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紅塵
陸明獨自在洞府中枯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還能活十九年這件事確實太令人難以接受了。
任誰來都是一樣。
人這一生，最令其感到恐懼的便是未知的危險，其次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甚至再次回憶了一遍以前的記憶，突然發現過往種種似乎並非全無疑點。尤其是那本最不起眼的基礎功法，目前看來竟然是問題最大的。
「入門時我孑然一身，唯一會被惦記的就是天資。」
「可天資又不是至尊骨，奪不走替不掉。」
陸明突然感覺自己好似抓到了什麼關鍵，他想到了那些屍傀甲士，還有那具傳法靈屍。
「假如宗門並不在乎弟子的性命，哪怕親傳弟子也是一樣的話。」
「那功法用壽元換取修為就能解釋得通了。」
招自己入門的趙管事，是在自己入門第四年被換掉的，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然後是李管事，王管事，沒有任何一個人在聽霄峰管理超過四年。
他們都去哪裡了？
陸明不知道，他當時自顧不暇，哪有空去管這些，可現在回憶起來卻全是疑點。
封魂宗總是有源源不斷的屍傀甲士出現，拱衛宗門，維持秩序。掌管刑罰以及重要事項的青衣執事同理，沒人知道他們是哪裡冒出來的。
除了鬼一，陸明沒見過任何一個甲士和執事開口講話。
他們每次出現都是一場場冷血的屠殺和鎮壓。
「如果把天資低的弟子當做耗材，待到踏入修行即用作屍傀甲士原材料的話。」
陸明頓了一下，接著喃喃自語道。
「那有天資的弟子便可以分成兩撥，一般的待他們築基後丟回七峰做管事，繼續招人，再養蠱。」
「沒價值了或者有新的替換了，便製成屍傀，充入執事。」
「天資不錯的，收作親傳以待他用。」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徹骨寒意自頭頂一直傳到腳底。
「真是各有各的用法，一點不浪費啊……」
陸明現在還只是猜測，不敢下定論，可那紅衣師姐那句提示卻在佐證著他的猜測。
恐怕就連她，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宗門真不能待了啊！
陸明心中略有焦躁，他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麼不可收拾的地步。命數被消耗，究竟是功法有問題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導致的。
假如真是功法有問題，那不離世間覺呢，難道就不築基了嗎？
「不行，不築基就更沒有活路了。」
陸明立馬就否認了這個想法，果斷拋開雜念，決定先好好研究一下這門築基之法。
先前在靈屍洞府之中他不敢沉浸其中，現在自己獨自一人，距離離宗還有三天，修為已經練氣圓滿。
與其離宗後完全受制於陳柯，不如先吃透這築基之法。
搭配靈種源源不斷的從鬼一那裡吸取修為和氣血，自己現在的真實修為其實是超過練氣巔峰的。
再加上極惡劍，哪怕遇上一般的築基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靈寶即使當普通長劍揮動，都是鋒銳無比，遠勝普通法器的。
「後續最需要的便是劍法，看來離宗前得儘快去一趟傳法殿了。」
有劍法才能在築基後使用極惡劍，才能暫時有自保之力。
陸明集中精神，喚起那篇存於腦海中的築基法決，開始沉浸其中。
「夫紅塵業蛟，逆撼天宮，地裂天崩。」
他調動神識，於心中預演，自身好似已經化作那兇惡蛟龍，低頭向下看去，爪踏氣海，如演天傾，成則再造根基，度金身化龍。
蛟龍與天宮兵甲角斗之時，陸明只感覺自身一寸寸崩裂，過往的一切身份，情感，認知，似乎都被磨滅，根本無法抗衡天宮兵甲。
劇烈的痛苦在精神世界爆發，遠勝凌遲，陸明感覺自己現在正在徹底瘋魔與頓悟的邊緣徘徊。
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敗了。
「果然，這篇築基之法，雖另闢蹊徑，卻也兇險非常。」
陸明開始推演第二遍，第三遍，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如同剔骨剜心的劇痛。
他開始逐漸明悟根源。
不離世間覺講究緣法，超脫，紅塵度我，所謂打破天宮我執枷，方知魔是未覺佛。
築基之根，便在破境之機，在於「撞破」與「覺照」一線之間。天宮破，牢籠毀，方能體悟「無我」之境。
「無我」非空無一物，先前所納之萬丈紅塵、眾生百態，將在此剎那，因「無我」而真正被「覺照」之心全然容納、圓融統一。
業蛟撞破天宮後，並未消散，而將化為最精純的覺魔本源，與破碎的「我執」重新凝聚，築成一座世間獨步的道基——此基不離紅塵，卻超越紅塵；洞察萬欲，卻不染一塵。
至此，築基乃成。
「此法之險，在於時刻徘徊於沉淪與超脫之間。」
陸明暗道：「成則一念為覺，念念自在，敗則一念成魔，永墮業海。」
創出這門築基之法的修士，當真鬼才，不愧為鬼法。
「只是紅塵業力不夠，自身積累太淺，築基之時未到。」
他輕嘆一聲，心神仍舊沉浸其中。
……
妄念谷前部，屍傀殿中。
鬼一突兀的睜開了雙眼，左手抬起迅速掐訣，口中喃喃有詞。
「不該啊，這屍傀修為氣血竟在下跌，就連命格都在漸漸消退，真是怪哉怪哉。」
「這道傷還真是……」
他忽的站起身來，伸手勾來另一位青衣執事屍傀，按住心口，頃刻煉化。
剎那間，另一具執事屍傀雙眼睜開，而鬼一的身體則氣絕倒地。
他重新坐在蒲團上，閉上了雙眼。
不能用了就換，屍傀多的是。
「只是，還是要等紅塵雙煞出爐，才能永絕後患啊。」
……
陸明正在修煉中，卻突然被那青綠色的光暈驚醒。
【姓名：陸明】
【命數：十九】
【修為：練氣巔峰】
【氣血：不足】
【道韻：殺生木】
【當前靈種數量：無】
【蘊木：一】
【靈種轉移，蘊木之根受創】
【絞殺：根系微弱，還需一百三十一日】
【神通：替命】
【擇蘊木之人替命換身，修為不得超過一個大境界】
他只覺丹田震動，心口一痛，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
任誰來都是一樣。
人這一生，最令其感到恐懼的便是未知的危險，其次就是自己的死期。
他甚至再次回憶了一遍以前的記憶，突然發現過往種種似乎並非全無疑點。尤其是那本最不起眼的基礎功法，目前看來竟然是問題最大的。
「入門時我孑然一身，唯一會被惦記的就是天資。」
「可天資又不是至尊骨，奪不走替不掉。」
陸明突然感覺自己好似抓到了什麼關鍵，他想到了那些屍傀甲士，還有那具傳法靈屍。
「假如宗門並不在乎弟子的性命，哪怕親傳弟子也是一樣的話。」
「那功法用壽元換取修為就能解釋得通了。」
招自己入門的趙管事，是在自己入門第四年被換掉的，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然後是李管事，王管事，沒有任何一個人在聽霄峰管理超過四年。
他們都去哪裡了？
陸明不知道，他當時自顧不暇，哪有空去管這些，可現在回憶起來卻全是疑點。
封魂宗總是有源源不斷的屍傀甲士出現，拱衛宗門，維持秩序。掌管刑罰以及重要事項的青衣執事同理，沒人知道他們是哪裡冒出來的。
除了鬼一，陸明沒見過任何一個甲士和執事開口講話。
他們每次出現都是一場場冷血的屠殺和鎮壓。
「如果把天資低的弟子當做耗材，待到踏入修行即用作屍傀甲士原材料的話。」
陸明頓了一下，接著喃喃自語道。
「那有天資的弟子便可以分成兩撥，一般的待他們築基後丟回七峰做管事，繼續招人，再養蠱。」
「沒價值了或者有新的替換了，便製成屍傀，充入執事。」
「天資不錯的，收作親傳以待他用。」
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徹骨寒意自頭頂一直傳到腳底。
「真是各有各的用法，一點不浪費啊……」
陸明現在還只是猜測，不敢下定論，可那紅衣師姐那句提示卻在佐證著他的猜測。
恐怕就連她，也是身不由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宗門真不能待了啊！
陸明心中略有焦躁，他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這麼不可收拾的地步。命數被消耗，究竟是功法有問題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導致的。
假如真是功法有問題，那不離世間覺呢，難道就不築基了嗎？
「不行，不築基就更沒有活路了。」
陸明立馬就否認了這個想法，果斷拋開雜念，決定先好好研究一下這門築基之法。
先前在靈屍洞府之中他不敢沉浸其中，現在自己獨自一人，距離離宗還有三天，修為已經練氣圓滿。
與其離宗後完全受制於陳柯，不如先吃透這築基之法。
搭配靈種源源不斷的從鬼一那裡吸取修為和氣血，自己現在的真實修為其實是超過練氣巔峰的。
再加上極惡劍，哪怕遇上一般的築基也並非全無還手之力。
靈寶即使當普通長劍揮動，都是鋒銳無比，遠勝普通法器的。
「後續最需要的便是劍法，看來離宗前得儘快去一趟傳法殿了。」
有劍法才能在築基後使用極惡劍，才能暫時有自保之力。
陸明集中精神，喚起那篇存於腦海中的築基法決，開始沉浸其中。
「夫紅塵業蛟，逆撼天宮，地裂天崩。」
他調動神識，於心中預演，自身好似已經化作那兇惡蛟龍，低頭向下看去，爪踏氣海，如演天傾，成則再造根基，度金身化龍。
蛟龍與天宮兵甲角斗之時，陸明只感覺自身一寸寸崩裂，過往的一切身份，情感，認知，似乎都被磨滅，根本無法抗衡天宮兵甲。
劇烈的痛苦在精神世界爆發，遠勝凌遲，陸明感覺自己現在正在徹底瘋魔與頓悟的邊緣徘徊。
隨著一聲痛苦的嘶吼，他敗了。
「果然，這篇築基之法，雖另闢蹊徑，卻也兇險非常。」
陸明開始推演第二遍，第三遍，一次次失敗，一次次如同剔骨剜心的劇痛。
他開始逐漸明悟根源。
不離世間覺講究緣法，超脫，紅塵度我，所謂打破天宮我執枷，方知魔是未覺佛。
築基之根，便在破境之機，在於「撞破」與「覺照」一線之間。天宮破，牢籠毀，方能體悟「無我」之境。
「無我」非空無一物，先前所納之萬丈紅塵、眾生百態，將在此剎那，因「無我」而真正被「覺照」之心全然容納、圓融統一。
業蛟撞破天宮後，並未消散，而將化為最精純的覺魔本源，與破碎的「我執」重新凝聚，築成一座世間獨步的道基——此基不離紅塵，卻超越紅塵；洞察萬欲，卻不染一塵。
至此，築基乃成。
「此法之險，在於時刻徘徊於沉淪與超脫之間。」
陸明暗道：「成則一念為覺，念念自在，敗則一念成魔，永墮業海。」
創出這門築基之法的修士，當真鬼才，不愧為鬼法。
「只是紅塵業力不夠，自身積累太淺，築基之時未到。」
他輕嘆一聲，心神仍舊沉浸其中。
……
妄念谷前部，屍傀殿中。
鬼一突兀的睜開了雙眼，左手抬起迅速掐訣，口中喃喃有詞。
「不該啊，這屍傀修為氣血竟在下跌，就連命格都在漸漸消退，真是怪哉怪哉。」
「這道傷還真是……」
他忽的站起身來，伸手勾來另一位青衣執事屍傀，按住心口，頃刻煉化。
剎那間，另一具執事屍傀雙眼睜開，而鬼一的身體則氣絕倒地。
他重新坐在蒲團上，閉上了雙眼。
不能用了就換，屍傀多的是。
「只是，還是要等紅塵雙煞出爐，才能永絕後患啊。」
……
陸明正在修煉中，卻突然被那青綠色的光暈驚醒。
【姓名：陸明】
【命數：十九】
【修為：練氣巔峰】
【氣血：不足】
【道韻：殺生木】
【當前靈種數量：無】
【蘊木：一】
【靈種轉移，蘊木之根受創】
【絞殺：根系微弱，還需一百三十一日】
【神通：替命】
【擇蘊木之人替命換身，修為不得超過一個大境界】
他只覺丹田震動，心口一痛，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