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少尉不滿,但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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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窪地的路比預想中難走。積雪沒到膝蓋,每走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抬著擔架的伊利亞和瓦西里早已滿頭大汗,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成霜花。

  克勞斯走在最前面,用步槍撥開擋路的枯枝。他不時回頭查看,確保擔架上的米沙沒有晃動——少年的呼吸依舊微弱,嘴唇乾裂得像塊老樹皮,克勞斯每隔半小時就會給他餵點融雪水,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

  「還有多久?」馬里斯喘著氣問,他背著沉重的炸藥包,肩膀被勒出了紅痕。

  克勞斯看了眼天色,東方已經泛起魚肚白:「最多四十分鐘。加快腳步,必須在天亮前布好詭雷。」

  眾人咬緊牙關,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凌晨的森林格外寂靜,只有踩雪的咯吱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襯得氣氛越發緊張。

  終於,在天色徹底亮透前,他們抵達了目標窪地。

  這處窪地呈狹長形,長約一百五十米,寬不足三十米,兩側是陡峭的黃土坡,坡上長滿了半枯的灌木,正好用來隱蔽。窪地底部積著厚厚的雪,看不出任何腳印,顯然很久沒人來過。

  「就這裡。」克勞斯放下步槍,搓了搓凍僵的手,「馬里斯、伊萬,跟我埋炸藥。伊利亞帶列夫、安東去東側坡頂,架好機槍,瞄準窪地入口。彼得和瓦西里抬米沙去西側坡後隱蔽,照顧傷員,同時負責警戒後方。」

  分工明確,沒人廢話。馬里斯解開炸藥包,彼得遞過來三把工兵鏟,三人立刻在窪地入口處開挖——凍土堅硬如鐵,每一鏟下去都只能留下個白印,震得虎口發麻。

  「這樣太慢了。」馬里斯急得額頭冒汗,「等挖好坑,天早亮透了。」

  克勞斯盯著腳下的積雪,突然有了主意。他扒開表層的雪,露出下面凍結的冰層:「不用挖坑。把炸藥放在冰層上,用雪蓋住,再撒層枯枝——德軍踩上去時,冰層受力碎裂,正好能觸發引線。」

  這辦法果然快得多。三人很快在窪地入口、中間和出口處各埋了一組炸藥,每組用三根細線連接,細線被雪覆蓋,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最後一組炸藥被藏在東側坡底的灌木後,用來封鎖德軍的退路。

  「引線長度夠嗎?」伊萬捏著那根細如髮絲的棉線,總覺得不踏實。

  「夠。」克勞斯往線頭上系了塊小石頭,「觸發後有十秒緩衝,足夠我們撤離到安全區。」

  布置妥當後,眾人按計劃隱蔽。克勞斯爬到伊利亞身邊,老人正趴在坡頂的灌木後,手裡的步槍架在一塊凍石上,瞄準鏡穩穩對著窪地入口。

  「旅部的佯攻應該快了。」伊利亞低聲說,眼睛沒離開瞄準鏡,「按時間算,他們的人該到右翼陣地了。」

  克勞斯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夾雜著炮彈的轟鳴——是旅部的人動手了。

  沒過多久,窪地東側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克勞斯透過灌木縫隙望去,只見二十多個德軍士兵正急匆匆地往窪地跑來,顯然是被右翼的槍聲吸引,想繞道支援。

  領頭的是個士官,舉著望遠鏡四處張望,嘴裡不停喊著什麼,催促士兵快跑。

  「來了。」伊利亞的呼吸放緩,手指扣上扳機。

  德軍士兵魚貫進入窪地,腳步匆匆,根本沒注意腳下的積雪。最前面的幾個剛跑到窪地中間,只聽「嗤」的一聲輕響——是引線被扯動的聲音。

  「臥倒!」克勞斯低吼。

  眾人立刻趴在地上。下一秒,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窪地入口和中間的炸藥同時引爆,積雪混著凍土被炸得漫天飛舞,最前面的幾個德軍瞬間被吞沒在火光中。

  「打!」

  隨著伊利亞一聲喊,坡頂的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嗖嗖地射向混亂的德軍,原本就被爆炸嚇懵的士兵頓時死傷慘重,剩下的人慌不擇路,轉身就往窪地出口跑。

  「觸發最後一組!」克勞斯喊道。

  負責西側的列夫立刻拉動引線。窪地出口處的炸藥轟然炸響,碎石和積雪堵住了退路,把德軍徹底困在了窪地里。

  「抓活的!」克勞斯拎起步槍,率先衝下陡坡。馬里斯和伊萬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隊形逼近窪地。

  殘餘的德軍還在負隅頑抗,但沒了隊形,又被兩面夾擊,很快就潰不成軍。克勞斯瞄準一個正想舉槍的德軍士兵,槍聲響起,那人的步槍脫手飛出。馬里斯一個餓虎撲食,將其按在雪地里,用槍托砸暈了過去。

  戰鬥很快結束。清點戰果時,眾人都有些意外——炸死炸傷十多個德軍,俘虜了三個,其中一個還是個戴著眼鏡的士官,看起來像是個文書。


  「這個有用。」克勞斯指著那個戴眼鏡的士官,「帶他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克勞斯心裡咯噔一下,抬頭望去——是昨天那個少尉,正騎著馬往這邊趕來,身後跟著那個中士。

  「你們在幹什麼?!」少尉看到窪地里的狼藉,又看到被綁著的俘虜,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旅部讓你們炸橋,誰讓你們在這裡設伏的?!」

  克勞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報告長官,炸橋方案不可行,設伏更能遲滯德軍。目前已炸毀德軍先頭部隊,俘虜三名,至少能遲滯他們四個小時。」

  「你還敢狡辯!」少尉翻身下馬,衝到克勞斯面前,指著窪地的屍體怒吼,「這就是你違抗命令的證據!我要以抗命罪處置你!」

  「我沒有抗命。」克勞斯平靜地拿出那張地圖,指著上面的窪地,「我只是選擇了更有效的戰術。旅部的目標是遲滯德軍,我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

  他轉向那個中士:「中士先生可以作證,我提出設伏方案時,你在場。如果這算抗命,那你是否也該承擔連帶責任?」

  中士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確實在場,而且默許了這個方案,現在哪敢接話。

  伊利亞突然冷笑一聲,踢了踢地上的俘虜:「少尉先生要是覺得這戰果不夠,不如親自去炸橋試試?正好我們還剩點炸藥,給你送去?」

  這話戳中了少尉的痛處。他哪敢真去德軍控制區炸橋,剛才的怒吼不過是想找個由頭立威。

  「你……」少尉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克勞斯說得沒錯,他們確實完成了遲滯任務,而且戰果遠超預期。更重要的是,中士在場,他根本沒法耍賴。

  「把俘虜帶上,跟我回旅部。」少尉最終只能撂下句硬話,轉身就走,連看都沒看那些德軍屍體。

  馬里斯看著他的背影,啐了口唾沫:「什麼東西!」

  「別管他。」克勞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該回去了。」

  眾人押著俘虜,抬著依舊昏迷的米沙,踏上了返回陣地的路。陽光透過樹梢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克勞斯回頭望了眼那片還在冒煙的窪地,心裡清楚——這次的勝利,只會讓那個少尉更記恨。但他不在乎,在這戰場上,實力才是最硬的底氣。

  只要能活下去,能帶著弟兄們活下去,再多的麻煩,他都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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