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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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器人伸出兩根指頭,輕輕地打開鳥籠的門。小鳥從鳥籠里探出頭,警惕地環顧四周,然後顫悠悠地飛向了天空。剛才溫柔打開鳥籠的機器巨手,現在緊握成拳,然後狠狠地砸在了鳥籠上。片尾字幕隨之升起,逐漸模糊,變成了車窗前筆直的公路,1994年的廣深高速。

  「你是沒有邊防證,對吧?」Jazmin在駕駛位微微側了側頭,問向副駕駛位置上的蘇木。

  「是啊,不過我這裡有一封蓋章的介紹信,深圳的一家公司。我同學說填上名字就能用,憑這個可以在邊防檢查站現場辦理一個。」蘇木有些惴惴不安,這些全是道聽途說,不知道真假,萬一卡在檢查站後面就麻煩了。

  「沒事的!」一個帶著廣東口音的男生在後排嚷嚷起來,「記得走左,左邊那條道免檢。」

  「某悶題!包過的!」另一個廣東口音的男生也響應了提議。

  Jazmin按照他們的指示,在南頭檢查站的車輛通道里,選擇了左邊第一道特殊車輛通道,果然順利地通過了檢查站,甚至沒有人往車裡看一眼。

  「我就跟你說嗎……軍牌的……包過的啦……」一個男生得意洋洋地向Jazmin邀功請賞。

  「等會北海漁村,你們點菜我請客!」Jazmin盯著前方向後回答,然後向蘇木側了側身,「等會先去吃飯,這幾天你就跟我住,我帶你好好玩一下深圳。」

  「有美女來,怎麼能少了我們呢?」另一個男生開始抗議,廣東口音的普通話拖長了每句話的尾音,蘇木聽起來似乎帶上了些喜感。

  晚飯在振興路上一家叫做「北海漁村」的老字號餐廳吃飯,Jazmin給蘇木介紹了兩個男生,他們都是她的高中死黨。很快,蘇木也學會了跟著Jazmin叫他們阿貴和阿升。晚飯很豐盛,兩個男生好像要狠宰Jazmin一刀似的點了一桌子海鮮,大部分都是蘇木沒見過的東西,但結帳的時候蘇木發現,阿貴已經悄悄買了單,而今天開的那輛車則是阿升借來的。

  「都是他們出錢,這樣好不好啊?」蘇木悄悄的問Jazmin,當然這個意思並不是她打算買單,她身上那點錢估計不夠支付這頓飯的。

  Jazmin看出蘇木的不安,給蘇木吃了定心丸:「放心吧,讓他們買單是看得起他們,他們家裡都是收租的,這點錢不算什麼。你要是想還人情,回BJ以後請我吃涮羊肉。」

  飯後阿貴提議再去隔壁的「不萊梅咖啡」喝點東西,Jazmin看了看哈欠連天的蘇木,還是推掉了所有的安排,指示阿升開車送她們回家。

  「你的兩個同學,好像都對你有點意思啊?」在Jazmin家裡洗漱完畢,蘇木靠在床頭翻著雜誌,跟在梳妝檯上忙活的Jazmin隨便聊著。

  「我知道!你要不要試試看?很舒服的。」Jazmin拿出一張面膜遞給蘇木,然後又掏出一張熟練地貼在臉上。

  蘇木看著Jazmin像是變魔術一樣把面膜貼在臉上,簡直驚呆了。她在BJ和Jazmin不在一個宿舍,因此從來沒見過還有這樣的護膚方式。九十年代的女生宿舍,已經很流行護膚了,絕大多數人用大寶SOD蜜之類傳統護膚。有些女生去菜市場買黃瓜回來切片敷臉,有些宿舍大家分享一個生雞蛋清作為面膜,極少數人用進口的海藻泥,Jazmin這種無紡布面膜蘇木還是第一次見。

  「他們兩個想什麼我知道,我現在就當他們是……哥們。打破婚姻終身制,實行愛情股份制。引入男友競爭制,推廣情人合同制。看他們這麼折騰,挺好!」在BJ待了三年,Jazmin也可以講毫無口音的普通話,甚至還帶上了一點BJ味。兩人並肩躺在床上,臉上貼著面膜,像兩個港片裡的殭屍。

  蘇木在深圳的幾天都是被Jazmin帶著遊山玩水,錦繡中華世界之窗這種遊客打卡的地方,Jazmin是不屑於去的,她總是說:「這些破地方留著以後你同學帶你去吧。」

  銀湖山頂看夜景,國貿大廈旋轉餐廳喝早茶,溪涌海邊燒烤才是本地土著的最愛,每次出遊,阿貴和阿升兩個人就像雙胞胎一樣跟在身後前呼後擁。蘇木不由得暗暗比較,直到最後離開,也沒有究竟哪一個更適合Jazmin,或者說她更喜歡哪一個的結論。

  蘇木乘坐的並不是京九鐵路的首班車,首班車有領導剪彩、電視台採訪錄像,池杉是沒有門路買到車票的。但是,他們還是有幸買到了第二天的車票,算是這條線路的第二班車,紀念意義四捨五入也不小了。

  「你那個同學呢?不一起走?」池杉看到蘇木一個人出現在火車站,還有點詫異。


  「您這還惦記著呢?人家坐飛機……她已經有兩個追求者了,要不我給你報個名,四個人正好湊一桌麻將。」蘇木看到池杉見面先問Jazmin,立刻沒有好氣的反擊,三年的BJ生活讓她也多了些BJ式的幽默。

  池杉一聽這話里的酸味,立刻就切換了話題,開始關心蘇木帶的行李來:「你帶這麼多方便麵,一看就是沒有春運經驗,帶水了沒有?」

  蘇木最討厭的事情之一,就有坐火車帶食物。每次從西安出發,蘇木媽總是要給她裝滿一網兜的食物,標準配置包括:一飯盒茶葉蛋,幾個麵包,兩包榨菜,幾包方便麵,瓜子花生鍋巴各幾袋,如果是西安到廣州這種長途,還會帶上點臘牛肉之類的熟食。除了這些,還要加上保溫杯和茶葉,火車上有列車員送開水。

  這次蘇木從深圳出發,躲開了爸媽的安排,因此只是自己去買了幾盒方便麵和榨菜。她的觀點是,上車前吃飽飯,火車上餓不死就行。

  「我看看你帶了什麼?我最討厭麵包火腿腸了。」蘇木聽到池杉的評價,把他的小背包拉過來看,裡面居然只有一大瓶牛奶,還是那種1.25升的大包裝。仔細檢查一下,還有幾個麵包和火腿腸。

  「這還是給你帶的呢!要我一個人的話,就這瓶牛奶就夠了。」池杉奪回了自己的背包,露出一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痛心疾首。

  火車是北京西站常見的橘色空調車,蘇木和池杉的座位正好在車廂的中部,兩人占據了一個雙人座。一直到開車,對面的座位都是空著的。

  列車剛一開動,列車員從車廂的一頭走過來,一邊走一邊拿著個電喇叭喊著:「下一站旅客人多,請大家儘量現在使用洗手間。到站的時候,請大家注意個人行李安全。這兩個學生注意,你們千萬不要打開窗戶。」蘇木這才注意到,自己座位旁的窗戶,其上半部是可以打開的。這樣的窗戶,在整節車廂里只有車廂兩頭和中間一共三扇,其他窗戶都是無法打開的整面玻璃。

  「這比我從西安到廣州的車空多了!這還是春運了,怎麼這麼點人?」蘇木按照列車員的建議去了洗手間,順便在車廂里走了一圈,發現有一半的座位都是空著的。

  蘇木的慶幸沒有持續太久,火車停靠的第一站樟木頭,就讓蘇木大吃一驚。樟木頭車站是個小站,站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遠遠只能看到藍色綠色灰色的一片,偶爾有些紅色的身影,都已經擠在一起難以辨認人形。車門一開,每個車廂前立刻堆起了一座人山,然後人流就像是洪水一樣湧進了車廂。剛才還空蕩蕩的車廂,此時不但所有的座位都已經填滿,而且連走廊和車廂連接處,都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怪不得要提前去洗手間呢!」蘇木脫掉鞋,站在座位上向車廂兩頭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頭,根本沒有可能擠過去。

  「至少超員150%!簡直就是:人.arj」池杉在她身下,也四下里看了看,算了算車廂里至少有300人。這對池杉和蘇木而言,都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事情,每年寒假,從BJ發車去往西安廣州的列車,差不多也是這樣的。通常是在過了一個大站,比如石家莊鄭州,下去一大幫人以後就會鬆快一些。

  「你說什麼?」蘇木坐了下來,「什麼arj?」

  「論人類的無限可壓縮性!」池杉換了一個詞,這次蘇木聽懂了,這是高中時期她們聊天中就經常使用的詞,通常用來描述公共汽車。

  蘇木和池杉對面的座位,剛開始坐了一對姐妹,兩個人看起來都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小圓臉上帶著紅霞,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為有座位而興奮。不過好景不長,很快其中一個就換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小個子。沒了座位的女孩子,並沒有走開。事實上在如此擁擠的車廂里,她想走也走不開,於是就在座位和走廊的交界處,坐在了自己的行李包裹上。

  「靚仔,你腳沒地方放的話,可以踩著我的包。」女孩子慷慨地邀請,反而讓池杉不好意思了起來,於是蘇木把腿蜷縮了一些,讓池杉的腳放在自己前面,然後脫掉鞋子踩在了池杉的腳上。

  火車在樟木頭車站足足停了半小時,其中幾次鳴笛發車但沒能走成,因為每個車廂門口都有大量沒有擠上車的人。直到車廂外的人,自己也發現無論如何也擠不上去,這才無可奈何地放棄了上車的想法。

  火車剛剛開動,列車員的電喇叭就響了起來:「有沒有在常平河源下車的旅客?有就話,就現在跟我說。沒有的話,等會到站車門不開。」果然,沒多久火車停靠在常平車站的時候,車廂門並沒有打開,而車站上的人和樟木頭車站一樣的人山人海。

  「年後還有這麼多人回家啊!那年前不得擠死人?」蘇木額頭靠著車窗感慨,BJ和西安火車站人也多,但眼前這兩個村鎮級別的火車站,居然有這麼多人是她沒想到的。


  「我去年就在常平打工!」坐在池杉對面的紅衣服女孩接話,「站了三十多個小時才到九江。」

  「我也到九江!」女孩身邊的小個子馬上就開始套近乎。

  「我是江洲鎮的,你是哪裡的?聽口音不像江西人啊?」女孩面對搭訕毫無羞澀。於是,輪到了小個子面露難色了,他抓了好幾下後腦勺,才不好意思地承認,他是四川涪陵人,就是生產榨菜的那個涪陵。在九江下車以後,他要去搭長江上的江輪逆流而上到涪陵。

  「不過,過兩年我就是廣東人了!」介紹完畢,小個子又開始有些洋洋得意,好像廣東人高人一等似的。

  「四川人怎麼會變成廣東人?難道是倒插門?」坐在行李上的另一個紅衣女孩立刻抓住了小個子話里的漏洞,然後兩個女孩子一起哈哈笑了起來。這下子蘇木和池杉,以及附近站著的一些乘客注意力都轉移了過來。

  小個子連忙解釋,並不是倒插門,他已經有老婆孩子了。三峽工程會淹沒他所在的村子,因此他們會整體搬遷到廣東四會,原來的村民會被打散安置在幾個臨近的村子裡。這個春節他沒有回家,主要的目的就是去了一趟四會看未來的新家。

  「三峽工程開工了嗎?」蘇木小聲地問池杉。三峽工程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大事,但是除了電費裡面的「三峽工程建設基金」,這事跟普通人還真沒啥關係。突然間身邊冒出一個三峽移民,立刻引發了大家的討論。

  「咱們大一的時候開的,我記得在食堂里看的新聞。」池杉小聲地回復,具體是什麼時候,他也完全說不上來。附近也有人在互相交流這個問題,顯然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國家大事的。

  「說是給每一家都蓋新房子,我去的時候還什麼都沒有呢,村幹部帶我去看了劃給我家的宅基地和田,現在還都是一片荒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蓋。」小個子有些憂心忡忡,按照時間表,他家還有一年就要搬遷。按說時間也是夠的,但是沒見到實際的房子,開墾好的田地,都還是不放心。

  「蓋房子哪裡用一年啊,又不是城裡的高樓。」小個子身邊的女孩子善解人意的寬慰他。

  「大哥,搬家到廣東來是好福氣,還種什麼地啊,出來打工多好啊,以後過節回家就容易多了。東莞到四會……」坐在行李包上的女孩子眉飛色舞的說到一半,發現其實她並不知道四會在哪裡,揮到半空中的手像是被孫悟空定住了,足足過了幾秒鐘才活動起來,「……總比我回吉安近。」

  小個子收了兩個女孩子的安慰,不好意思地傻笑了起來,倒是池杉突然出了聲:「你們不是姐妹啊?」剛才對話中,池杉才發現兩人一個是江州鎮,一個是吉安,幾乎在江西的南北兩端。事實上,蘇木也是這麼認為的,兩個女孩子相貌有些相似,都穿了同樣的紅色上衣,給她也製造了錯覺。

  「姐妹?」兩個女孩對視了一眼,爽朗地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坐在行李上的女孩搶先回答了:「我們應該算同學。」

  這還真是讓幾乎所有人猜錯的答案,在否認了姐妹的關係以後,大家都往老鄉、同事的方向去猜,倒是沒有一個人往同學這個方向。這兩個女孩子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大學生,家鄉又不在附近,怎麼會成了同學?這一下子,倒是把車廂里的氣氛給調動了起來。

  根據兩個女孩子的介紹,她們兩個人都曾經在同一家工廠打工,因此都有這家工廠的紅色工衣。但兩人在廠里的時間不同,並不認識。最近一段時間,兩人都報名了同一個英語培訓機構,這樣就在培訓機構里認識了,因此說是同學也毫無問題。

  「學英語?你們為什麼要學英語?」作為英語專業的蘇木,到大三了還沒弄明白未來自己要幹什麼,突然碰上兩個初中學歷的打工妹,不禁產生了好奇心。

  「賺錢啊!學好英語就能賺大錢!」吉安女孩坐在行李上,一臉的興奮。

  「怎麼賺錢?什麼工作可以賺大錢?」蘇木繼續追問。

  「不知道……」吉安女孩搖了搖頭,然後她又換上了剛才那副興奮的表情「……但肯定能賺大錢!」

  蘇木的目光又轉向另一個江洲鎮女孩,那個女孩子直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賺大錢。蘇木有些無語了,如此堅定地相信英語可以幫助自己賺大錢,但又對如何賺錢毫無概念,這個因果關係讓她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你們學了多久英語?培訓班怎麼教的?」池杉朝著蘇木眨了眨眼睛,換了個話題方向。

  通過兩個女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描述,蘇木大致聽懂了所謂「吳氏活力教育」的套路。與其說這是一個培訓機構,不如說這是一個私塾,一個用教八股文方式來教授英語的私塾。用一句話概括這種教學方式,就是你讀的多了讀的熟了,就自然會用了。


  「我學了半年,不過……」江洲鎮女孩指了指吉安女孩,「她雖然學習時間短,但比我厲害,一個小時已經可以寫300個句子了。」

  「一分鐘可以寫5個句子,很厲害啊!」池杉朝著蘇木眨了眨眼,帶著點壞笑,也不知道他是嘲笑誰,蘇木還是吉安女孩,或許兩個都有。蘇木撇了撇嘴,不去看池杉的嘴臉,扭頭看向了車窗外。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去,但經過的村鎮大部分都還沒有亮燈,下午3點鐘從深圳開車,現在已經6點多了,還沒有開出GD省,看來這將是一趟漫長的旅程。

  池杉依然還在和兩個女孩聊著英語培訓的事情,蘇木聽得出,他說了一些奉承的話,用來鼓勵兩個女孩子表達無知,這樣的池杉還真不是高中時代她所熟悉的。

  「吳老師說了,我現在可以達到英語一級的水平了!」吉安女孩中了池杉的奸計。

  「那就是1000個單詞的詞彙量,了不起!」池杉還在繼續煽風點火,蘇木不禁聽得有些氣惱了,這已經和欺騙無知少女沒什麼兩樣了。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四年我就能達到八級水平了!」吉安女孩還在無知無畏地誇耀著。

  池杉在旁邊做出各種誇張表情,簡直就是一個捧人演員。說著,他突然轉向蘇木,做出一個誇張的笑臉:「四年八級,和你也差不多啊!」蘇木實在是懶得理會他,把手指放在池杉的腦門上一推,讓他轉過去繼續和女孩們不正經。

  沒了池杉的捧人表演,兩個女孩也結束了關於英語的話題,開始聊工廠里的雞毛蒜皮,而小個子則扮演忠實聽眾的角色。

  江州鎮女孩掰著手指頭,一個個點評她幹過的崗位:「焊接工需要技術,我手笨幹不了。不過,組裝工和調試工我都可以,不過,就是工資太低,又不能計件。清洗工我是沒辦法干!那個洗板水的味道,我只要一進車間,眼睛就開始流淚。」

  「我覺得洗板水的味道還挺好聞的呢!」吉安女孩表示反對,「有點橘子味!我第一次聞到,還以為是我們那邊的臍橙做的。」說完,她好像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才問吉安女孩:「你現在那個廠,清洗工有沒有健康補貼?」

  江州鎮女孩搖了搖頭:「健康補貼是什麼?」

  吉安女孩聽完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我們廠的清洗工,一個月多拿五十塊呢!洗鋼網的還多二十,大家都搶著干。」

  「那什麼水是有毒的吧!」小個子插進來接話,兩個女孩齊齊的搖了頭,這並不表示無毒,而是她們不知道。

  「我聽說老鄉說,有個在電子廠打工的女孩子,剛上班沒有兩個月,就得病死了。聽說就是天天和那個什麼水打交道,毒死的!」小個子繼續講解他的小道消息,講的繪聲繪色,好像是要嚇得女孩子們往他懷裡鑽。

  不過事與願違,兩個女孩對他的恐嚇毫無反應,反倒是吉安女孩很不屑的回答:「我幹過清洗工,除了有點味道,也沒有別的什麼問題。就是上班的時候,要求戴橡皮手套。這麼長的那種!」吉安女孩在手臂上比劃了一下,長筒手套能到她的手肘以上。

  「還要帶口罩!」江州鎮女孩也湊過來補充,但她的這個回答卻和吉安女孩產生了矛盾,兩人就到底該不該戴口罩爭論了起來。

  「有機溶劑揮發,光帶口罩都不行!」池杉小聲的跟蘇木解釋,「我們那個六號樓,一進去就是一股子苦杏仁味。那都已經是微量了!」

  作為醫生子女,蘇木對有毒物質是比較敏感的,她點了點頭同意了池杉的看法:「為了一個月多幾十塊錢,值得嗎?」這不是一個問題,而是一個感慨。

  「你知道什麼是有錢人?」池杉突然岔開了話題,問了一個完全不相關的問題。沒有等蘇木回答,池杉就小聲的揭開了答案:「有錢人就是,想不做什麼,就不做什麼。」

  這個腦筋急轉彎問題,蘇木乍一聽想要反駁,改成「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再仔細一想,池杉的這個回答似乎更有道理,而且頗具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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