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被遺棄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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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苗苗獨自一人在家,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向敏發來的信息。她的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向敏約她出去聊聊,陸苗苗心想,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可以試探一下向敏是否真的有精神分裂症狀。她想起米娜的話,不要和向敏有聯繫。如果讓米娜知道,肯定不會同意她去見向敏的,陸苗苗深吸一口氣,決定赴約。

  兩人在一家安靜的咖啡廳見面,店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的香氣。陸苗苗見到許久未見的向敏:「你找我過來是幹什麼?」

  向敏微笑:「苗苗,謝謝你願意出來見我,我以為你不願意見到我了。群里那些同學時不時在那裡說你的事情,我怕你會怪我。」

  苗苗冷淡地說:「我退群了,你不知道嗎?」

  向敏很驚訝:「啊,你退群了?為什麼?」

  苗苗反問:「你整天看到同學在群里說你,你還會待在那個群里嗎?」

  向敏非常委屈的表情:「苗苗,你不要怪那些同學,那些同學可能覺得我很可憐。我並不想他們覺得我很可憐,這樣對你不公平。」

  向敏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憂鬱,她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你還記得我們初一的時候嗎?我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這個城市讀書。當時只有你不嫌棄講話帶鄉音,衣著土氣的我」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仿佛在回憶一段不願提及的過去,「是陸苗苗你第一個和我說話的。」

  陸苗苗靜靜地聽著,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同情,但很快她又想起之前那些事,還有米娜所說的「精神分裂」,她讓自己又恢復理智,繼續警惕著。

  向敏繼續說道:「在我小學四年級的時候,爺爺去世了,我回到爸爸媽媽身邊。爸爸經常因為成績不好打我,媽媽只會哭。後來我媽生病沒有了工作,加上我外公需要人照顧,我媽就又回到她的老家,我爸媽就把我送到我阿姨這邊,我初一被同學孤立和欺負,我打電話給媽媽求她讓我回家,媽媽只會哭,爸爸知道後就是打電話來罵我。你是我初中生涯的一道光,當初幸好成績還可以,有你和羅愷,我才走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可是我永遠知道,我如果成績不好,我就不是爸爸的女兒,我就是媽媽的罪人。」

  陸苗苗的心被觸動,她甚至能夠同理向敏,雖然她不知道向敏說的哪句真哪句假,但她能感受到向敏的痛苦。向敏突然大哭起來,她的情緒變得失控:「而且……姨丈在一個晚上跑到我房間摸我。」她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顆顆滑落。

  陸苗苗震驚不已,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向敏突然跪了下來,她的眼神中帶著絕望:「苗苗,我現在學習壓力好大,如果我爸爸知道我的成績掉了,會打死我的。」她拉著陸苗苗的手,哀求道,「我求你打我一巴掌。」

  陸苗苗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她試圖掙脫向敏的手:「向敏,你冷靜一點。」但向敏緊緊抓著她的手,不斷打自己的臉。陸苗苗終於掙脫開來,她站起身,準備離開。

  咖啡廳的攝像頭拍下了整個過程,然後被店員去頭去尾,只留下向敏下跪求陸苗苗並拿她手打自己的片段。這段視頻很快被上傳到了網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網上的輿論一片倒指責陸苗苗,稱她是妒忌同學成績比她好的小太妹,甚至有人指責網紅心理諮詢師的女兒霸凌同學。米娜看到這些評論,她的心如刀割。她知道,這些輿論對陸苗苗的傷害是巨大的。

  羅偉燁和趙小雅不斷在評論中解釋,可是他們的聲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沒。

  陸亦洋打電話給米娜:「苗苗見了向敏,視頻被傳到網上,又一波負面消息,我現在外地,你問問媽現在苗苗回到家了沒有?」

  米娜又下意識地表現出生氣:「不是讓她不要和向敏有任何聯繫嗎?她這樣只會把問題弄得越來越複雜。」

  陸亦洋安慰道:「孩子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這樣不可控的事情,她可能也嚇壞了,你先打電話問一下媽,如果媽不在家,你趕緊回家看看苗苗怎麼樣。」

  米娜馬上打電話給苗苗外婆。

  苗苗外婆接到米娜的電話:「我現在米偉這裡呢,一早就出來,沒這麼快回去,米偉這邊有些事。」

  米娜又有些生氣:「你去哪裡能不能說一聲,你不知道現在苗苗是在緊張時期嗎?」

  苗苗外婆也被影響到情緒:「孩子不是出現問題才叫在緊張時期的吧?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啊,我自己的兒子我不用關心一下啊!你自己的女兒你自己就應該陪伴好!你怎麼能怪我了。」

  米娜站在窗前,電話里的爭吵聲還在耳邊迴響。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無奈地說:「行,知道了。」便匆匆掛了電話。她知道,如果繼續爭吵下去,最後會以激烈的情緒收場。

  她的心情沉重,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讓她喘不過氣來。而且當母親在米偉那裡的時候,她感覺根本不用和母親說有什麼事情,她也不會關心。

  米娜突然想起時常出現在夢裡的一個場景,在夢裡,村里發生了一場洪水,那時候米娜7歲,米偉3歲,苗苗外婆一手拉著米娜,一手拉著米偉,身體靠著一棵大樹,洪水很急,不斷衝擊著他們。

  米娜的眼前仿佛又出現了那個驚心動魄的畫面:洪水咆哮著,樹枝和雜物在水面上漂浮,她和米偉緊緊地抓著母親的手,害怕得幾乎無法呼吸。堅持了許久,苗苗外婆有些體力不支,她的眼神中透露出絕望和痛苦,最終她鬆開了米娜那隻手,米娜被洪水沖走了。

  米娜在洪水中掙扎,她的心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後來,她抱住了一棵小樹,等待救援,最終三人都獲救了。那次經歷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記憶中,成為她永遠無法抹去的傷痛。

  有一次她問母親為什麼當時要鬆開她的手時,母親只說:「難道要三個人一起被洪水沖走嗎?」母親的話冰冷而現實,讓米娜的心更加疼痛。她知道,母親當時是在做選擇,而她就是那個被放棄的。

  就在剛剛的電話中,讓她閃過這個遺失的記憶碎片,也許又是母親在面對兒子和女兒時,又再一次選擇兒子的痛苦,讓她閃現遺失的記憶碎片。米娜感到一陣眩暈,她的心仿佛被撕裂,那些塵封的記憶如同洪水一般湧來,讓她無處可逃。

  米娜放下還沒來得及處理的思緒,趕緊開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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