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高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塞雷斯顧不上繞路和消除行蹤,在屍鬼化解除前,他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了杈河流域,在河邊的灌木旁找到了煤球。

  『親友!快跟我來,我找到了個安全的庇護所。』

  小煤球跳進水裡,引著塞雷斯蹚水過河,進入到對岸,從現在開始,他們徹底進入屬於精靈的地界。

  跟著小煤球走了不到三里地,便找到它口中的庇護所,小煤球把遮掩的樹枝扒開,露出一條狹窄的岩縫,這個寬度也就它和塞雷斯這樣的小個子能夠鑽進去。

  「幫大忙了。」

  塞雷斯順著岩縫滑進去,裡面的空間比他想像中的要寬闊很多,深度大概有十米多,大概有幾十平米的空間,也算不上多潮濕。

  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這個深度簡直跟儲存物體的地窖差不多,有點太冷了。

  塞雷斯把破爛的衣衫墊在地上,煤球也配合地尋來許多樹枝,把火堆點燃起來以後,寒意漸漸消退,塞雷斯緊張的狀態隨之舒緩。

  只是他這一放鬆,身體上的諸多傷口立刻顯現出來。

  「骨折十五處,貫穿傷七處,深度達到八厘米的有兩處,斬切傷痕若干,還有四枚箭頭卡在肌肉里,多虧了老約克的烙印,像肌肉拉傷、骨膜炎、半月板損傷、滑膜損傷、橫紋肌撕裂……大多數運動性損傷被中和或者乾脆豁免了。」

  修行《獅子經》的時間還是太短了,他的身體強度還是沒辦法和成年人相媲美,特別是抵抗力方面,很多成年人靠免疫力就能忽視掉的疾病感染,塞雷斯必須得服用消炎的草藥,進行一段時間的靜養。

  【可惜了,有點想念四大破壞神……要是賜福還在,這點傷根本算不得什麼,只要一瓶硫酸亞鐵溶液,我還能繼續打下去。】

  死氣消耗殆盡,屍鬼化已經結束,塞雷斯將手腳打上夾板,仰躺在睡袋上,小煤球趴在他的胸口,蜷縮起來身子,它抱大尾巴,塞雷斯提了提睡袋,嘴裡咀嚼了一會兒止痛的草藥,閉上眼睛,和小煤球相互依偎著睡去。

  儘管塞雷斯已經非常注意,做好了他能做到的消毒工作,但到了後半夜,他還是開始咳嗽和流鼻涕,全身肌肉無力酸軟。

  他的體溫很快就升高起來,頭腦昏昏沉沉,時不時像是塞了針進去一樣刺痛,這樣難受了幾個小時,塞雷斯一直到天亮都沒有真正睡著。

  他強撐著爬起來,全然沒有食慾,只是咬了幾口口糧,胃裡泛起一陣酸水。

  塞雷斯乾嘔了一會兒,趴在火堆旁邊,全身哆嗦,不敢鬆開身上的睡袋。

  到了下午,小煤球給他摘來了漿果,也許是樹莓或者覆盆子,塞雷斯沒空去鑑別了,他將這幾枚寶貴的新鮮水果嚼爛,干啞的嗓子得到果汁滋潤,讓塞雷斯舒暢地忍不住閉上眼睛。

  傍晚時候,傷病的痛苦達到了最巔峰,全身的傷口在繃帶下發出火辣灼燒似的痛楚,塞雷斯閉著眼睛,難以自制地呻吟,高燒讓他胡言亂語,他徹底抬不起來胳膊了,連吃飯和喝水都做不到,甚至最難受的時候,塞雷斯連挑起眼皮,諮詢『自私』的力氣也沒有。

  後半夜十分的難熬,塞雷斯超過18個小時沒有進食過精細的食物,能量的補充遠遠比不上消耗,塞雷斯不得不念起《獅子經》,靠戰歌調動血液的流動才能稍微打起點精神,這樣他才能睡覺。

  打起精神睡覺聽起來有點奇怪,但對深受病痛和重傷的塞雷斯來說,睡覺是一種具有挑戰的行為。

  原因不在於別的,而是他腦袋裡那四個靈魂光團。

  李德利因為塞雷斯大肆殺戮的行為,一直表現得冷淡,明明他的想法比這個世界很多人都要極端,但真到了實施的時候,對於流血和死亡,他又比任何人都抗拒。

  塞雷斯理解不了這種心態,為什麼有人能夠一邊說著把異族人殺光,一邊真看到屍體卻會感到恐懼和噁心呢?

  但李德利的態度也只是冷淡和抗拒被吸收,另外三個精靈的靈魂可就聒噪極了。

  〖『自卑』的蘇沙·阿肯諾〗

  【蘇沙·阿肯諾,43歲,黑森林巡邏隊騎手,綠帷氏族精靈,作為知名獵手蘇沙·吉諾累之子,卻未繼承父親的優秀天賦,且由於表現和天賦均不如父親的私生子,長期被責罵和打壓……一直懷著『在人們面前戰勝蘇沙·哈里默』的心愿而努力著。】

  賦能效果:懷著證明自己的信念,在短時間內獲得極高的全面增幅,但如果無法完成,就會徹底心如死灰,消極且拒絕繼續從事下去。


  『都是因為你……害得我再也不能去挑戰哈里默了……全都怪你……你這個……惡鬼!』

  ——————————

  〖『沉著』的凡拿朵·海闊思〗

  【凡拿朵·海闊思,53歲,黑森林巡邏隊副隊長,出身雄鹿氏族,四年前和凡拿朵·琦琦結為夫妻,女兒於兩個月前降生。海闊思性格沉穩,理性且成熟,雖然沒有過人的實力,但因為可靠值得信賴而頗受歡迎……最終的遺願,是希望看到女兒幸福地長大。】

  賦能效果:短時間內讓身體強行豁免負面狀態的影響,但如果傷勢過於嚴重或者出現骨折、斷肢、失去視野的問題,也無法繼續進行下去。

  『贏家通吃,我沒什麼可說的……只是辜負了和小娜奧米的約定,沒能活著回去看她……』

  ——————————

  〖『莽撞』的答達·阿勒米〗

  【答達·阿勒米,41歲,黑森林巡邏隊德魯伊學徒,出身挽風氏族,多年前和濕地部落衝突中的戰爭遺孤,被德魯伊阿爾·卡費收養,懷著仇恨之心成長至今,對任何人類深惡痛絕,由此激活的野性之心讓他在變化之道上頗具天分……沒有明顯的遺願,只要殺死濕地人就會感到暢快。】

  賦能效果:激活時,感覺擁有了無限的勇氣和暴怒,所有的恐懼和愧疚蕩然無存,不再屑於使用任何技巧,將攻擊性和破壞欲望提高到難以形容的地步,只要繼續施展破壞和攻擊,就會一直延續憤怒,而伴隨著憤怒的增強,破壞力又會得到提升。

  『殺、殺、殺、殺、殺、殺、殺!我不在乎你是誰,只要你繼續殺人,就算你是人類也無所謂,你也早晚要死的,所有人都得死!』

  ——————————

  不算李德利,這三個性格迥異,經歷不同的傢伙在塞雷斯的眼前耳邊不斷浮現。

  上一秒塞雷斯看著蘇沙·哈里默展現出精湛的射術,心底泛起嫉妒和苦澀的窩囊,下一秒耳邊又響起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喊著『爸爸就是個大騙子,為什麼再也不回來了』,愧疚和悔恨隨即讓他不知所措——他本能地想去道歉時,憤怒瞬間漫上心頭,他一下子化身為一頭花豹,將無辜的人類商隊襲擊崩潰,將活人開膛破肚,啃食起來那尚且溫熱的內臟……

  塞雷斯輾轉反側,他分不清這是噩夢還是現實,因痛苦發出的囈語到底是奧琛語、通用語還是精靈語,他無法辨別到底哪個才是自己。

  他到底是誰?是一個自卑無能的長子?還是一個無法回去見親人的家庭頂樑柱?又或者是懷著狂野和暴怒的邪惡殺人惡鬼?

  伴隨著靈魂的吞噬消磨,塞雷斯漸漸無法分清彼此之間的差異,那些對他的仇恨和抱怨,最終也好像化作了自己對自身能力不足的悔恨,而那些原本之間的相似之處,正在快速被挖掘和擴大。

  到了第三天時候,這種狀況一下子好轉很多,他的高燒退去,精神一下子占據高地,塞雷斯睜開眼,立刻將白熾鋼劍貼身安放,摟著劍一起睡覺,受到魂刃上的氣息影響,精靈的意志和牴觸情緒開始被壓制下去。

  塞雷斯仔細挑選後,將凡拿朵·海闊思的靈魂光團塞入靈魂凹槽里。

  一方面他確實需要『沉著』的賦能幫自己扛住傷痛病症,另一方面,這個沉著的精靈的牴觸情緒最弱,和自己的相似之處也很多。

  身上的酸軟疼痛得到緩解,塞雷斯也能坐起來勉強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加熱食物、燒水,將自己此前的排泄和嘔吐物以及各種垃圾清理乾淨。

  等到做完這些,庇護所的衛生條件也好了很多,塞雷斯往火堆里續了點柴火了,靠著岩壁,閉上眼,開始念誦獅子經。

  「悼令荒原古,吼聲傳威武,涵養節骨魄,臼開血飛舞……」

  戰歌有一種調動人體活力的效果,就算不進行動作的配套訓練,也可以拿來單純喚醒體能,讓身軀振作起來,進行自我修復。

  第七天的時候,塞雷斯爬出了庇護所。

  倒不是他的身體在這麼短時間內就癒合了,而是他已經積累了相當可觀的死氣,足以支撐他在林地中活動。

  他試著返回交戰的地方,嘗試再吸收死者的靈魂——但遺憾的是,當日的屍體已經被處理掉,精靈們又不傻,知道人死了會變成屍鬼,所以很快就叫來了德魯伊進行安撫遊魂。

  靈肉分離,遊魂便漂泊於天地間,塞雷斯也沒心思去浪費死氣去尋找,轉頭回到了岩牛的洞穴。


  這裡本來就有他打造的營地,很多東西當時也擱在了這裡。

  岩牛身體的血肉組織不多,在洞穴中自然腐爛了一周居然都降解的差不多了,空氣中也沒什麼怪異的味道,只剩下一些礦物質、鈣質化的組織。

  喚起屍鬼,塞雷斯跟著一起處理加工,靠著『自私』的指引,塞雷斯取了幾份有價值的魔怪素材,將其收好。

  趁著屍鬼化還有很長一段時間,塞雷斯離開了黑森林,走了一天,抵達此前待過的特拉瓦村。

  不是他不想去別的地方……罪犯刺青刻在臉上,會隨著距離而變色。

  塞雷斯離開花谷鎮時,它就變成了青色,而到了黑森林和特拉瓦,刺青就變成了藍色,如果繼續遠離花谷鎮,刺青會越來越鮮艷,還會如同燃燒一樣發光,就算拿東西遮掩和塗抹也擋不住。

  距離近了還好,不是所有犯人都會被舉報,輕罪的罪犯最多也就被衛兵多看兩眼。

  要是再遠,上百公里之外,塞雷斯估計自己是別想安穩了。

  雖然道途和行業不同,但那位刺青師顯然也是懂得符文技藝的人。

  在特拉瓦呆了兩天,塞雷斯一直等待著行商,想把手中的魔怪素材出售掉。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行商沒有來,卻來了一隊塞雷斯的熟人。

  「那是……夏呂波斯的傭兵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