不是什麼關係很好的友好鄰邦。
因為這些原因，李景隆如今能做的就只有不斷地派遣船隊，輪流在北黃海一帶不間斷地巡視。
……
威海衛，天盡頭。
「還要繼續嗎？」鄧鎮看著李景隆說道。
「繼續。」李景隆頭也不回地說道。
「太子殿下已經在山東一帶開始有選擇地清理貪官污吏和商賈了，再加上我們封鎖了前往倭國和高麗的海上道路，消息傳不出去，倭寇那邊一定會著急的。」
「今年咱們大明的山東一帶遭災，雖然不嚴重，但收成也受到了影響。」
「高麗和山東隔得並不遠，咱們的山東一帶遭災，他們大概率過得也不算好，在滿足高麗內部的官員貴族之後，剩下的那些一定不夠倭寇吃的。」
「收不到消息和『供給』，再加上在高麗沒吃飽，所以倭寇必然會南下我們大明，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氣候，是讓李景隆堅持下去的原因。
如果是其他的地方，那李景隆是斷然不敢如此篤定的，但山東一帶距離高麗太近了，氣候相似性太高。
至於倭國……彈丸之地，且現在的倭國開發程度遠遠不夠，再加上火山、地震和海嘯等災難，倭國不說每年都吃不飽，但也得有大半的年頭吃不飽。
這也是後來倭國為什麼要打出去的原因：這塊天譴之地，能活著已經很難了。
當然了，李景隆最大的信心還是因為歷史上有記載，洪武十七年秋天，倭寇劫掠山東江蘇一帶。
……
「報！！！」
就在二人相顧無言的時候，一道帶著些許悽厲，卻又有幾分興奮的喊聲響起。
「鄭國公傳回消息！在遼東東南部的廣鹿島附近發現倭寇船隻蹤跡！」
「鄧鎮！」李景隆的眼睛都亮了，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聖旨，從來都不只是到指定的人家裡宣旨就可以了。
從皇帝授意，到禮部擬旨、審核，再到送給皇帝覆審、蓋印，然後到指定的人家中宣旨，如果沒有皇帝的授意加急，這個過程通常在十天左右。
同時，禮部還要找人把聖旨內容登記在簿，還得傳詔天下，讓各州各地的人都知道。
但是，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人，是所有事情中最大的變數，因為人是有七情六慾的，在涉及自身利益，或者有可能和自身利益相關的事情上，絕大部分人通常都會選擇「特事特辦」。
就比如這次，明眼人都知道，朱元璋是要把李景隆推倒台前，告訴所有人，李景隆就是現在聖眷最隆的人。
試問，這天底下當官的，有幾個不想更進一步的？
再問，在明知道某個人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且皇帝也很看重他的意見，有幾個人不會想著往前貼一貼？
不過，即便再怎麼快，從開始擬旨到宣旨，也得兩三天。
而此時正在威海衛周遭海域巡視的李景隆是沒辦法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他恐怕也無暇顧及。
……
防禦倭寇，這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因為這不比其他的戰爭，充斥著極大的不確定性。
以今年草原的春伐為例，藍玉和常茂在率領大明軍隊出塞之後，直勾勾地朝著草原上的幾個水源點就去了。
因為春伐的主要目的就是儘可能多的削減草原上牲畜的數量，從而削弱草原的實力。
既然要放牧，那自然要有草場，要有水源，所以根本不用多想，朝著水源地去就是了。
就算是一天不來，兩天不來，三天不來，也遲早有來的那天。
因為草場就那麼多、那麼大，想要讓牲畜吃飽也吃好，就得找好的草場。
可防禦倭寇不同。
民間有句古話：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主動和被動，這裡面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倭寇的南下充斥著極大的不確定性，因為他們不是每年都來，就算是來，路線也不固定。
通常來說，倭寇出發之後會先光顧高麗一番。
如今的高麗已經走到了一個王朝的末期，官員和貴族利用權力大肆兼併土地，擴充私田、廣建私人農莊，起義四起。
這時候的高麗是最好入侵的，而且倭寇一般都是打一槍換一個地方，以如今高麗的形勢很難做到及時反應。
不過，倭寇也有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他們的出行方式註定了他們只能在沿海一帶作威作福，一旦深入內地，他們就毫無優勢了。
這也是為什麼放著時局混亂的高麗不搶，他們非要南下去捋大明這頭猛虎的鬍鬚。
不是他們不想搶，而是能搶的有限，搶完了能搶的，再想深入高麗內地，其實和捋大明的鬍鬚沒什麼區別。
最起碼，劫掠大明海疆還算得上是靈活，搶完就跑，國內打死不承認，大明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畢竟，中原王朝歷來講究師出有名，只要他們不認，大明頂多也是讓他們自己管好流民，避免流民成為倭寇，出兵是不可能出兵的，因為理由不夠充分。
對於現在的李景隆而言，他需要知道倭寇在高麗搶了多少。
高麗的地形不太好，太白山脈自西北到東南貫穿整個半島，這樣的地形就導致了肥沃的沖積平原主要集中在西部沿海地區。
這對於倭寇來說是一件好事，因為這能極大地節省倭寇的時間和力氣，搶完高麗的西部沿海他們就可以跑路了。
如果現在是永樂時期，尤其是永樂中後期，那事情就好辦了，李景隆直接派艘船過去就行了，對面不僅得恭恭敬敬地接待，還得把情況老老實實一清二楚地交代了。
只因為從永樂中後期開始，朝鮮半島就是大明最忠實的狗腿子，甚至在大明滅亡後，朝鮮還想著反清復明，並且為此堅持了近一百年。
可現在朝鮮半島的王朝還叫高麗，最重要的是，此前高麗曾經中斷了對大明的朝貢，恢復了對元朝的朝貢。
雖然後來高麗恢復了對大明的朝貢，但也沒有就此中斷對元朝的朝貢，屬於是再典型不過的牆頭草。
所以，如今大明和高麗，雖然算不上是勢同水火，但也絕對不是什麼關係很好的友好鄰邦。
因為這些原因，李景隆如今能做的就只有不斷地派遣船隊，輪流在北黃海一帶不間斷地巡視。
……
威海衛，天盡頭。
「還要繼續嗎？」鄧鎮看著李景隆說道。
「繼續。」李景隆頭也不回地說道。
「太子殿下已經在山東一帶開始有選擇地清理貪官污吏和商賈了，再加上我們封鎖了前往倭國和高麗的海上道路，消息傳不出去，倭寇那邊一定會著急的。」
「今年咱們大明的山東一帶遭災，雖然不嚴重，但收成也受到了影響。」
「高麗和山東隔得並不遠，咱們的山東一帶遭災，他們大概率過得也不算好，在滿足高麗內部的官員貴族之後，剩下的那些一定不夠倭寇吃的。」
「收不到消息和『供給』，再加上在高麗沒吃飽，所以倭寇必然會南下我們大明，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氣候，是讓李景隆堅持下去的原因。
如果是其他的地方，那李景隆是斷然不敢如此篤定的，但山東一帶距離高麗太近了，氣候相似性太高。
至於倭國……彈丸之地，且現在的倭國開發程度遠遠不夠，再加上火山、地震和海嘯等災難，倭國不說每年都吃不飽，但也得有大半的年頭吃不飽。
這也是後來倭國為什麼要打出去的原因：這塊天譴之地，能活著已經很難了。
當然了，李景隆最大的信心還是因為歷史上有記載，洪武十七年秋天，倭寇劫掠山東江蘇一帶。
……
「報！！！」
就在二人相顧無言的時候，一道帶著些許悽厲，卻又有幾分興奮的喊聲響起。
「鄭國公傳回消息！在遼東東南部的廣鹿島附近發現倭寇船隻蹤跡！」
「鄧鎮！」李景隆的眼睛都亮了，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