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初來乍到(新書,蹲個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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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姜謹言猛然驚醒。

  不對勁,這裡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個地方。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男人就半臥在他腳邊,煤油燈芯火光微弱,昏暗的房間裡,光影晃動,這一切像是個荒誕的夢。

  他掙扎著想從夢裡醒來,覺得身體濕冷,像是從水裡撈上來。

  室內不算冷,火盆子裡炭火燒的正旺,發出噼啪聲響。

  動靜讓老人驚醒,他伸出手搭在姜謹言的額頭上,隨即露出了驚喜之色,「無量天尊,謹言,你可算是退燒了。」

  隨著這句話,洶湧的記憶湧進了腦海里,姜謹言脆弱的身體承受不住,再次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晨光已現,就是此刻了。

  晨光透過蒙塵的天窗傾斜著照了進來,剛好落在姜謹言的床尾。

  晨光里塵埃隨著視線在跳動,偶爾一條黑線蜿蜒划過,讓他以為是眼裡落了髒東西。

  廂房外,傳來悉悉索索的搬動柴火,還有鍋碗瓢盆的聲音,這是老道長在做飯。

  老道人是這間道觀的當家的,道號:懷虛。

  原主是他撿來的,他是老道士,原主就是小道士,兩人師徒相稱,至於姜謹言這個名字,是縫在他小襖上的,撿到時就有了,道法自然,老道士懶得改,直接用上了。

  姜謹言閉上眼睛,他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斜靠在木板床上,伸出骨節瘦長的手,指尖揉了揉太陽穴,觸碰到自己披散在肩頭的髮絲,心中一驚,摸向了下面,還好,尚在。

  他腦海里細碎的記憶很不完整,一點點拼湊出他的現況,他嘆了口氣,好歹,他算是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先看了看自己的住所,這裡一間木結構的小房子,有潮濕的霉味。

  房間很逼仄、除了雜物,只有一張床跟一個舊的看不出顏色的柜子,床頭放著一個木頭板凳。

  他睡覺的床板下,鋪著的是稻草,被單遮蓋了大半,依舊有稻草露了出來。

  角落裡還放著一個黑漆漆的木質馬桶,蓋著蓋子。

  放在被褥上的衣服,打了好些補丁,補丁破了,又打上了新的,針腳很疏鬆,一看就是不善於針線活的人幹的。

  他把衣服套好,繼續靠在床頭。

  撓了撓頭髮,打結了,有些梳不開,癢得慌,一隻頭虱掉了下來,他伸手捏住,用指甲狠狠一按,『啪嗒』一聲,虱子爆肚而亡,留下癟掉的屍身跟一抹血色。

  不是有句話這麼說嘛,當你發現一隻虱子的時候,已經有一大窩了。

  姜謹言緊了緊蓋在身上的破棉絮,有些欲哭無淚。

  等天色亮了些許,他發現這張床連個床腳都沒有,是用青磚壘起來的,還不平整,仿佛一用力,就會倒下去。

  毫無疑問,他穿越了。

  他一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竟然穿越到了這種地方。

  姜謹言呼了口氣,這口氣成了白霜,室內的火盆子不在,越發的寒冷,難怪這小子高燒不退,讓自己截了胡。

  唯一值得慶幸大概就是原主這年紀了,今年十六,大好年華。

  莫欺少年窮,他猛然想到這句話,無他,確實是少年,確實是窮啊。

  不等他細思量,門被推開了,木門「嘎吱」一聲帶著餘音繞樑,老道端著一碗粥走了進來。

  黑不溜秋一張老臉上,都是笑意,早上估摸著還沒洗臉就先燒飯了,老棉襖的扣子錯了位置都沒發現,頭髮亂糟糟地用一根木頭簪子插在腦後,散落的髮絲也不去管。

  「喝了這藥粥,這病就能好了。」老道把碗放在床頭的板凳上。

  伸手用手背摸了一下姜謹言的額頭。

  確定了溫度後,徹底放鬆下來。

  背著手,往外走,看背影,身形有些佝僂了。

  踏出門後,反手把門給合上。

  室內又恢復了安靜,但是這安靜只是相對的。

  道觀很小,只有一個大殿,四間耳房,地處荒僻,除了鳥獸,鮮有人跡。

  姜謹言顫巍巍地把碗端了起來。

  粗陶碗摸起來表面就很粗糲,他肚子裡飢餓,哪裡管得了這麼多,姜謹言湊近小口地喝了起來。


  藥粥散發著一股藥香,入口微苦,旁邊擺放著一勺白糖,他用筷子拌了一下,再吃下去,口感好了許多。

  姜謹言把粥喝完後,身上有了力氣,同時小腹有些脹,要小解了。

  他披著老棉襖,下了床,趿著打著補丁的老棉鞋,走到馬桶邊,掀開了蓋子,水聲嘩啦啦,將原本沉澱的氣味再次泛出來。

  姜謹言面無表情將蓋子重新蓋上。

  不一會兒,老道人重新拿了個火盆子送了進來。

  又折返到院子裡忙活起來。

  姜謹言已經確定了,這是個跨空的世界。

  這個世界跟他原來所在的世界,民國時期有些像,發展脈絡大差不差,就連有些歷史人物也相同。

  姜謹言穿好衣服,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那面木框鏡子。

  昏暗的光線照在他的半張臉上,他撩起長發,鏡子裡映照出一張清瘦少年的臉來,劍眉星目,有張極為好看的臉,除了太瘦了,竟然跟前世的自己少年時一模一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名字相同,長相一樣,這大概就是平行世界的自己了。

  少年剛發育,個子在抽條,一米六九左右,很瘦,像是風都能吹得倒。

  廂房裡的窗戶上糊著報紙,看不到戶外。

  門外異常的安靜,姜謹言拉開房門,站在走廊上,看向狹小的院子,一角種了菜,翠綠的葉子舒展著,隨時可以採摘。

  老道正在伺候著菜園子,背朝著房間,沒留意他已經站在門口了。

  他看了一會兒,覺得門開著風大,又轉身回到了房間,半臥在床頭,隨手拿了一本塞在枕頭下的書翻看了起來。

  是手抄本,繁體字,豎排,字體娟秀,看著熟悉。

  是原身手抄的本子。

  姜謹言皺著眉頭讀了起來,讀的時候,腦海里的關於讀書寫字的記憶在一點點復甦。

  漸漸地,對繁體字完全適應了,閱讀流暢了起來。

  這是一本雜談,寫的都是鄉野傳說故事,文言文少,更多的是白話,看了一會兒,竟然看了進去。

  沒多久,老道推開門喊了一嗓子,「謹言,我去一趟縣城,給你拿藥,粥在鍋里溫著,餓了就自己起來吃。」

  姜謹言應了一聲,對方這才快步離開。

  老道走了,姜謹言也無心再看閒書,加上肚子又餓了,這粥不抵飽。

  走到院子裡,四下打量著,東西兩頭各有一顆梨樹,此刻只剩下枯枝指向天空,西頭那株像是已經枯死了,樹幹掏空了大半截。

  旁邊砌的高一點,最當中是圓形的井口,水桶就擱在一旁,木頭把柄上繫著一條繩子。

  左側是灶台間,門半掩著,用鐵絲勾住,不被風吹動。

  走過去,鬆開鐵絲,灶台間裡還算寬敞,靠近牆壁放了一張小木桌,兩隻小板凳,窗口的位置是個灶台,大鐵鍋還氤氳著熱氣。

  灶台間的火還沒有全熄,能聽到輕微的柴火的噼啪聲響,火灶旁是風箱,靠近後面的牆角邊,堆著高高的柴火跟一束束紮起來的引火用的稻草。

  另一側的地面上,放著三個陶罐,這是裝鹹菜的罈子。

  又吃了一碗熱粥,姜謹言覺得舒服了一些,他端著碗筷到院子裡清洗。

  道觀里用的是水井裡打上來的水,冬天反而帶著一絲溫熱,洗了碗筷,沿著走廊轉了一圈。

  到了大殿,發現供奉的是太上老君,門口的香爐上落了不少的香灰餘燼。

  推開大門,走到道觀門口朝外望去,左側是加寬了的田埂,前方是樹林,右側是個水塘。

  身後的《老君廟》三個大字暗淡無光,跟門扉一樣,都陳舊不堪。

  再遠處是田地,阡陌縱橫,割剩下的稻茬留在田裡。

  他身體虛,走了一會兒就出了身虛汗,怕受涼了,趕緊回到了廟裡。

  隨著日頭的傾斜,姜謹言再次倒在床上,昏沉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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