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入揚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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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破霧,漫過揚州城高聳的青磚城牆,黛瓦之上鍍著一層暖金,城門下人流如織,卻浸著幾分亂世獨有的肅然。皂衣差役手持水火棍,分列兩側,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往來行人,逐個核驗路引,神色凝重。偶有衣衫襤褸的流民試圖混進城內,皆被差役厲聲驅離,呵斥聲混著流民的低嘆,將亂世的森嚴與冷漠,在城門下鋪展得淋漓盡致。

  黃平安被阿福半扶半攙著,腳步依舊虛浮,臉色蒼白得似是水土不服未愈,尖著嗓子不停抱怨:「磨磨蹭蹭的,查個路引也這般拖沓!本少爺的時辰金貴,耽誤了我逛城,小心你們的皮!」他刻意拔高聲調,嬌縱蠻橫的語氣引得周遭行人紛紛側目,卻無人敢多置喙——這般衣著錦緞、腰佩玉佩的紈絝,背後定有勢力依仗,尋常人怎敢招惹。

  墨影緊隨其後,僕役服飾襯得他愈發不起眼,目光卻如探照燈般,不動聲色地掃過城門兩側的人群,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他能清晰辨出,人群中藏著不少氣息隱晦之輩,或透著補天道的肅殺,或帶著陰癸派的詭異戾氣,皆是暗中布防的暗線,既在排查可疑之人,也在搜尋高麗異動的蹤跡。

  黃狼、黃豹扛著行李,身形挺拔如松,一左一右護在黃平安身側,目光銳利如刃,暗中留意著那些暗線的動向,亦緊盯著墨影的一舉一動。黃平安眼角餘光掃過人群中的暗線,指尖微不可查地凝力,易筋中期的氣血悄然流轉,卻始終斂而不泄,與尋常養尊處優的紈絝別無二致——他心如明鏡,此刻越是張揚無狀,越能掩去真實目的,讓墨影與那些暗線放下戒心。

  輪到幾人核驗時,差役接過黃狼遞來的路引,反覆翻看,又抬眼上下打量黃平安,神色帶著幾分遲疑。黃平安見狀,頓時不耐煩地踹向身側石階,怒聲呵斥:「看什麼看?本少爺乃黃閥子弟,來揚州遊學,你們也敢攔阻?」說罷,朝黃狼遞去一個隱晦的眼色。

  黃狼心領神會,悄悄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塞到差役手中,臉上堆著粗憨的笑:「官爺辛苦,這點薄禮,給官爺們買杯熱茶,我家公子性子急躁,還請官爺行個方便。」差役掂量著手中的銀子,眼底貪色一閃,再看黃平安華貴的衣著,哪敢再多刁難,連忙收起路引,拱手賠笑:「原來是黃閥公子,失敬失敬,快請進,快請進!」

  黃平安冷哼一聲,故作傲慢地轉身,搭著阿福的胳膊,腳步虛浮地踏入城門,嘴裡仍嘟囔著:「什麼東西,給點銀子就變臉,俗不可耐!」墨影緊隨其後,路過城門時刻意放慢腳步,與人群中一個短打漢子交換了一個隱晦眼神——那是補天道的暗線,亦是他的聯絡人,墨影以眼神示意「黃平安順利入城,暫無異常」,漢子微微頷首,便如鬼魅般隱入人流。

  踏入揚州城,眼前景象與城外判若雲泥。青石板路平整寬闊,兩旁店鋪鱗次櫛比,酒旗迎風招展,商販的吆喝、行人的談笑、馬車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盡顯江南名城的繁華。可這份繁華之下,暗流卻在悄然涌動:街邊牆角,常有流民蜷縮,眼神麻木空洞;酒樓茶館門口,佩刀江湖客往來穿梭,神色間藏著警惕;偶爾有勁裝漢子匆匆而過,氣息隱晦、行蹤詭秘,分明是各勢力安插的暗線。

  黃平安放緩腳步,看似漫不經心地打量著周遭店鋪,語氣里摻著幾分好奇與嬌縱:「這揚州城倒比青石鎮熱鬧些,阿福,找家像樣的客棧落腳,要城中心的,越熱鬧越好,本少爺可受不了偏僻冷清。」他刻意強調「城中心」,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城中心往來人魚龍混雜,既是商賈、江湖客聚集之地,也是收集情報的絕佳據點,更便於他暗中窺探各方勢力動向。

  墨影上前一步,躬身稟道:「少爺,奴才進城時留意到,城中心有望湖客棧,地理位置絕佳,往來客人甚多,既有商賈貴人,也有江湖人士,奴才這就帶少爺前往。」他看似貼心周到,實則仍在試探黃平安的意圖,見其只是貪圖熱鬧,心中的警惕又鬆了幾分。

  幾人循著街巷往城中心行去,不多時便抵達望湖客棧。客棧樓高三層,朱門紅窗,門口兩盞大紅燈籠高懸,大堂內人聲鼎沸,往來客人絡繹不絕。掌柜的早已堆著滿臉堆笑迎上:「公子裡邊請,天字雅間早已備好,臨湖觀景,既清淨又熱鬧,定合公子心意。」

  黃平安一屁股砸在大堂的梨花木椅上,揮揮手便不耐煩地催:「趕緊收拾好房間,再上些好酒好菜,本少爺一路顛簸,早就餓了。」阿福連忙侍立在側,黃平安則借著端茶的間隙,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大堂——幾桌江湖客正湊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隱秘;角落裡,一個素衣女子獨自飲茶,氣質清冷,周身氣血凝而不泄,隱隱透著陰癸派的詭異氣息;還有幾個商賈模樣的人,正竊竊議論著鹽運之事,言語間提及「宇文閥」「黃閥」,神色愈發謹慎。

  上樓安頓妥當後,黃平安屏退阿福,單獨召來黃狼、黃豹。房間臨湖而建,推開窗便能俯瞰樓下街巷與遠處湖面,視野開闊,便於觀察四周動靜。黃平安斂去紈絝神色,語氣壓低,沉聲吩咐:「你們二人分日夜輪守,在客棧外圍警戒,重點留意補天道暗線與墨影的動向,尤其是墨影,他與補天道勾連,一舉一動都要記牢,不可有半分疏忽。」


  黃狼、黃豹躬身應道:「公子放心,我等定不辱命。」二人深知此事干係重大,不敢有絲毫懈怠,轉身便下樓布置警戒。黃平安走到窗邊,望著樓下人來人往的街巷,眼底閃過一絲銳光——望湖客棧的位置果然絕佳:不遠處便是揚州西南貧民窟,低矮破舊的房屋隱約可見,寇仲、徐子陵大概率便在那裡掙扎求生;東北方向,高麗使者團的驛館高牆聳立、守衛森嚴,傅君婥想必就隱藏其中;而客棧西北街巷深處,隱約傳來一絲隱晦的氣血波動,正是補天道揚州分舵的方向。

  不多時,阿福端著酒菜進來,黃平安又低聲叮囑:「阿福,你在客棧里多留心往來客人的言行,尤其是江湖客與商賈,若聽到關於補天道、楊虛彥,或是高麗使者團的消息,悄悄記下來稟報我,切不可聲張。」阿福連忙點頭:「公子放心,奴才曉得分寸。」

  用過午飯,黃平安便帶著阿福,裝作紈絝閒逛的模樣走出客棧。他刻意身著華貴錦袍,腰間玉佩叮噹作響,出手闊綽,路過街邊小攤,隨手便買下一堆玩物扔給阿福,嘴裡還不停抱怨「難看」「沒新意」,一副胸無大志、沉迷享樂的模樣。

  二人先往街角茶館走去,茶館內人聲鼎沸,說書先生唾沫橫飛地講著江湖軼事,台下聽眾聽得目不轉睛。黃平安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上好的雨前龍井,裝作不耐煩地撥弄著茶杯,耳朵卻豎得筆直,仔細捕捉著周圍茶客的交談。

  鄰桌兩個商賈正低聲交談,言語間提及高麗使者團:「你聽說了嗎?高麗使者團已到揚州,團里藏著不少高手,近來頻頻有人暗中外出,不知在謀劃什麼大事。」「可不是嘛,官府暗中盯著,連陰癸派、補天道的人也在留意,這高麗使者團,定然不簡單。」

  不遠處,幾個江湖客湊在一起,談及貧民窟的兩個流浪孩童:「西南貧民窟那邊,有兩個小子叫寇仲、徐子陵,年紀不大,卻機靈得很,靠偷摸度日,前些日子得罪了城裡的惡霸,被打得半死,卻依舊硬氣不肯服軟,倒是有幾分骨氣。」「那般苦境能活下來已屬不易,還敢與惡霸硬剛,日後說不定能成點氣候。」

  黃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微不可查地發力,眼底閃過一絲瞭然——寇仲、徐子陵果然在貧民窟,傅君婥也確實藏在高麗使者團中,原著的軌跡,正悄然鋪展。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裝作不耐煩地對阿福說:「這說書的講得亂七八糟,無趣得很,咱們去藥鋪看看,本少爺身子不適,買些補藥回去調理。」

  二人走出茶館,朝著街邊一家規模較大的藥鋪走去。揚州城藥鋪林立,黃平安特意選了這家往來客人眾多的,進門後便裝作全然不懂藥材的模樣,指著貨架上的藥材胡亂指點:「這個看著不錯,這個也拿幾株,還有那個,都給我包起來,只要貴的,不管好不好用。」

  藥鋪掌柜連忙迎上,堆著笑恭維:「公子好眼光,這些都是上好的補血藥材,最適合公子這般貴人調理身子。」黃平安瞥了他一眼,故作傲慢地嗤道:「廢話,本少爺買東西,自然只挑貴的。」他眼角餘光掃過藥鋪後院,察覺到一絲隱晦的氣血波動,心中瞭然——這般規模的藥鋪往來繁雜,正是補天道安插暗線、收集情報的絕佳場所。

  他依舊裝作不懂藥材,胡亂挑了一堆人參、黃芪、當歸等補血藥材,讓阿福付了錢,便匆匆帶著藥材離開,全程未露半分異常,成功避開了藥鋪中暗線的留意。走出藥鋪,黃平安依舊揮金如土,逛遍街邊酒樓商鋪,與路邊紈絝談笑風生,一副沉迷享樂的模樣,暗中卻將揚州城的勢力分布摸得一清二楚:官府掌控城門與城內秩序,補天道分舵藏在西北街巷,陰癸派據點隱於城南酒樓,宇文閥暗線則滲透在商賈之中,各方勢力盤踞制衡,局勢愈發複雜。

  夕陽西斜,暮色漸濃,黃平安才帶著阿福,裝作疲憊不堪的模樣,慢悠悠地回到望湖客棧。墨影連忙迎上,躬身問道:「少爺,今日逛得盡興嗎?要不要再備些酒菜?」黃平安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地說:「逛累了,本少爺要回房歇息,誰也別來煩我。」說罷,便搭著阿福的胳膊徑直上樓,不給墨影任何試探的機會。

  回到房間,黃平安瞬間褪去所有紈絝偽裝,周身氣息沉如寒潭。他反手關門,用桌椅抵牢,將買來的補血藥材放在桌上,指尖撫過藥材紋路,心中稍稍安定——這些藥材,足夠他打磨易筋中期的實力,加快氣血凝練的速度。

  他盤膝坐於床榻,緩緩閉眼,運轉易筋中期功法,將補血藥材的藥力緩緩引入體內,與氣血交融,進一步凝練氣血絲。易筋中期的氣血在筋脈中緩轉流淌,氣血絲愈發細密順滑,滋養著每一寸筋骨。他結合白天在茶館聽聞的江湖招式,在腦海中反覆模擬推演,將氣血絲與格鬥技巧相融,調整發力節點,力求招招致命,卻不泄半分鋒芒。

  夜深人靜,客棧徹底沉寂,唯有窗外風聲與湖面漣漪聲交織,格外靜謐。黃平安緩緩睜眼,眼底閃過一絲淡金,轉瞬便斂去無蹤。他抬手指尖一彈,一縷氣血絲悄然射出,精準擊中桌角燭台,燭火微微晃動,卻未熄滅,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經過今日的暗中磨礪,他對易筋中期實力的掌控,又精進了一籌。

  他起身走到桌邊,借著燭火鋪開一張紙,憑著程式設計師的縝密邏輯,將白天收集的情報一一梳理:高麗使者團駐於城東北驛館,傅君婥頻頻外出,疑似策劃刺殺;寇仲、徐子陵在西南貧民窟,靠偷摸度日,雖被惡霸欺壓卻韌性極強;補天道分舵在西北街巷,楊虛彥近期或將抵揚;宇文閥暗線滲透商賈,覬覦江南鹽運;陰癸派據點在城南酒樓,暗中監視高麗使者團。

  梳理完畢,黃平安將紙揉碎扔進炭盆,看著紙灰化為灰燼,眼底閃過一絲堅定。他心如明鏡,揚州城的格局,遠比他預想的更為複雜,各方勢力交織,危機四伏,卻也藏著無盡機遇——既是他磨礪實力、精進九轉玄功的絕佳之地,也是他接觸原著人物、打探楊虛彥布局的關鍵所在。

  次日清晨,黃平安依舊裝作水土不服未愈的模樣,被阿福扶著走下樓。他故意在大堂停留,找到客棧掌柜,裝作隨意地問道:「掌柜的,本少爺聽說這揚州有貧民窟,還有高麗使者團的驛館,都在什麼地方?我閒得無聊,想去逛逛。」

  掌柜連忙笑著應答:「公子說的是西南貧民窟,就在城西南方向,都是些低矮破屋,住著流民,沒什麼好逛的;高麗使者團的驛館在城東北,守衛森嚴,尋常人進不去。」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充:「對了公子,前些日子聽聞,貧民窟里有兩個流浪小子,名叫寇仲、徐子陵,常被惡霸欺負,卻始終不肯服軟;那高麗使者團近來也不太平,頻頻有人暗中外出,還與江湖人士往來,公子若是去那邊,可得多加小心。」

  黃平安故作好奇地挑眉:「哦?還有這般趣事?那本少爺更要去看看了。」他又不動聲色地追問:「掌柜的,我還聽人說,這揚州有補天道的人,他們都在何處活動?聽說個個身手不凡,我倒想見識見識。」

  掌柜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壓低聲音:「公子慎言!補天道的人惹不起,他們的分舵就在西北街巷,行事隱秘,得罪他們,怕是有性命之憂。聽說他們的首領,近期可能會來揚州,到時候,城裡恐怕更不太平了。」

  黃平安故作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語氣卻帶著幾分不甘:「這麼厲害?那本少爺還是不招惹他們了。」心中卻已然篤定——補天道分舵的位置、楊虛彥的動向,與他梳理的情報差不多,接下來,便是付諸行動,暗中觀察雙龍、留意傅君婥、打探楊虛彥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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