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局外人與衝突（大章）
高倉健是一個有些懦弱的少年，性格溫和，被人欺負了也只會默默忍受。
那些同學雖然都沒有對他做太過分的事情，但平日裡的一些瑣事，便足以讓他的心情一直處於糟糕的狀態之中。
上完課後便是午休，高倉健沒有朋友，獨自一人吃完飯後，帶著自己喜歡的超自然靈異周刊，打算去偏僻一點的位置獨自欣賞。
今天高倉健的運氣不是很好，甚至已經可以用倒霉來形容。
迎面走過來一男一女，高倉健一開始未曾在意，直到雙方撞在了一起。
撞他的那個人恰好是班上一直欺負他的惡霸。那是一個看起來身材瘦高的少年，當時正跟一個女孩說著什麼，聊在興頭上，兩人都沒有看前面的路。
過道窄小，高倉健平日走路又一直低著頭，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躲開的時候，兩人已經撞上了。
這一撞直接把他撞倒在地，眼鏡被撞掉了下來，手裡的靈異書本更是散落一地。
被這樣突然撞了一下，高倉健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愈發低落，但這件事情還沒有完。
瘦高少年名叫白石直人，是高倉健班上的同學。
白石直人平日經常鍛鍊，喜歡打籃球，體格很好，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他平日裡喜歡欺負別人，以前也總是跟高倉健開一些惡意的「玩笑」。
撞到高倉健後，白石直人先是一愣，隨後當他看清是高倉健後，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喂，你小子，是沒長眼睛嗎？我的衣服都被你弄髒了。」
帶著氣憤的話語從對方口中說出，聲音很大，惹得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
走廊里的人不算多，投過來的視線大多數也只是些看熱鬧的目光，誰也沒有上前理會。
這種事情時常發生，早已不算稀奇。
被對方這樣一凶，高倉健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與別人理論向來不是他的長項。
可一想到明明是對方不往前看路，現在這也要怪到自己頭上，心中還是難免生出一絲憤怒。
「明明是你不看路的……」
有些狼狽地將地上的眼鏡撿起，高倉健小聲地說了一句。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還是傳入了白石直人的耳中。
瘦高男生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滯，隨後變得惱羞成怒。
「哈？你再說一遍！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白石直人直接上前扯住高倉健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露出一臉兇狠的表情。
高倉健被對方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他膽子並不大，平日也沒有好好鍛鍊，屬於半個家裡蹲，自然不可能是眼前這人的對手。
高倉健的個頭本就偏瘦小，這一下直接被眼前的少年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少年下意識地慌亂起來，而看到高倉健露出這樣膽怯的神情，白石直人撇撇嘴冷笑一聲，右手握拳，微微用力。
下一刻，一個拳頭就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臉。
高倉健直接被揍倒在地，臉上多了一個拳印，眼鏡也再一次摔落在地上。
似乎是覺得高倉健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實在好笑，原先站在白石身旁的女生笑出了聲，她用刻薄的語氣道：「不需要眼睛可以把眼睛捐了，不要以為白石君善良就可以這樣惡意誹謗。」
挨了揍還要被這樣羞辱，高倉健感覺很委屈，摸了摸已經紅腫的臉頰，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被稱呼為白石的瘦高青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高倉健，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撞到人了還敢還口，是不是平日裡對你太客氣了？」
充滿惡意的話從對方口中傳來，這一次高倉健卻再也不敢反駁什麼。
真是倒霉，偏偏遇到了這個傢伙。
他不說話，白石直人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看了看自己沾了點灰的校服，瘦高青年眼睛微微一眯，隨後開口道：「你撞到了我，把我衣服弄髒了，現在還誹謗我。你說說，你是不是該拿點錢出來補償我？」
說著，他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本就偏僻，周圍的學生不算多，大多都在以看熱鬧的神情看著這邊，誰也沒有出言阻止。
見到這一幕，他冷笑一聲，沒有絲毫客氣，直接伸手強行把高倉健口袋裡的東西全掏了出來。
鑰匙卡、學生證，還有一些紙鈔全被他抓在手中。
東西被搶走，即使是平日性格懦弱的高倉健也急了，他趕忙道：「等等，這些東西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但你撞到人了，就要補償我。」
「可是也不能像你們這樣直接搶吧？你們這樣，我要去告訴老師！」
一聽到這話，瘦高青年哈哈大笑，他再一次揪住高倉健的衣領，用戲謔的口吻道：「你覺得有用嗎？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試試。」
日本高中霸凌事件頻發，跟學校糟糕的管理有一定的關係。
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爛人，而在高中這個時期，爛人與好人還沒被完全篩選開，兩種不同的人撞在一起，總是會發生這樣或那樣的悲劇。
但欺負人和校園霸凌這種事，要是拿不出百分百的證據，老師通常只會輕拿輕放，說上幾句場面話，然後就這樣算了。
而事後，被霸凌者往往會面臨進一步的惡意報復。
高倉健距離淪為被所有人霸凌的受害者已經很近了，但還沒到達那種全班都可以針對他的地步。
面對那兇狠、戲謔的眼神，高倉健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少年的模樣實在過於可悲，將這些話全部聽在耳朵里的女生噗嗤笑出了聲。笑聲很輕，但肆無忌憚，更像是一巴掌重重扇在高倉健臉上。
高倉健只是沉默著撿起眼鏡，拿自己的衣服默默擦拭著。
瘦高少年見高倉健老實下來，嘴角帶上一絲滿意的笑容。他將手中的鈔票抓在一起數了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三千日元，就當你請我們吃飯賠禮了，明白了嗎？臭小鬼。」
將鈔票全部抽走，學生證和鑰匙之類的東西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白石往右側隨意一瞥，看到了被撞落地的雜誌。
他拿過來翻了翻，眼中玩味的意味多了幾分，用一種不屑的語氣道：「都上高中了，還在信這些，幼不幼稚啊，噁心人的死宅同學。」
他將書扔在地上，當著高倉健的面狠狠踩了幾腳，最後伸手拍了拍高倉健的臉道：「我這算是日行一善了，讓你早點明白，這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外星人。」
說罷，他起身大搖大擺地離開，走廊里只留下冰冷的交談聲。
「走吧，今天晚上開房的錢我來出，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錢的。」
「不過下午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四月的微風輕柔，但風吹過，卻讓少年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沉默地坐在地上，撿起自己的學生證和鑰匙，又看了看那被踩了腳印的靈異周刊，嘴裡喃喃道：「才不是這樣的，外星人是存在的，他們真的存在。」
說著，眼裡有淚光閃過，心中憋著一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複雜情緒。
#
被人欺負後，高倉健自然沒什麼興趣再去秘密基地看書了。此刻的他垂頭喪氣地回到班級，臉上的神情越發迷茫。
一整個下午他都提不起精神。高倉健在班上的朋友本來就少，整個人顯得更加鬱鬱寡歡。
今天剛好輪到他值日，同組的還有班上的兩個女同學。
但那兩個女同學只是嬉笑打鬧著，笑著丟下一句「交給你了！」，就直接離開了。
高倉健看了她們離開的背影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唉聲嘆氣地撿起黑板擦，開始擦黑板。
教室不算大，但一個人打掃起來還是有些麻煩。原本幾個人十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現在交給他一個人，時間翻了好幾倍。
等處理完這些，班上已經空無一人。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簡直可以用噩夢來形容。
被人撞倒，錢被搶走，值日也要一個人干。
臉上現在還火辣辣地紅腫著。回想起今天的遭遇，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時太過懦弱了。
他握了握拳，看了看自己纖細的胳膊，握緊的拳頭又無力地鬆開了。
「算了，反正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像是在寬慰別人，又像是在自我麻痹。
高倉健家離學校有點遠，即使騎自行車也要騎上好一段時間。
回家的路上會經過一條偏僻的街道，裡面是個死胡同，平日裡少有人煙。
路過時，高倉健下意識地往小巷裡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一眼望去，一張熟悉的臉孔再次映入眼帘。
五個人聚在一起正說著什麼，那個瘦高青年就站在其中，嘴裡還叼著一根香菸。
看到對方，高倉健下意識地想要跑路。腳下剛想加速踩踏板，心中卻又生出了一絲好奇。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街道與他所在的過道中間隔著一條綠化帶，只要低頭俯身，便很難被那些人發現。
他放慢車輪，偷偷看了瘦高青年一眼，確定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回想起中午的事，裡面即將發生什麼便不難猜了。
平日裡就聽人說那傢伙是個不良，沒想到今天真撞見了。
又是在欺負別人嗎？真是一群人渣。
上午剛被對方揍了一拳還搶走三千日元，高倉健對眼前這些人厭惡到了極點。憎恨他們的同時，他也在厭惡著無能的自己。
最終，這些情緒化作了對即將被霸凌的陌生人的深切同情。
高倉健停下自行車，仔細辨認著巷子裡的情況，終於看清了被堵在裡面的少年相貌。
那是一個短髮少年，個頭挺高，模樣俊秀，穿著本校的制服，手裡居然還提著一把木劍。此刻他被五個不良堵在中間，雖然氣度不凡，但這局勢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高倉健雖然性格懦弱，但並不是個壞人，何況那些混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這事與他無關，可看到那些人手裡拎著的棒球棍，他最終還是沒能一腳油門直接騎走。
這次情況不比中午，上午他只是挨了一拳，而現在那些傢伙手裡拿著兇器。被包夾在中間，那少年肯定危險了。
因為同是被霸凌者，他對此深有體會。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幫幫對方。
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盡力幫一下。
比如……如果對方快被打死了，可以幫忙打個電話叫救護車什麼的。
想到這裡，他推著自行車挪了挪，悄悄向巷子旁走去。
巷子邊有個死角，一般人不知道。高倉健之前有一段時間經常半夜出來尋找所謂的「外星人」，對這條街道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將單車停在街道對面，悄無聲息地俯身鑽回綠化帶，然後慢慢挪到了街道旁的死角。
一路上輕手輕腳，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來到那個隱蔽的角落，他縮了進去，豎起耳朵偷聽裡面的動靜。
萬一裡面真的下手很重，他打算第一時間報警。
正這麼想著，裡面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了高倉健的耳中。
巷子擁擠狹小，後面緊挨著垃圾桶，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並不好聞。
「所以，我跟你們有仇嗎？」
伊諾疑惑的聲音響起，他注視著眼前幾個染著黃毛、五大三粗的青年，印象里並不記得自己在哪裡得罪過他們。
為首的混混並不是欺負高倉健的那個瘦高少年，而是一個穿著外校制服的壯碩青年。那人身材魁梧，長相兇狠，光看臉型簡直就把「我不是好人」這幾個大字寫在了腦門上。
但伊諾確實對眼前這批人毫無印象。
那壯碩青年抽了一口煙，吧唧了幾口後將菸頭扔在地上踩了幾腳，呵呵笑了一聲，對著他道：「你確實沒有招惹到我，但是有人出錢要我們教訓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別什麼風頭都逞。」
「是左腿還是右腿？亦或者，是你中間的那一條？」
「我最近好像沒有做什麼招搖的事情吧？」伊諾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備註：高倉健圖
如下：
那些同學雖然都沒有對他做太過分的事情，但平日裡的一些瑣事，便足以讓他的心情一直處於糟糕的狀態之中。
上完課後便是午休，高倉健沒有朋友，獨自一人吃完飯後，帶著自己喜歡的超自然靈異周刊，打算去偏僻一點的位置獨自欣賞。
今天高倉健的運氣不是很好，甚至已經可以用倒霉來形容。
迎面走過來一男一女，高倉健一開始未曾在意，直到雙方撞在了一起。
撞他的那個人恰好是班上一直欺負他的惡霸。那是一個看起來身材瘦高的少年，當時正跟一個女孩說著什麼，聊在興頭上，兩人都沒有看前面的路。
過道窄小，高倉健平日走路又一直低著頭，等到他反應過來想要躲開的時候，兩人已經撞上了。
這一撞直接把他撞倒在地，眼鏡被撞掉了下來，手裡的靈異書本更是散落一地。
被這樣突然撞了一下，高倉健原本就糟糕的心情變得愈發低落，但這件事情還沒有完。
瘦高少年名叫白石直人，是高倉健班上的同學。
白石直人平日經常鍛鍊，喜歡打籃球，體格很好，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他平日裡喜歡欺負別人，以前也總是跟高倉健開一些惡意的「玩笑」。
撞到高倉健後，白石直人先是一愣，隨後當他看清是高倉健後，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了下來。
「喂，你小子，是沒長眼睛嗎？我的衣服都被你弄髒了。」
帶著氣憤的話語從對方口中說出，聲音很大，惹得周圍的學生紛紛側目。
走廊里的人不算多，投過來的視線大多數也只是些看熱鬧的目光，誰也沒有上前理會。
這種事情時常發生，早已不算稀奇。
被對方這樣一凶，高倉健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與別人理論向來不是他的長項。
可一想到明明是對方不往前看路，現在這也要怪到自己頭上，心中還是難免生出一絲憤怒。
「明明是你不看路的……」
有些狼狽地將地上的眼鏡撿起，高倉健小聲地說了一句。他說話的聲音很小，但還是傳入了白石直人的耳中。
瘦高男生臉上的表情明顯一滯，隨後變得惱羞成怒。
「哈？你再說一遍！你小子是不是皮癢了？」
白石直人直接上前扯住高倉健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露出一臉兇狠的表情。
高倉健被對方兇狠的模樣嚇了一跳，他膽子並不大，平日也沒有好好鍛鍊，屬於半個家裡蹲，自然不可能是眼前這人的對手。
高倉健的個頭本就偏瘦小，這一下直接被眼前的少年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
少年下意識地慌亂起來，而看到高倉健露出這樣膽怯的神情，白石直人撇撇嘴冷笑一聲，右手握拳，微微用力。
下一刻，一個拳頭就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臉。
高倉健直接被揍倒在地，臉上多了一個拳印，眼鏡也再一次摔落在地上。
似乎是覺得高倉健倒在地上的狼狽模樣實在好笑，原先站在白石身旁的女生笑出了聲，她用刻薄的語氣道：「不需要眼睛可以把眼睛捐了，不要以為白石君善良就可以這樣惡意誹謗。」
挨了揍還要被這樣羞辱，高倉健感覺很委屈，摸了摸已經紅腫的臉頰，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被稱呼為白石的瘦高青年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高倉健，嘴角勾起，露出不屑的笑容。
「早這樣不就好了？撞到人了還敢還口，是不是平日裡對你太客氣了？」
充滿惡意的話從對方口中傳來，這一次高倉健卻再也不敢反駁什麼。
真是倒霉，偏偏遇到了這個傢伙。
他不說話，白石直人可不打算就這樣放過他。
看了看自己沾了點灰的校服，瘦高青年眼睛微微一眯，隨後開口道：「你撞到了我，把我衣服弄髒了，現在還誹謗我。你說說，你是不是該拿點錢出來補償我？」
說著，他看了看四周。這個地方本就偏僻，周圍的學生不算多，大多都在以看熱鬧的神情看著這邊，誰也沒有出言阻止。
見到這一幕，他冷笑一聲，沒有絲毫客氣，直接伸手強行把高倉健口袋裡的東西全掏了出來。
鑰匙卡、學生證，還有一些紙鈔全被他抓在手中。
東西被搶走，即使是平日性格懦弱的高倉健也急了，他趕忙道：「等等，這些東西是我的。」
「我知道是你的，但你撞到人了，就要補償我。」
「可是也不能像你們這樣直接搶吧？你們這樣，我要去告訴老師！」
一聽到這話，瘦高青年哈哈大笑，他再一次揪住高倉健的衣領，用戲謔的口吻道：「你覺得有用嗎？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試試。」
日本高中霸凌事件頻發，跟學校糟糕的管理有一定的關係。
這個世界上從不缺乏爛人，而在高中這個時期，爛人與好人還沒被完全篩選開，兩種不同的人撞在一起，總是會發生這樣或那樣的悲劇。
但欺負人和校園霸凌這種事，要是拿不出百分百的證據，老師通常只會輕拿輕放，說上幾句場面話，然後就這樣算了。
而事後，被霸凌者往往會面臨進一步的惡意報復。
高倉健距離淪為被所有人霸凌的受害者已經很近了，但還沒到達那種全班都可以針對他的地步。
面對那兇狠、戲謔的眼神，高倉健咽了口唾沫，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少年的模樣實在過於可悲，將這些話全部聽在耳朵里的女生噗嗤笑出了聲。笑聲很輕，但肆無忌憚，更像是一巴掌重重扇在高倉健臉上。
高倉健只是沉默著撿起眼鏡，拿自己的衣服默默擦拭著。
瘦高少年見高倉健老實下來，嘴角帶上一絲滿意的笑容。他將手中的鈔票抓在一起數了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三千日元，就當你請我們吃飯賠禮了，明白了嗎？臭小鬼。」
將鈔票全部抽走，學生證和鑰匙之類的東西被他隨手丟在地上。白石往右側隨意一瞥，看到了被撞落地的雜誌。
他拿過來翻了翻，眼中玩味的意味多了幾分，用一種不屑的語氣道：「都上高中了，還在信這些，幼不幼稚啊，噁心人的死宅同學。」
他將書扔在地上，當著高倉健的面狠狠踩了幾腳，最後伸手拍了拍高倉健的臉道：「我這算是日行一善了，讓你早點明白，這世界根本不存在什麼外星人。」
說罷，他起身大搖大擺地離開，走廊里只留下冰冷的交談聲。
「走吧，今天晚上開房的錢我來出，沒想到這小子還挺有錢的。」
「不過下午還有一點事情需要處理，估計用不了多長時間。」
四月的微風輕柔，但風吹過，卻讓少年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沉默地坐在地上，撿起自己的學生證和鑰匙，又看了看那被踩了腳印的靈異周刊，嘴裡喃喃道：「才不是這樣的，外星人是存在的，他們真的存在。」
說著，眼裡有淚光閃過，心中憋著一股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複雜情緒。
#
被人欺負後，高倉健自然沒什麼興趣再去秘密基地看書了。此刻的他垂頭喪氣地回到班級，臉上的神情越發迷茫。
一整個下午他都提不起精神。高倉健在班上的朋友本來就少，整個人顯得更加鬱鬱寡歡。
今天剛好輪到他值日，同組的還有班上的兩個女同學。
但那兩個女同學只是嬉笑打鬧著，笑著丟下一句「交給你了！」，就直接離開了。
高倉健看了她們離開的背影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唉聲嘆氣地撿起黑板擦，開始擦黑板。
教室不算大，但一個人打掃起來還是有些麻煩。原本幾個人十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現在交給他一個人，時間翻了好幾倍。
等處理完這些，班上已經空無一人。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簡直可以用噩夢來形容。
被人撞倒，錢被搶走，值日也要一個人干。
臉上現在還火辣辣地紅腫著。回想起今天的遭遇，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有時太過懦弱了。
他握了握拳，看了看自己纖細的胳膊，握緊的拳頭又無力地鬆開了。
「算了，反正我跟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像是在寬慰別人，又像是在自我麻痹。
高倉健家離學校有點遠，即使騎自行車也要騎上好一段時間。
回家的路上會經過一條偏僻的街道，裡面是個死胡同，平日裡少有人煙。
路過時，高倉健下意識地往小巷裡看了一眼。這不看還好，一眼望去，一張熟悉的臉孔再次映入眼帘。
五個人聚在一起正說著什麼，那個瘦高青年就站在其中，嘴裡還叼著一根香菸。
看到對方，高倉健下意識地想要跑路。腳下剛想加速踩踏板，心中卻又生出了一絲好奇。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街道與他所在的過道中間隔著一條綠化帶，只要低頭俯身，便很難被那些人發現。
他放慢車輪，偷偷看了瘦高青年一眼，確定對方沒有發現自己。回想起中午的事，裡面即將發生什麼便不難猜了。
平日裡就聽人說那傢伙是個不良，沒想到今天真撞見了。
又是在欺負別人嗎？真是一群人渣。
上午剛被對方揍了一拳還搶走三千日元，高倉健對眼前這些人厭惡到了極點。憎恨他們的同時，他也在厭惡著無能的自己。
最終，這些情緒化作了對即將被霸凌的陌生人的深切同情。
高倉健停下自行車，仔細辨認著巷子裡的情況，終於看清了被堵在裡面的少年相貌。
那是一個短髮少年，個頭挺高，模樣俊秀，穿著本校的制服，手裡居然還提著一把木劍。此刻他被五個不良堵在中間，雖然氣度不凡，但這局勢怎麼看都凶多吉少。
高倉健雖然性格懦弱，但並不是個壞人，何況那些混混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這事與他無關，可看到那些人手裡拎著的棒球棍，他最終還是沒能一腳油門直接騎走。
這次情況不比中午，上午他只是挨了一拳，而現在那些傢伙手裡拿著兇器。被包夾在中間，那少年肯定危險了。
因為同是被霸凌者，他對此深有體會。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幫幫對方。
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盡力幫一下。
比如……如果對方快被打死了，可以幫忙打個電話叫救護車什麼的。
想到這裡，他推著自行車挪了挪，悄悄向巷子旁走去。
巷子邊有個死角，一般人不知道。高倉健之前有一段時間經常半夜出來尋找所謂的「外星人」，對這條街道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將單車停在街道對面，悄無聲息地俯身鑽回綠化帶，然後慢慢挪到了街道旁的死角。
一路上輕手輕腳，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來到那個隱蔽的角落，他縮了進去，豎起耳朵偷聽裡面的動靜。
萬一裡面真的下手很重，他打算第一時間報警。
正這麼想著，裡面的交談聲清晰地傳入了高倉健的耳中。
巷子擁擠狹小，後面緊挨著垃圾桶，空氣中瀰漫的味道並不好聞。
「所以，我跟你們有仇嗎？」
伊諾疑惑的聲音響起，他注視著眼前幾個染著黃毛、五大三粗的青年，印象里並不記得自己在哪裡得罪過他們。
為首的混混並不是欺負高倉健的那個瘦高少年，而是一個穿著外校制服的壯碩青年。那人身材魁梧，長相兇狠，光看臉型簡直就把「我不是好人」這幾個大字寫在了腦門上。
但伊諾確實對眼前這批人毫無印象。
那壯碩青年抽了一口煙，吧唧了幾口後將菸頭扔在地上踩了幾腳，呵呵笑了一聲，對著他道：「你確實沒有招惹到我，但是有人出錢要我們教訓你一頓，讓你長長記性，別什麼風頭都逞。」
「是左腿還是右腿？亦或者，是你中間的那一條？」
「我最近好像沒有做什麼招搖的事情吧？」伊諾摸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思。
備註：高倉健圖
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