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傷員出現,簡易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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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陣地方向的爆炸聲像悶雷般滾過,斷斷續續響了近一刻鐘才停歇。克勞斯扒著胸牆望了半晌,只能看到遠處天際偶爾閃過的火光,具體發生了什麼,一點也看不清。

  「估計是德軍摸了主陣地的哨。」伊利亞磕掉煙鍋里的灰,往凍土裡摁了摁,「那群廢物,連個哨位都守不住。」

  馬里斯從警戒位回頭:「會不會影響我們?」

  「暫時不會。」克勞斯收回目光,指節在步槍木托上輕輕敲著,「德軍要是真打穿了主陣地,早就該有潰兵跑過來了。現在沒動靜,說明只是小衝突。」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始終懸著塊石頭。主陣地是他們的依託,一旦那邊出了大問題,他們這處側翼戰壕就是無根的浮萍,遲早被吞掉。

  「列夫,把急救包拿過來。」克勞斯突然開口。

  列夫愣了下,趕緊從背包里掏出個灰色的帆布包遞過去。這是下午從德軍屍體上搜來的,上面還印著紅十字標記,比俄軍自己的急救包厚實不少。

  克勞斯解開包,裡面的東西不算豐富:兩卷繃帶、一小瓶碘酒、半包止血粉,還有一把生鏽的剪刀。他把東西一一擺在乾淨的油布上,抬頭看向眾人:「都過來,處理下傷口。」

  馬里斯第一個走過來,他左臂上纏著塊髒兮兮的布條,是上午打退德軍時被彈片劃破的,血已經浸透了布料,凍成了硬邦邦的黑塊。

  「忍著點。」克勞斯用剪刀小心地剪開布條,傷口不算深,但邊緣已經有些紅腫,顯然是凍著了。他倒了點碘酒在手心,搓熱了才往傷口上抹。

  「嘶——」馬里斯疼得齜牙咧嘴,卻硬是沒吭聲,只是攥緊了拳頭。

  「別使勁。」克勞斯按住他的胳膊,撒上止血粉,然後用繃帶一圈圈纏緊,「這幾天別碰水,晚上睡覺把胳膊放裡面焐著。」

  「知道了,隊長。」馬里斯咧嘴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這點傷算啥,以前在村里打架比這狠多了。」

  接下來是彼得。少年的耳朵被流彈擦了道口子,雖然不深,但血順著耳廓流下來,在脖子上凍成了冰碴。克勞斯用溫水(其實是剛融化的雪水,在懷裡焐了半天)把傷口周圍擦乾淨,發現只是皮肉傷,沒傷著骨頭。

  「問題不大。」他撕了塊乾淨的繃帶,剪成三角巾的形狀,輕輕罩在彼得耳朵上,在腦後繫緊,「別老摸,過兩天就好了。」

  彼得紅著臉點點頭,小聲說了句「謝謝隊長」。

  輪到列夫時,他磨磨蹭蹭不太情願。上午被流彈擦中的胳膊其實傷得不重,但他總覺得這點小傷沒必要麻煩,還不如省著點藥品。

  「過來。」克勞斯的語氣沒什麼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

  列夫只能挪過去,解開胳膊上的布條。他的傷口比馬里斯的淺,但處理得更糙,布條直接和血凍在了一起,一扯就疼得他直抽氣。

  「別動。」克勞斯按住他,往布條上倒了點溫水,等凍住的血化開了,才慢慢把布條揭下來。傷口周圍已經有點發炎,邊緣泛著不正常的白。

  「怎麼不早說?」克勞斯皺了皺眉,往傷口上倒了些碘酒,用乾淨的繃帶反覆擦拭,直到把邊緣的膿水清理乾淨,才撒上止血粉包紮好,「再拖兩天,這胳膊就得廢了。」

  列夫低著頭,嘟囔道:「省著點藥……萬一後面有人傷得重呢。」

  「藥就是用在這時候的。」克勞斯把用過的布條扔進火里,火苗竄了竄,「小傷拖成大傷,才是真的浪費。到時候別說打仗,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

  他看向伊萬和安東:「你們倆也檢查下,別藏著掖著。」

  伊萬擺擺手:「我沒事,皮糙肉厚的,擦破點皮不算啥。」安東也跟著搖頭,說自己沒受傷。

  最後,克勞斯才看向伊利亞。老人一直靠在戰壕壁上抽菸,袖口卷著,露出小臂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的,雖然結了痂,但邊緣還在往外滲血。

  「老伊,你的傷。」克勞斯指了指他的胳膊。

  伊利亞低頭瞥了眼,滿不在乎地把袖子放下來:「老傷了,不用管。」

  「老傷也得處理。」克勞斯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拉起他的胳膊,把袖子卷上去。那道疤確實是舊傷,但顯然剛才清理戰場時不小心扯裂了,血把結痂泡得發白,看著有點嚇人。

  「你這是怎麼弄的?」馬里斯忍不住問。

  「被炮彈皮劃的。」伊利亞抽回胳膊想躲開,卻被克勞斯按住了,「去年在華沙城外,差點把胳膊卸下來。」


  克勞斯沒說話,用溫水把傷口周圍擦乾淨,又撒了些止血粉,然後用剩下的繃帶層層纏緊。他的動作很輕,不像處理其他人傷口時那麼乾脆,像是怕弄疼了老人。

  「行了。」他系好繃帶,往後退了半步,「別使勁,也別凍著,過兩天再換。」

  伊利亞看著自己纏得整整齊齊的胳膊,又看了看克勞斯凍得發紅的指尖,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句:「浪費東西。」

  克勞斯沒接話,把剩下的碘酒和止血粉小心地包好,遞給彼得:「你收著,貼身放,別凍住了。」

  彼得趕緊接過來,揣進懷裡貼胸口的位置。

  處理完傷口,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寒風卷著雪沫子往戰壕里灌,吹得火堆噼啪作響。馬里斯和彼得拿著步槍,縮在警戒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克勞斯靠在角落裡,把凍得發僵的腳往懷裡塞。左腿的舊傷隱隱作痛,大概是天氣太冷的緣故。他摸了摸懷裡的水壺,裡面的雪水已經焐化了小半,喝了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激得他打了個哆嗦。

  「隊長,你說主陣地那邊到底咋了?」列夫小聲問,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克勞斯望著遠處的火光:「不管咋了,我們守好自己的陣地就行。」他頓了頓,補充道,「把剩下的豆子罐頭煮了,大家分著吃,晚上得有精神。」

  彼得應了聲,抱著罐頭蹲到火堆邊,用刺刀戳了個洞,架在火上烤。很快,淡淡的香味又飄了出來,在寒冷的夜裡,這味道比什麼都能安定人心。

  就在罐頭快煮熱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呻吟。

  馬里斯立刻舉起步槍:「誰?!」

  腳步聲停了下來,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別開槍……是自己人……」

  克勞斯示意馬里斯別動,自己慢慢站起身,借著微弱的火光望去——昏暗中,兩個人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戰壕走來,看穿著是俄軍的制服。

  走在前面的那人看到戰壕里的火光,像是突然有了力氣,加快腳步喊道:「救……救救我們……」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人突然腿一軟,直直地倒了下去。

  「米沙!」前面的人驚呼著想去扶,卻也雙腿一軟,跟著倒在了雪地里。

  克勞斯皺眉:「伊萬,跟我過去看看。」

  兩人端著槍,小心翼翼地走出戰壕。離近了才看清,倒在地上的兩人都穿著俄軍的大衣,其中一個捂著肚子,血從指縫裡往外涌,把雪地染得通紅。另一個則臉色慘白,嘴唇發青,像是受了驚嚇,又像是凍壞了。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克勞斯沉聲問。

  臉色慘白的那人抬起頭,看到克勞斯身上的制服,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們是……是二連的……主陣地……主陣地被打穿了……」

  克勞斯心裡咯噔一下:「到底怎麼回事?」

  「德軍……德軍半夜摸上來了……」那人語無倫次地說著,牙齒打著顫,「我們守不住……全跑了……好多人……好多人都死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傷員身上,突然哭出聲:「米沙他……他被流彈打中了……快救救他……求求你們了……」

  克勞斯蹲下身,掀開傷員捂著肚子的手——一道猙獰的傷口,子彈應該是從側面穿過去的,雖然沒傷到要害,但失血太多,人已經快昏迷了。

  「伊萬,把他抬進戰壕。」克勞斯的聲音很沉,「彼得,拿急救包!」

  馬里斯和列夫也跑了過來,幾人合力把傷員抬進戰壕。彼得早已把急救包打開,碘酒、止血粉擺了一地,手卻有點抖——他從沒見過這麼重的傷。

  克勞斯脫掉手套,摸了摸傷員的頸動脈,還有微弱的跳動。他深吸一口氣,對眾人說:「都搭把手,按住他,別讓他動。」

  寒風從戰壕口灌進來,帶著雪沫子,也帶著遠處隱約的槍聲。

  克勞斯低頭看著傷員蒼白的臉,又望向主陣地的方向,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主陣地真的破了。

  他們的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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