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朱元璋的誠意
雖然心中的想法很多，但是李景隆並沒有和朱棣說。
在李景隆看來，朱棣太過於危險。
以前李景隆覺得只要朱標在，朱棣就不會像歷史上那樣造反，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朱標就是朱棣的「穩定器」。
然而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李景隆覺得這個說法有待驗證。
朱棣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與李景隆腦海中朱標還活著時的朱棣並不相符。
所以，以前的李景隆並不介意和朱棣走得近，哪怕是上次山東之行中朱棣說過那麼出格的話，李景隆也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現在不行了。
現在李景隆自己的形勢就不算太好，如果再加上朱棣，那就真的可以開始考慮身後事了。
所以，朱棣這個人，李景隆準備再觀望觀望。
眼下，還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才行。
……
就在李景隆還在思考朱棣的事情時，此前他在船上和鄧鎮所討論的那些話，已經一字不差地擺在朱元璋的面前了。
看著面前錦衣衛遞上來的條陳，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派錦衣衛跟著李景隆，是真的沒有監視李景隆的意思，是真的為了李景隆的安全著想。
因為他給那些錦衣衛下的命令就是一旦有什麼危險，一定要傾盡全力把李景隆安全送回京。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還有意外收穫。
此時此刻，看著面前的條陳，朱元璋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他這一生，是真正意義上的如履薄冰。
從乞丐到僧人，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各種人情冷暖他見得太多太多，以至於如今的他已經對所有人都產生了防備。
尤其是在朱標被下毒一事發生之後，他已經到了除了自己的兒子誰都不輕易相信的程度了。
也包括李景隆。
在朱元璋看來，連自己的兒媳婦尚且如此，甚至就連自己那個孫子都有可能牽涉其中，更何況是別人呢？
可能就連李景隆都沒想到，朱標被下毒一事可以說是他一力勘破的，但到了最後，卻成了朱元璋防備他的原因。
可如今，在看到錦衣衛送上來的這封條陳之後，朱元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能從真正的底層爬到真正的頂層，朱元璋或許在很多的方面都有所欠缺，但在勘破人心方面，他是極度自負的。
他是看不到此前李景隆的所作所為和付出嗎？並不是。
他只是選擇了忽視，選擇告訴自己這是李景隆別有所圖，從而在心中為圈禁李景隆找到一個所謂合理的理由。
可當這份條陳呈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此前他為自己找的所有理由都被打破，讓他不得不正視現實。
打從一開始，李景隆給他提出的一切建議，都是在傷害李景隆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提出來的。
攤丁入畝，把丁賦併入田賦，曹國公府有著大量的田地，本身就是此項政策的受損方。
考成法，針對的是官員，而李景隆未來必然會擔任官職，考成法不僅僅是懸在其他官員頭頂上的利劍，也同樣懸在李景隆的頭頂上。
即時候補也是一樣。
哪怕就連削減藩王歲祿，李景隆也同樣是受損方之一。
要知道，大明除了藩王之外，任何有爵位的人都有歲祿，國公的歲祿一般在兩千到五千石左右，其中魏國公府、鄭國公府和曹國公府享受的是最高檔的待遇，每年五千石。
作為宗室的藩王都起帶頭作用了，下一步輪到誰，並不是什麼很難猜的事情。
從自身入手，剖開所有權貴的利益，將其匯入大明的國庫，這是李景隆一直在做的事情。
甚至，如今……不，應該是打從一開始，李景隆就準備犧牲自己的名聲和身後名，為大明去嘗試闖一條鮮少有人走過，也至今沒走通的道路。
殺了一了百了，朱元璋難道不知道這是最高效的方法嗎？
他當然知道，可他不能這麼做。
在他不是皇帝的時候，他需要好名聲，不然的話他如今就坐不到那把代表著普天之下最高權力的椅子。
在他成了皇帝之後，他更需要好名聲，不然的話他就坐不穩那把椅子。
所以，即便朱元璋知道殺了一了百了是最簡單高效的做法，他也不能這麼做，更做不到。
原因很簡單，有些事，哪怕他是皇帝，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你願意，你手底下的武將願意嗎？誰願意堵上整個九族和死後的名聲，去做一件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成功的事情呢？
什麼？你說皇帝保證不殺他和他的九族不就行了？
哪有那麼簡單呢？君心難測，這是封建時代所公認的事情，免死的丹書鐵券尚且沒有用，皇帝的口頭承諾就有用了？
況且，真正需要擔心的還不是皇帝，正所謂冤冤相報永無盡頭，你能保證大明永遠繁榮昌盛，不被外族入侵嗎？
如果大明被外族入侵了，他們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待你的親人？
所以，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好做，甚至可以說是做不了的事情。
然而，如今出現了這麼一個願意做，甚至能做好的人，自己是怎麼做的？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朱元璋的內心很清楚，自己後悔了。
朱元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外甥，那個在草原上大開殺戒，那個就連殺人如麻、能把小妾充作軍糧的常遇春都上書讓自己勸他少殺點的外甥。
二人，如出一轍……不，應該說青出於藍。
「來人……」想到這裡，朱元璋抬起頭喊道。
「在。」朱元璋的隨侍太監聞聲趕忙推門而入。
「傳令禮部，擬旨。」朱元璋聲音很輕，但卻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
「歧陽王之子李景隆，上書設立威海衛，防禦倭寇，且屢獻治國良策，賞金十萬、布百匹。」
「且，待其孝期過後，承嗣其父曹國公之爵、大都督府大都督之職，參贊軍國事。」
「另……」
朱元璋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算了，暫且先這樣，傳令禮部擬旨吧。」
「是。」隨侍太監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隨著大門緩緩關閉，朱元璋輕輕地舒了口氣。
但隨後……
「來人！」朱元璋再次開口。
在李景隆看來，朱棣太過於危險。
以前李景隆覺得只要朱標在，朱棣就不會像歷史上那樣造反，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朱標就是朱棣的「穩定器」。
然而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李景隆覺得這個說法有待驗證。
朱棣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與李景隆腦海中朱標還活著時的朱棣並不相符。
所以，以前的李景隆並不介意和朱棣走得近，哪怕是上次山東之行中朱棣說過那麼出格的話，李景隆也不覺得有什麼。
但是現在不行了。
現在李景隆自己的形勢就不算太好，如果再加上朱棣，那就真的可以開始考慮身後事了。
所以，朱棣這個人，李景隆準備再觀望觀望。
眼下，還是要做好自己的事情才行。
……
就在李景隆還在思考朱棣的事情時，此前他在船上和鄧鎮所討論的那些話，已經一字不差地擺在朱元璋的面前了。
看著面前錦衣衛遞上來的條陳，朱元璋揉了揉太陽穴。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他派錦衣衛跟著李景隆，是真的沒有監視李景隆的意思，是真的為了李景隆的安全著想。
因為他給那些錦衣衛下的命令就是一旦有什麼危險，一定要傾盡全力把李景隆安全送回京。
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還有意外收穫。
此時此刻，看著面前的條陳，朱元璋心中油然而生一種名為後悔的情緒。
他這一生，是真正意義上的如履薄冰。
從乞丐到僧人，再一步步走到如今的高度，各種人情冷暖他見得太多太多，以至於如今的他已經對所有人都產生了防備。
尤其是在朱標被下毒一事發生之後，他已經到了除了自己的兒子誰都不輕易相信的程度了。
也包括李景隆。
在朱元璋看來，連自己的兒媳婦尚且如此，甚至就連自己那個孫子都有可能牽涉其中，更何況是別人呢？
可能就連李景隆都沒想到，朱標被下毒一事可以說是他一力勘破的，但到了最後，卻成了朱元璋防備他的原因。
可如今，在看到錦衣衛送上來的這封條陳之後，朱元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能從真正的底層爬到真正的頂層，朱元璋或許在很多的方面都有所欠缺，但在勘破人心方面，他是極度自負的。
他是看不到此前李景隆的所作所為和付出嗎？並不是。
他只是選擇了忽視，選擇告訴自己這是李景隆別有所圖，從而在心中為圈禁李景隆找到一個所謂合理的理由。
可當這份條陳呈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此前他為自己找的所有理由都被打破，讓他不得不正視現實。
打從一開始，李景隆給他提出的一切建議，都是在傷害李景隆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提出來的。
攤丁入畝，把丁賦併入田賦，曹國公府有著大量的田地，本身就是此項政策的受損方。
考成法，針對的是官員，而李景隆未來必然會擔任官職，考成法不僅僅是懸在其他官員頭頂上的利劍，也同樣懸在李景隆的頭頂上。
即時候補也是一樣。
哪怕就連削減藩王歲祿，李景隆也同樣是受損方之一。
要知道，大明除了藩王之外，任何有爵位的人都有歲祿，國公的歲祿一般在兩千到五千石左右，其中魏國公府、鄭國公府和曹國公府享受的是最高檔的待遇，每年五千石。
作為宗室的藩王都起帶頭作用了，下一步輪到誰，並不是什麼很難猜的事情。
從自身入手，剖開所有權貴的利益，將其匯入大明的國庫，這是李景隆一直在做的事情。
甚至，如今……不，應該是打從一開始，李景隆就準備犧牲自己的名聲和身後名，為大明去嘗試闖一條鮮少有人走過，也至今沒走通的道路。
殺了一了百了，朱元璋難道不知道這是最高效的方法嗎？
他當然知道，可他不能這麼做。
在他不是皇帝的時候，他需要好名聲，不然的話他如今就坐不到那把代表著普天之下最高權力的椅子。
在他成了皇帝之後，他更需要好名聲，不然的話他就坐不穩那把椅子。
所以，即便朱元璋知道殺了一了百了是最簡單高效的做法，他也不能這麼做，更做不到。
原因很簡單，有些事，哪怕他是皇帝，也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你願意，你手底下的武將願意嗎？誰願意堵上整個九族和死後的名聲，去做一件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成功的事情呢？
什麼？你說皇帝保證不殺他和他的九族不就行了？
哪有那麼簡單呢？君心難測，這是封建時代所公認的事情，免死的丹書鐵券尚且沒有用，皇帝的口頭承諾就有用了？
況且，真正需要擔心的還不是皇帝，正所謂冤冤相報永無盡頭，你能保證大明永遠繁榮昌盛，不被外族入侵嗎？
如果大明被外族入侵了，他們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待你的親人？
所以，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好做，甚至可以說是做不了的事情。
然而，如今出現了這麼一個願意做，甚至能做好的人，自己是怎麼做的？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朱元璋的內心很清楚，自己後悔了。
朱元璋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外甥，那個在草原上大開殺戒，那個就連殺人如麻、能把小妾充作軍糧的常遇春都上書讓自己勸他少殺點的外甥。
二人，如出一轍……不，應該說青出於藍。
「來人……」想到這裡，朱元璋抬起頭喊道。
「在。」朱元璋的隨侍太監聞聲趕忙推門而入。
「傳令禮部，擬旨。」朱元璋聲音很輕，但卻給人一種厚重的感覺。
「歧陽王之子李景隆，上書設立威海衛，防禦倭寇，且屢獻治國良策，賞金十萬、布百匹。」
「且，待其孝期過後，承嗣其父曹國公之爵、大都督府大都督之職，參贊軍國事。」
「另……」
朱元璋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
「算了，暫且先這樣，傳令禮部擬旨吧。」
「是。」隨侍太監躬身行禮，緩緩退了出去。
隨著大門緩緩關閉，朱元璋輕輕地舒了口氣。
但隨後……
「來人！」朱元璋再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