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姑侄把酒言家事,母子連心隱禍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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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涇河萬里,水脈縱橫,雖不及四海龍宮,卻也雕樑畫棟,金碧輝煌。

  敖烈踏入龍宮,不過半盞茶功夫,巡河夜叉便躬身引著敖烈入了龍宮正門。

  身後蛟魔王捧著托盤,侍立在側,四樣仙藥皆以琉璃玉匣盛著。

  即便隔著匣身,匣中物依舊透著瑩瑩仙光,引得沿途水族侍從不自覺放慢腳步。

  龍母早就得了拜帖,因此在正殿等候多時。

  龍母年近千餘歲,雲鬢半挽,一派雍容氣度。

  穿著一身織金雲錦,眉眼彎彎,見敖烈進來,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滿眼眶。

  「姑姑!」敖烈見狀,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見到她很是歡喜,「侄兒來看您了。」

  「快起來快起來,」龍母高興地握著敖烈的手上下打量,「百年不見,烈兒長這麼高了,也沉穩了不少,你母后身子可還好?」

  「母后一切安好,就是時常掛念姑姑,特意讓侄兒帶了些東西給您補身子。」敖烈說著,側身示意蛟魔王上前,將托盤奉到龍母面前,一一掀開玉匣,

  「這是八千年的圓丘紫柰、蘭園瓊精、白水靈蛤、八天赤薤,皆是難得的天仙藥品,最是能固本培元。」

  匣蓋一開,滿室生香,一看便知是世間難尋的至寶。

  龍母又喜又心疼:「你這孩子,帶這些東西做什麼?姑姑什麼都不缺!倒不如留著為你補補身子才是!」

  「姑姑這話就見外了!」敖烈按住她的手,正色道,「母后特意叮囑,這些都是給您調養身子的,您要是不收,侄兒回去可沒法跟母后交代。」

  兩人推讓了半晌,龍母終究拗不過他,只得命侍女收下。

  龍母剛吩咐畢,敖烈便當著龍母的面,將這四樣仙品燉成仙羹。

  敖烈知道龍母本來就身子骨一直不好,還攤上姑父這麼個倔脾氣,再加上涇河龍宮也養著一大批仙官,而且現在他還擔著這司雨大龍神的頭銜,出行自然是要符合水部至高神的禮制。

  這一來二去,涇河龍宮寶庫里哪還有閒錢給龍母補身子。

  所以敖烈拿出了這些個藥品,就是不希望龍母最後落得個傷心而逝的結局。

  待龍母服下之後,臉色立馬變得紅潤起來,而後兩人便坐在殿中拉起了家常。

  龍母絮絮叨叨問著敖烈這些年的經歷,說到他受封天庭正神,滿眼都是欣慰。

  說著話,龍母便拍了拍手,將九個兒子都叫了出來,與敖烈見禮。

  這一見之下,叫敖烈不由感慨,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幾個堂弟見了他皆是恭恭敬敬,禮數周全。

  唯有排在最後的老九,鼻青臉腫,見了敖烈也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躲閃,半點規矩也無。

  敖烈一眼便認了出來,想來他就是那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小鼉龍。

  而後與幾位表弟交談,敖烈只覺皆是可塑之才,尤其是小黃龍、小驪龍、青背龍、赤髯龍談吐不凡,日後向天庭舉薦他們去治理四瀆再合適不過,其他幾個年歲還小。

  可到了他這九表弟這裡,不過三言兩語,敖烈便覺他胸無點墨,張口閉口皆是吃喝玩樂。

  偏偏龍母看他的眼神,滿是寵溺。

  敖烈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了口氣,果然是慈母多敗兒!

  他又問:「姑父還在水部當差?」

  龍母回道:「自從你姑父受封了司雨大龍神,天天往那天庭跑,不是去水部議事,就是去凌霄殿領旨,很少著家,今日他一早便去了天庭,不出意外,怕是好些天都見不著他了。」

  話音剛落,聽得殿外傳來一陣風風火火的腳步聲,而後便聽涇河龍王怒氣沖沖:「偌大的天庭,竟然找不到第二個能做水府總督的仙家,當真是邪了門了。」

  敖烈與龍母皆是一愣。

  下一秒,殿門被推開,涇河龍王一身朝服,滿臉怒容地大步走了進來。

  他剛要與龍母抱怨,抬頭就看見敖烈坐於案前,又瞥見了一旁案上擺滿的仙品玉匣,臉上的怒容瞬間煙消雲散,轉而大笑起來,快步走上前。

  「哈哈哈!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我家烈兒!」

  涇河龍王拍著敖烈的肩膀,滿臉欣慰,「果然姑父沒白疼你,來人!取我那壇百年的天河釀來,今日我要與賢侄好好喝幾杯!」


  「不必了,我去取便是了,難得你今日回來的早,你們爺倆慢慢喝,我不勝酒力就不奉陪了!」

  龍母笑著起身,親身取來酒壺酒杯,識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涇河龍王與敖烈兩人在殿中對坐。

  敖烈率先起身,雙手舉杯,躬身敬道:「姑父,侄兒先敬您一杯!賀姑父榮升司雨大龍神,執掌涇河水脈。」

  兩人一飲而盡,涇河龍王放下酒杯,深深看了敖烈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知賢侄今日來此,是以西海三太子的身份,還是以巡察靈官的身份來見我的?」

  敖烈眼神迎上去,不答反問:「那侄兒也想知道,今日該稱呼您一聲姑父,還是喚司雨大龍神一聲上神呢?」

  四目相對,敖烈打量著涇河龍王,涇河龍王則是揣摩著敖烈的來意。

  互相表達調侃之意一番之後,氣氛反而融洽了不少。

  兩人皆是相視一笑。

  敖烈先說明了來意:「不瞞姑父,侄兒上天述職還有些時日,特意過來,是看看姑姑,她身體一向不好,您忙著天庭的差事,難免顧不上,侄兒總不能看著她操勞過度,傷了身子骨。」

  涇河龍王一聽這話,臉上頓時有點掛不住,放下酒杯道:「賢侄,你這話姑父可就不愛聽了,你姑姑嫁給我這麼多年,雖是龍宮主母,操持府中事務,可我何時虧待過她?」

  「姑父自然是待姑姑好的,侄兒明白」,敖烈順著他的話頭,話鋒一轉,「只是侄兒方才見了幾位表弟,不免為我姑姑的身體擔憂,尤其是我那九弟,少不了讓她憂心。」

  涇河龍王眉頭一挑:「哦?此話怎講?」

  「我這九弟,武藝不成,道行不精,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四海八河惹是生非,他如今年紀小,各方水神念著西海與司雨大龍神的情面,不與他計較,可萬一哪天他闖了大禍,犯了天條,到時候可該怎麼辦?」

  涇河龍王聞言,非但不憂,反倒哈哈大笑起來,語氣里滿是自得:

  「賢侄此言差矣!你姑父雖不才,好歹也是執掌八河水脈,在天上也有幾分薄面,保我兒一生無憂,還是綽綽有餘的。」

  「哦?」敖烈輕輕挑眉,故意拖長了語調,「侄兒看,未必。」

  「九表弟不識大體,不懂規矩,全靠姑父的名頭撐腰,可姑父能保他一時,萬一哪天他闖禍,正好落到了侄兒手裡,姑父您說,到時候侄兒是按天規辦事,還是念著親情保他?」

  「所以我才奉上天仙藥品,好叫姑姑未雨綢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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