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敖烈護妖鎮凡市 真君備禮候仙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四個茅山道士齊齊停住了手。

  茅山道士循聲望去,只見一青衣書生負手信步而來。

  茅山道士看這書生,看似普通,以望氣之法觀之,卻是功德纏身,福緣深厚之人!故而拱手道:

  「這位道友,此乃茅山家事,我等奉法旨辦事,還請道友給三茅真君一個面子。」

  敖烈沒有理會他,走到虎力大仙三人面前,將他們扶了起來。

  敖烈這才轉過身,看著那道士,淡淡道:「你回去告訴三茅真君,就說西海敖烈,明日當帶著這三位,登門拜訪。」

  那道士聞言一愣,心中驚疑不定。

  敖烈也不與他廢話,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光閃閃的官印,懸在半空。

  官印之上,刻著「代天巡察」四個大字,印文流轉,散發出一股威嚴的仙神氣息。

  四個茅山道士看到官印,頓時臉色大變,連忙上前躬身道。

  「參見上使!不知上使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為首的道士結結巴巴地說道。

  他們雖是洞天出世,自持清高,可如今洞天要出世入凡,離不開天庭的認可,這天庭的上使,真君交代過了,萬萬不能得罪!

  敖烈收起官印,淡淡道:「起來吧,明日一早,我自會上山,這三位,今日我先帶走了。」

  「是是是!」道士連忙點頭,「茅山自當掃榻相迎,恭候上使大駕!」

  說罷,那領頭的茅山道士便帶著三個弟子,灰溜溜地走了。

  待道士們走遠,虎力三兄弟連忙轉過身,對著敖烈深深一揖。

  「多謝上使救命之恩!我等兄弟三人,沒齒難忘!」

  敖烈扶起他們,笑道:「不必多禮,我觀你們也不像為非作歹之輩,怎麼會和茅山結下這麼大的恩怨?」

  虎力嘆了口氣,說道:「上使有所不知,我名虎力,本是終南山一隻猛虎得道,這兩位是我的兄弟,鹿力和羊力,我們修行千年,一直苦於沒有名師指點,修為難有寸進,

  半年前,聽聞茅山敞開山門,廣收弟子,不論出身根腳,只要有心向道,皆可入門,我們欣喜若狂,便千里迢迢趕來拜師。」

  敖烈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們不是已經學到五雷正法了,怎麼會落到這般田地?」

  「哎!我等根腳卑微,難登大雅之堂唄!」羊力大仙心直口快,嘆息著說道,「茅山的那些道長,根本瞧不起我等披毛戴角之輩,只有一位隱修的年輕道長,見我們心誠,傳授了我們五雷正法,道長說,五雷法是天地正法,學了就要造福百姓。」

  「學成之後,我等正趕上此地大旱,想起當年化形之時,多虧了終南山百姓接濟才活了下來,如今百姓有難,豈能坐視不管!

  於是便設壇求雨,救了一縣百姓,可沒想到,這卻得罪了本地龍王,那龍王說我們搶了他的香火,便上茅山告狀,茅山的那些道長怕我們惹出禍事牽連他們,便把我們趕下山,也不讓我們上山,更不許離開茅山地界,斷了我們的生路,我們沒辦法,只能在這鎮上賣藝為生。」

  「那百姓的供奉,不夠你們生活嗎?」敖烈問道。

  虎力大仙一聲:「上使有所不知,這地方窮啊,百姓們自己都吃不上飯,哪有多餘的東西供奉我們,

  那生祠里,除了幾炷香,什麼都沒有,我們總不能去搶百姓的糧食吧,只能靠賣藝換幾個銅錢餬口。」

  敖烈聞言,心中瞭然。

  道士素來講究,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果然又是一筆糊塗帳。

  茅山這邊,打得一手好算盤,剛出世不久,一心想在天庭面前留個好印象,怕惹上麻煩,便將這燙手山芋往外推,全然不顧三妖的功德。

  更重要的是,玄門規矩,師父傳了徒弟本事,便要對徒弟的言行負責。

  若是徒弟犯了錯,師父也要一同受罰。

  那傳三妖雷法的隱修道長,顯然是茅山護短,而龍王又找上門來了,茅山派便只能拿三妖開刀。

  說到底,不過是既想立牌坊,又想當<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罷了。

  敖烈嘆了口氣,「龍王固然有錯,然而雨時雨分,皆有天定,也是身不由己。」


  龍族司雨,本是天庭定下的規矩。

  沒有玉帝旨意私自降雨,便是觸犯天條,重則上剮龍台。

  那些龍王一個個高高在上,即便看到百姓受災,也不敢輕易下雨。

  自從他叔父擔任司雨大龍神之後,對司雨之事愈發上心,各地龍王的地位水漲船高,然而愈發墨守成規。

  沒有天庭的旨意,哪怕旱得赤地千里,也不肯多降一滴雨,生怕觸犯天條,上了剮龍台。

  可他們忘了,龍族司雨,本就是為了護佑蒼生,哪怕偶爾打個噴嚏下點小雨,天庭從來不會追究,反而是功德一件,只是如今大多數龍王,早已沒了這份初心。

  思及此,敖烈嘆了口氣,此事積病已重,非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了!

  虎力大仙三人聞言,頓時面面相覷。

  羊力大仙心直口快脫口道:「那……那你是龍王,你肯定偏袒龍王!」

  虎力大仙連忙瞪了他一眼,對著敖烈拱手道:「上仙恕罪,我這兄弟心直口快,只是我們實在想不通,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百姓餓死,也不能破一次規矩嗎?」

  敖烈沉默片刻,說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們救百姓於水火,是大功一件,此事錯不在你們,錯在茅山,錯在這死板的規矩。」

  敖烈看著虎力、羊力、鹿力三兄弟。

  這三個妖仙,雖然出身旁門,卻有著一顆赤子之心。

  他們學道,不是為了長生不老,不是為了榮華富貴,只是為了能造福百姓。

  比起那些尸位素餐的神仙,他們反倒更像真正的修道之人。

  「好了,不說這些了。」敖烈笑了笑,「今日是下元節,水官解厄,你們跟我一起去放燈,祈求水官大帝解厄賜福,明日一早,我帶你們上山,替你們討個公道。」

  虎力大仙三人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多謝上使!多謝上使!」

  鹿力有些好奇地問道:「大哥,咱們今晚還要開張嗎?」

  「當然要開張啊,不然你讓上仙走著上山呀?」

  鹿力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嘿嘿,也是!」

  敖烈看到了他們眼中的感激與赤誠,不由得笑了起來:「好!」

  夜幕降臨,華陽鎮的河邊早已擠滿了放燈的百姓。

  無數盞蓮花燈漂浮在河面上,燭光搖曳,宛如天上的繁星落入人間。

  河水潺潺,帶著無數盞花燈緩緩向東流去,承載著百姓們對平安幸福的期盼。

  敖烈和虎力大仙三人站在河邊, - 專注提供最舒適的閱讀體驗。每人手裡都拿著一盞蓮花燈。

  「話說……」敖烈忽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如今天庭有意扶持佛門,靈山廣開山門,不論出身根腳,只要有心向佛,皆可入山修行,你們為什麼不去靈山碰碰運氣呢?」

  據他所知,如今跨海越州並非是什麼難事,待到日後那流沙河河水變惡才成了天塹!

  鹿力大仙苦笑道:「如今這但凡有點根腳的,都削尖了腦袋往靈山擠去,我們兄弟三個,資質平平,跟腳也平平無奇,去了也是給人墊腳,索性反其道而行,沒有去湊那個熱鬧。」

  虎力說完,羊力也接口道:「不過上使,我們不去靈山,還有另外一樁緣故。」

  敖烈微微挑眉:「哦?什麼緣故?」

  沒想到,敖烈話音剛落,虎力三兄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充滿了憤怒。

  「我們才不去靈山!」羊力咬牙切齒地說道,「那些和尚,沒一個好東西!」

  敖烈微微一愣:「此話怎講?」

  虎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想當年我等兄弟剛化形不久,被獵戶追捕,是山下一戶好心人家收留了我們,那戶人家雖家境貧窮,卻待我們這般畜生如親人,可有一天來了個和尚登門化緣,那家人本就揭不開鍋,自是無糧可施捨,那和尚便說,若不施捨齋飯,必遭大難!」

  我等還以為他是嚇唬人,沒想到第三天,山洪爆發,那戶人家連同全村都被淹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說著,虎力的聲音有些哽咽。

  羊力冷笑道:「那和尚明明早就知道會發洪水,卻不肯提前說一聲,只因為沒給他一口飯吃!這就是佛門的慈悲嗎?」


  敖烈沉默了。

  道家講無為,卻不是不作為。是盡人事,而後聽天命。

  佛家講緣分,卻常常將一切都歸為命數。沒有那一飯之緣,便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美其名曰「劫數難逃」。

  這兩種理念,本無對錯,可落到實處,卻差之千里。

  敖烈點了點頭:「我明白,人各有志,不必強求。」

  見敖烈說罷又不語了,虎力三人連忙移開話頭,有些擔憂地說:「上使,那三茅真君在茅山經營多年,勢力極大,我們怕明日上山,他們會為難您。」

  敖烈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們想入世分一杯羹,卻又不想沾染半分因果,出了事就把爛攤子扔給天庭,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這洞天福地,本就是大天尊命人治理的,若是他們管不好,我不介意把他們的祖師茅蒙真人,從天上請下來,親自管管他的這些徒子徒孫。」

  虎力三人聞言,心中大定。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位上使,是真的要為他們做主,不是隨口說說的。

  「好了,放燈吧。」敖烈笑了笑,將手中的蓮花燈輕輕放入河中。

  虎力大仙三人也紛紛將花燈放入河中。四盞蓮花燈隨著河水緩緩漂去,與無數盞花燈匯聚在一起,照亮了整個河面。

  華陽鎮的河面上,花燈如星。

  ………

  與此同時,茅山之巔,華陽洞天之內。

  三茅真君之首的茅盈,正與本地龍王對坐飲茶。

  龍王面色陰沉,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茅真君!那三個妖孽呢?你今日若是不給我一個交代,我便直接去天庭,找司雨大龍神評理!」

  茅盈捋著鬍鬚,臉上露出一絲為難之色。

  他倒不是怕一個小小的本地龍王,也不怕那司雨大龍神,只是茅山剛出世,正想在天庭面前表現一番,若是因為這點小事惹上天庭不快,得不償失。

  更何況,他們的祖師茅蒙真人,如今還在天庭任職,若是處理不好,祖師回來,少不得要責罰他們。

  就在這時,一個道童匆匆走了進來,躬身道:「啟稟真君,李師兄回來了。」

  「哦?」茅盈真人眼睛一亮,「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那個去捉拿虎力三兄弟的道士走了進來,低著頭,神色慌張。

  「怎麼樣?那三個妖孽拿下了嗎?」龍王連忙問道。

  那道士搖了搖頭,結結巴巴地說道:「回……回真君,回龍君,沒有拿下。」

  「什麼?」龍王頓時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四個茅山弟子,連三個妖孽都拿不下?你們茅山是幹什麼吃的!我看你們就是故意庇護他們!」

  「龍王息怒!」茅盈真人連忙說道,隨即轉向那道士,厲聲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道士連忙說道:「弟子本來已經要拿下他們了,可是……可是突然來了一位天庭的上使,把他們給保下來了。」

  「天庭上使?」茅盈真人微微一愣,想到那九天游奕使所保舉之人,隨即鬆了一口氣,笑道,

  「你看,這可不是我茅山不幫忙,是天庭來人了,這天庭的面子,你我總不能不給吧?」

  「天庭來人又怎麼樣?」龍王冷笑道,「那三個妖孽觸犯天條,就算是天庭來人,也得講道理!今<i class="icon icon-uniE08E"></i><i class="icon icon-uniE090"></i>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茅盈真人笑了笑,走到龍王身邊,附耳低聲道:「龍王陛下,你知道那天庭來使是誰嗎?」

  「是誰?」

  「是西海龍宮的三太子殿下。」茅盈真人緩緩說道,「如今他是天庭的從七品掌仙官,兼任三界巡察靈官,深得大天尊信任,而且,他還是司雨大龍神的親侄子,你確定要為難他嗎?」

  「什麼!是殿下……」

  龍王聞言,頓時臉色大變,額頭上更是冒出冷汗。

  他本就是西海麾下的一名龍神,靠著西海陛下的提攜,才謀得此地職位。

  別說敖烈是天庭的上使,就算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嫡系龍族子弟,自己也得罪不起啊。


  「哎呀!誤會!都是誤會!」龍王連忙換了副嘴臉,「原來是三太子殿下駕臨!我怎麼敢為難殿下呢!明日一早,我必定親自攜禮,下山迎接殿下!」

  茅盈真人哈哈大笑道:「如此甚好!殿下難得來一次茅山,我茅山自當盛情款待。」

  說罷,他轉向那道童,吩咐道:「傳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山上下,打掃乾淨,備好宴席,恭迎三太子殿下大駕!」

  「是!」道童躬身領命,退了出去。

  ……

  夜色漸深,華陽鎮的花燈漸漸稀疏。

  河面上的燭光在夜色中搖曳,宛如點點星火,照亮了前行的路。

  敖烈站在河邊,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茅山,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在想,明日的茅山之行,恐怕不會那麼平靜。

  不過,敖烈倒也不懼。

  這世間的道理,終究是要講清楚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