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孤城浴血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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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國島的原野之上,戰火紛飛,硝煙蔽日。幾日來,羅霄親率麾下精銳,與長宗我部元親在四國島上死死纏鬥在一起。雙方大小戰事十餘場,廝殺不分晝夜,很多城牆都被鮮血浸透。不過,守軍們從一開始的措手不及,到後來漸漸穩住陣腳,利用本土優勢,更熟悉地形,加之一些將領士卒悍不畏死,層層布防、步步阻擊,給韓信、李如松的大軍製造了不少困難。

  然而,羅霄麾下主力盡出,隨他征戰四國,其後方兵力極度空虛。正當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戰備重心,盡數聚焦於四國戰場之上時,無人預料到,一場傾覆後方的大亂,已然在伊勢國內暗中醞釀,即將轟然爆發。

  伊勢國,朝熊山腹地,乃是羅霄苦心經營的大本營。此地依山傍海,關隘險峻,朝天關扼守要道,山海城固若金湯,更有伊賀、近江等通往外界各處關要的精兵悍將把守,於是,這裡向來被眾人視作安穩後方。可誰也未曾想到,危機並非來自境外。

  卻說北畠具教鎮守多気境內,統管地方守軍與治安防務。其麾下有數名鬱郁不得志的低級將領,素來心懷怨懟,覺得在羅霄唐人治下戰功被埋沒,升遷無望,暗中早已滋生反心。這群人暗中勾結,私通山野流寇與地方散兵,背後又有兩名神秘人暗中支持,為他們提供錢糧武器,悄悄收攏了數百無名武裝,在朝熊山周邊蟄伏待機,平日裡偽裝成農夫、漁民、藥農或僧侶,只待羅霄主力遠在四國島、後方空虛的絕佳時機作亂。

  這群叛將深知羅霄威望深重,尋常藉口難以煽動軍心民怨,便盯上了一個特殊的人———中西君尾。

  昔日潘鳳和華雄赴多気城時,從地方豪強手中救下孤苦無依的中西君尾,潘鳳為護她周全,曾隨口謊稱她是羅霄私下豢養的外室小妾。這本是一句權宜的託詞,卻經眾口流傳,早已傳遍多気城內外,所有人都信以為真,認定中西君尾是羅霄藏在後方的枕邊人,身份特殊、備受親信。

  叛將們正是看中了她這層身份,趁著守備鬆懈,突然發難,率兵突襲居所,挾持了中西君尾。

  掌控人質之後,一眾叛將立刻大肆散播謠言,顛倒黑白、蠱惑人心。他們四處宣稱羅霄正大量從唐國向伊勢移民,因為他早已準備對伊勢本土勢力下手,此番遠征四國島,便是為接收大量唐人士卒、收攏兵權,待其歸來,便要血洗伊勢舊部、剷除北畠家勢力、屠戮地方守軍,盡數清算異己。

  謊言越傳越烈,短短半日便傳遍多気城內外。大量不明真相的倭兵、被裹挾的百姓,以及盤踞周邊早已躍躍欲試不懷好心的山賊盜匪,盡數被煽動起來。原本僅有數百人的私兵武裝,瞬間裹挾聚集起上萬之眾,聲勢浩大,一場蓄謀已久的兵變轟然爆發。

  叛軍先是裡應外合攻入多気城,接著又突襲圍攻北畠具教府邸。北畠具教得知叛亂驟起,大驚失色。他猜到此次叛亂應該與其師兄寶藏院胤榮及丸目長惠有關,又深知朝熊山乃是羅霄根基,一旦失守,前線大軍軍心必潰,後果不堪設想。危急關頭,北畠具教來不及等候外援,即刻親率府中僅存的數百名親兵平叛。

  彼時叛軍氣勢正盛,上萬烏合之眾蜂擁衝殺,人數遠超北畠守軍。且叛軍人人被謠言蠱惑,瘋撲猛衝。北畠具教身先士卒,奮力督戰,往來衝殺數十回合,砍死砍傷幾十人,竭力穩住陣線,奈何敵我兵力太過懸殊,守軍節節敗退。混戰之中,流矢紛飛、兵刃交錯,北畠具教不幸身受重創,胸腹兩處重傷,血染戰甲,氣力透支。

  親兵將領見主將重傷、戰局潰敗,拼死護主,層層格擋、浴血殺出重圍,冒著箭雨刀戈,護送奄奄一息的北畠具教倉皇逃出多気城,跑到朝熊山。

  可叛軍早已殺紅了眼,絲毫不給喘息之機,上萬賊兵押著中西君尾,一路尾隨追擊,殺至朝熊山朝天關外。

  此刻的朝熊山,精銳主力盡數隨羅霄遠征四國島,城內只剩少量守備士卒,兵力空虛到極致。面對漫山遍野、黑壓壓撲來的上萬叛軍,局勢岌岌可危,整座朝熊山都籠罩在覆滅的陰影之中。

  城樓上,士卒們神色凝重,人人心頭高懸巨石。年少英武的楊文廣駐守城關,見城下叛軍肆意叫囂、當眾辱罵羅霄,又揚言要對羅霄側室(中西君尾)百般凌辱,極盡張狂挑釁之態,年輕氣盛的楊文廣被敵軍接連的激將之法激怒,又擔憂叛軍所言羅霄側室一事是真。血氣方剛的他實在按捺不住胸中怒火,不顧身旁士卒們的反覆勸阻,披甲提槍,大開城門,單騎率先衝殺而出,身後數百守軍不得已也緊隨殺出。

  楊文廣少年氣盛,英姿勃發,槍法凌厲絕倫,銀槍舞動間寒光閃爍,所向披靡。沖入敵陣的楊文廣如猛虎入羊群,一桿大槍上下翻飛,刺挑扎掃,縱橫馳騁,硬生生殺得叛軍人仰馬翻、陣腳大亂,列於最前方的數百叛軍折損過半,無人敢當其鋒芒。


  可叛軍人數終究占據絕對優勢,一眾叛軍見楊文廣悍勇難擋,便設下陷阱,刻意示弱誘敵深入。楊文廣殺得酣暢,一時輕敵,追敵過深,不慎踏入敵軍埋伏圈。瞬間伏兵四起,亂石滾木齊落,箭矢如雨封鎖四方。亂軍混戰之中,楊文廣躲避不及,失足踏空,從險峻山崖之上跌落,身影瞬間被懸崖之下密林吞沒,生死未卜、杳無蹤跡。

  主將隕落,守軍軍心大亂。叛軍趁勢猛攻,借著人數優勢瘋狂撲關,守備兵力本就薄弱,被楊文廣帶出的數百士卒又已全軍覆沒,此刻面對如潮水般攀爬的叛軍,再也難以支撐,固若金湯的朝天關就此被叛軍攻破。

  關口失守,大勢瀕危。危急存亡之際,楊妙珍臨危不亂,迅速收攏殘兵,有序撤退,帶領剩餘守軍退守後方最後的屏障——山海城,死守城池,苦苦支撐。

  山海城樓之上,文武重臣盡數親臨前線。楊震坐鎮中樞,統籌全局,劃分守備區域,張昭調度糧草,安撫慌亂士卒,穩住城內秩序;龐統觀察賊兵,快速研判戰局,布防設策,查漏補缺,不斷調整守城戰術,抵禦敵軍輪番攻勢;沈銳申明軍紀,震懾城中異動,杜絕流言滋生,穩住城內人心,同時從後山迅速派出錦衣衛精銳去伊賀找陸遜求援。

  素來儒雅的足利直義,危急關頭也毅然褪去常服、披掛重甲,手持利刃立於城樓,每逢敵軍登城,便親自帶兵衝殺,奮勇擋敵,悍不畏死,極大提振了守軍士氣。

  叛軍攻破朝天關後,士氣暴漲,盡數蜂擁至山海城下,日夜猛攻,又調來雲梯、撞車,一波又一波的攻勢連綿不絕,城池數次瀕臨被破邊緣,全憑眾人拼死堅守,堪堪穩住防線。

  就在城池即將撐不住的關鍵時刻,城下正猛攻的叛軍忽然毫無徵兆地轟然大亂。

  無數叛軍士卒棄械逃竄,人人面露驚恐之色,嘴裡瘋狂嘶吼著:「羅成來了!是羅成殺來了!那個魔鬼!魔鬼羅成來了!」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瞬間席捲全軍,原本悍勇衝殺的叛軍瞬間土崩瓦解,士卒四散奔逃,相互推搡踩踏,慘叫哀嚎聲此起彼伏,大量叛軍未及交戰,便死於己方混亂的踩踏之中,場面狼狽不堪。

  城樓之上的楊妙珍、龐統等人皆是一愣,羅成應正隨羅霄征戰四國島,此刻理應身在土佐戰場,與長宗我部元親對峙,怎會突然現身伊勢?眾人心中滿是疑惑。

  只見混亂的敵陣之中,一道蒙面銀盔銀甲白馬銀槍的身影正縱橫馳騁,長槍舞動,所向披靡,孤身一人便殺得叛軍節節潰敗,威勢駭人,的確是羅成的威猛風姿,也正因如此,才讓一眾叛軍心生極致恐懼,畢竟,羅成在整個東瀛,已被認定是殺神一般的存在,那句「銀甲白袍俏羅成,見之墜馬把屍橫」的傳言早已遍布各地。

  慌亂逃竄之際,叛軍陣中一名蒙面主將強行穩住心神,厲聲喝止潰兵:「慌什麼!羅霄、羅成盡數滯留土佐,深陷戰事泥潭,分身乏術,絕不可能出現在此地!此必是敵軍假扮,虛張聲勢而已!」

  話音方落,這名主將迅速收攏潰兵,集結數員悍將,齊齊合圍而上,朝著那名蒙面銀甲小將猛攻而去。

  數員大將聯手圍攻,層層封鎖、招招狠辣,尤其是叛軍中兩名主將招法犀利,劍術狠辣,顯然經過名師指點,與其他叛賊不可同日而語。那道單薄的銀甲身影縱使勇武絕倫、槍法精妙,也難敵一眾悍將的輪番死攻。一番車輪戰廝殺過後,蒙面小將力竭中箭,最終血染戰甲,倒斃於亂軍之中。

  叛軍士卒見狀,頓時士氣復振,紛紛圍攏上前,一把扯下死者臉上的銀色面罩。

  待面罩落地,一張絕美清麗卻慘白的女子容顏暴露在眾人眼前。

  果然根本不是猛將羅成,竟是素來巾幗不讓鬚眉的羅霄妻子———甲斐姬!

  眾人這才恍然知曉,是甲斐姬眼見朝熊山危在旦夕、城池將破,便心生險計,穿戴羅成制式甲冑、蒙面偽裝,孤身沖陣,企圖假借羅成威名震懾叛軍,只為爭取一絲喘息之機,挽救山海城、保全朝熊山根基。

  看著倒地殞命的甲斐姬,城上眾人皆心頭巨震,悲憤交加。本就負傷卻仍然堅持登城督戰的北畠具教更是自責萬分,兩次欲自刎謝罪,都被眾人攔下。

  不等叛軍再度合圍,楊妙珍強忍悲痛,擦乾眼淚,手持利刃,親率百名精銳親兵大開城門、奮勇殺出,足利直義也手持長槊緊隨其後,二人聯手衝鋒,拼死衝破叛軍封鎖,將甲斐姬的遺體搶回城中。

  計謀被識破,甲斐姬戰死,叛軍再無顧忌,殺意滔天,重新集結全部兵力,對山海城發起了更為瘋狂、更為猛烈的圍攻。

  攻守之戰自此進入最慘烈的階段,戰火晝夜不息,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山海城城牆布滿刀痕箭孔,處處染滿鮮血,守軍死傷慘重,人人帶傷浴血死守,體力早已透支,城池數次被敵軍攻破缺口,又被守軍拼死奪回,局勢惡劣到極致,眼見便要徹底失守、全境淪陷。

  關鍵時刻,大量唐人百姓自發前來,請命登城,欲與眾將士同生共死。楊震感動得老淚縱橫,高呼「軍民如此齊心,江山何人可撼!」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山海城牆內外簡直是人間煉獄,屍積如山,血流成河。攻城叛軍悍不畏死,朝熊山一眾軍民視死如歸,雙方慘烈廝殺,一時間,殺了個天昏地暗,血肉橫飛。連很多婦女兒童都參與到運送物資、搬運滾木礌石之列。

  然而,叛軍也知道眼下到了最關鍵時刻,要麼速戰速決攻下朝熊山,要麼兵敗身死,再無退路。於是,他們又運來大量雲梯,派出督戰隊,敢有後退者,格殺勿論,大量叛軍蜂擁而上,拼死衝鋒,城牆上守備壓力激增,不時被攻破缺口,又勉強被堵了回去,隨時有完全失守的風險。

  就在這城池即將傾覆的絕境之際,遠方官道之上,忽然煙塵大起,一支精銳兵馬疾馳而來,旗幟鮮明、軍容嚴整,殺氣騰騰。當先帥旗之上,斗大的一個「陸」字,正是陸遜的部隊到了。

  陸遜得知伊勢叛亂、朝熊山被攻的急報後,當即率領駐守伊賀的兵馬星夜馳援,馬不停蹄趕赴戰場,終在城池陷落的最後關頭趕到了。

  陸遜熟讀兵書、深諳戰法,抵達戰場後未曾貿然衝鋒,第一時間占據周邊山地有利地形,憑藉山勢高低,居高臨下對叛軍發起突襲。

  山海城上軍民見到援軍趕到,軍心大振,箭矢、滾木、火石輪番傾瀉而下,與陸遜部隊裡應外合,瞬間打亂叛軍攻勢。緊接著,陸遜親率大軍俯衝而下,直撲敵軍中軍,意圖一舉斬斷敵軍指揮中樞,賊兵瞬間被衝散陣營,亂作一團。

  絕境逢生的守軍見狀,也瞬間士氣大振,立刻開城殺出,內外夾擊叛軍。

  叛軍雖人數眾多,終究是烏合之眾,倉促之間反擊,死傷慘重,但勝在兵力優勢大,不久又漸漸穩住陣腳,雙方你來我往、血戰糾纏,陣前屍橫遍野,敵我互有死傷,戰局再度陷入膠著拉鋸狀態。

  就在兩軍鏖戰、難分勝負之時,敵軍斜後方突然響起一陣震天鐵騎轟鳴之聲!

  一百餘精銳重甲騎兵,馬蹄如雷、甲葉鏗鏘,如一道黑色驚雷撕裂大地,從叛軍身後猛然殺入!為首一將銀甲白馬,少年面容凜冽桀驁,手持一桿丈八寒鐵破陣槍,不少賊兵又誤以為是羅成殺回,心驚膽戰地望去,只見當先一桿大旗之上,「文」字迎風搖擺,正是千里疾馳、火速來援的文鴦!

  原來,陸遜得知朝熊山被攻,當即調兵回師救援,但他也知,此時伊賀初定,一旦大軍抽調太多,是否也會有宵小趁機在伊賀境內作亂還真不得而知。故他一面整軍回師,一面緊急派快馬趕往赤坂城通知新田義貞及文鴦。文鴦得到消息後,緊急整備人馬回師救援,新田義貞則將麾下一百餘重甲騎兵派給文鴦指揮,讓他帶著騎兵先行一步,派新田義顯帶著一千步軍緊隨其後,星夜兼程馳援朝熊山。

  彼時叛軍全部注意力皆被前方陸遜大軍與山海城守軍牽制,後防空虛、毫無防備,密密麻麻的兵卒擠成一片,層層疊疊,看似堅不可摧,實則一堆烏合之眾聚集在一起恰是重甲鐵騎沖陣的最佳時機。

  文鴦素有沖陣之勇,加之年少悍烈,面對千軍萬馬毫無懼色。他雙目寒冽,一聲長嘯震徹山野,不做半分停頓,雙腿狠狠一夾馬腹,白馬揚蹄騰空,率先撞入敵陣,百騎重甲死士緊隨其後,鐵蹄踏碎塵土,一丈長槍齊指前方,氣勢磅礴如洪流傾覆!

  鐵騎入陣,勢如破竹。文鴦長槍橫掃,凜冽槍風直接扇飛迎面數名叛軍兵卒,槍尖點、刺、挑、崩、掃,招式乾脆狠厲,無一合之敵。擋路賊兵或被槍穿胸腹,或被馬蹄踏碎筋骨,短短數息,便殺出一道丈寬血路。叛軍士卒驚恐集結,舉刀槍層層格擋,卻被戰馬巨力撞得人仰馬翻,陣型瞬間被撕開第一道裂口。他不戀戰,率領百騎徑直穿透敵軍後陣,轉瞬殺出外圍。身後百騎鐵騎來回衝殺,將後方散亂的追兵盡數碾碎,徹底攪亂敵軍後路布置,斷其逃竄退路,驚得後方數千賊兵肝膽俱裂,紛紛不敢上前。

  未待敵軍重整陣型,文鴦調轉馬頭,再度俯衝沖陣!此番直衝叛軍左翼千人隊。賊兵倉促結槍陣阻攔,密密麻麻長槍林立,宛若荊棘高牆。文鴦毫無懼色,手中鐵槍驟然發力,自上而下大力劈砸!

  「哐!」

  金鐵爆鳴震耳欲聾,十餘杆長槍應聲斷裂,槍桿碎飛。趁著敵軍陣形鬆動混亂的剎那,白馬猛然突進,文鴦槍尖連挑,一連三槍殺死三名校尉,左翼千人隊瞬間群龍無首,徹底潰散。


  他率鐵騎斜插而出,脫離亂陣,繞至敵軍側翼高地,居高臨下俯瞰整片戰場,短暫掃視後鎖定中軍大旗所在,為後續衝殺找准核心目標。

  他大喝一聲,率人繼續衝殺,直指叛軍中樞!只見他一馬當先,全速衝刺,百騎鐵騎結成錐形沖陣,如利刃出鞘,狠狠扎入敵軍最密集的中軍外圍。

  沿途賊兵瘋了一般圍堵攔截,刀劈斧砍、箭如雨下。文鴦甲冑翻飛,槍影護體,所有近身兵刃盡數被長槍崩飛,流矢盡數被甲冑格擋。但凡靠近其身周三尺者,盡皆斃命。馬踏血土,槍卷殘魂,硬生生在數萬大軍之中殺出一條血色通途。

  叛軍數名裨將悍不畏死,組隊圍堵,死死纏住文鴦退路。文鴦戰意滔天,槍勢越發狂暴,輾轉騰挪之間,數合便挑翻兩員裨將,剩餘賊將嚇得心驚膽寒、連連後退。他趁機突圍而出,身後大片叛軍亂作一團,自相踩踏、死傷無數。

  文鴦不做絲毫休整,來去如風,再度穿梭敵陣。此番專挑敵軍散亂小隊屠戮,撕裂敵軍分段陣型,將原本連片的上萬叛軍分割成數段。百騎鐵騎人人悍勇,跟隨主將縱橫馳騁,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哀鴻遍野。原本悍勇反撲的賊兵,被這來去無蹤、無人可擋的鐵騎殺得徹底膽寒,戰意飛速崩塌。

  一柱香不到,叛軍已經徹底慌亂,無數人丟盔棄甲,想要合圍卻抓不住文鴦蹤跡,想要逃竄又被鐵騎追剿。文鴦馬速極快,輾轉縱橫,槍尖所指,所向披靡,但凡有敢於集結抵抗的人群,皆被他瞬間沖碎。整片叛軍大陣,徹底陷入混亂無序的狀態。

  文鴦見敵陣已徹底散亂,不再遊走襲擾,攜連沖五陣的滔天威勢,徑直殺入敵軍最核心的中軍。

  叛軍主將早已被他殺得怒急攻心,親率親衛死士、數員核心大將聯手攔截,數十精銳層層圍殺,刀槍並舉、招招奪命,想要憑藉人數優勢困殺這位少年猛將。

  面對一眾敵將圍攻,文鴦神色不變,槍法大開大合,剛猛無匹。長槍格擋、反刺、橫掃、挑劈,攻守兼備,滴水不漏。戰馬盤旋進退,身法靈動絕倫,一人一馬一槍,硬生生擋住數十精銳的輪番猛攻。甲冑之上濺滿敵血,戰馬渾身汗血蒸騰,他卻越戰越勇,氣力絲毫未衰。酣戰數十回合,文鴦瞅准破綻,一聲暴喝,長槍貫出,力道千鈞,直接貫穿一名敵將肩胛,順勢挑飛兵刃,逼退合圍眾將,策馬再度衝出重圍,敵陣之中竟無一人敢追。

  此時的文鴦,雙目赤紅,戰意攀升至頂峰,認準高高飄揚的叛軍中軍大旗,單人獨騎,不顧一切再度殺回核心!只見他渾身浴血,銀甲染朱,白馬遍體血污,長槍滴淌鮮血,宛如修羅戰將臨凡。數萬叛軍士卒看著這道往復衝殺、無人可擋的身影,人人戰慄、步步後退,再無一人敢於上前攔阻。

  百騎鐵騎緊隨其後,作最後絕殺衝鋒,徹底碾碎敵軍最後一絲殘存的抵抗意志。

  一連七進七出,叛軍陣營早已千瘡百孔、支離破碎,軍心徹底崩盤,陣型全然潰散。整片原野之上,儘是叛軍逃竄、哀嚎、跪地求饒的身影。

  文鴦策馬立於亂軍中央,持槍四顧,凜冽殺氣震懾全場。他目光如電,精準鎖定陣中頭戴將盔、身披錦甲的叛軍主帥,不等對方逃竄,策馬疾馳,轉瞬殺至身前。

  敵軍主帥驚魂未定,慌忙提劍格擋,奈何心神已破、身手大亂。文鴦一槍崩開敵劍,順勢挺槍直刺,對方急忙低頭讓過,舉劍抵擋,雙方鬥了二十回合,文鴦虛晃一招,隨即一記猛刺,寒鐵長槍透胸而過,直接將叛軍主將挑落馬下。

  主將當場陣亡,本就瀕臨潰敗的叛軍徹底土崩瓦解,再無半分戰意。亂兵四散奔逃,各自逃命,再也無人願意廝殺抵抗。

  陸遜見狀,當即下令全軍全線追擊,清繳殘寇、掃蕩餘黨。

  漫天戰火逐漸平息,遍地狼煙緩緩散去,肆虐伊勢、圍困朝熊山數日的驚天叛亂,終被徹底平定。

  只是硝煙散盡的朝熊山,滿目瘡痍、血染山河,跌落懸崖生死不明的楊文廣、壯烈殉國的甲斐姬、重傷瀕危的北畠具教,還有無數浴血犧牲的將士,都為這場突如其來的內亂,付出了慘痛無比的代價。而遠在土佐戰場的羅霄,此時也正在和素有「土佐夜叉」之稱的長宗我部元親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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