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各自歸途
秦風也愣在原地，他低頭看著自己還泛著餘溫的胸口，感受著那股已經消散的熟悉劍意，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師兄……
這就是大師兄的實力嗎？
僅僅一道隨手留下的護身劍氣，就能秒殺練氣七層的修士？
那他本人，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然而，此刻全場最為震驚的，卻不是他們兩個。
而是顧曦瑤。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張永遠帶著幾分玩味和掌控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駭然。
她不是柳菲兒，更不是秦風。
她曾是聖人境的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道劍氣，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
那是一種「道」的體現！
一種將劍道領悟到極致，已經觸及到法則層面的恐怖境界！
這種境界，別說在小小的北境，就算是在她巔峰時期所在的中州大陸，也只有那些屹立於劍道頂點的絕世劍聖，才能觸摸到的門檻！
這個青雲宗……
這個小小的竹峰……
到底是什麼地方？
顧曦瑤的視線，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那兩片屍體上移開。
最後，落在了秦風的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掌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著秦風，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你大師兄……他到底是什麼人？」
山林間的寂靜，被一聲長嘆打破。
秦風收回落在王坤屍體上的視線，轉身看向顧曦瑤。
「你問我大師兄是什麼人?」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他是陳北玄，青雲宗竹峰大師兄，練氣八層。」
顧曦瑤愣住了。
練氣八層?
她剛才那個猜測，瞬間被推翻。
能留下這種層次劍氣的人，怎麼可能只是練氣八層?
除非……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除非那個叫陳北玄的人，已經將劍道領悟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遠遠超越了他本身的修為!
這種人，在她前世所在的時代，都能被各大聖地當成寶貝供起來!
「竹峰……」
顧曦瑤喃喃自語，腦海中飛快地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信息。
可她搜遍記憶，也沒找到任何有關「竹峰」的記載。
三千年過去了，世界變了太多。
「你們竹峰，還有其他人嗎?」
她忍不住問。
秦風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有些事，不能說。
師尊說過，竹峰的事，不許外傳。
顧曦瑤見他不願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轉身走向王坤的屍體，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
「這些東西，你要嗎?」
秦風看了一眼儲物袋，很隨心的說道：
「除了靈石之外的都不要。」
他如今沒踏入練氣境界，沒神識，也打不開。
顧曦瑤也不客氣，隨手取出來一百多靈石丟給了秦風。
然後，她直接將儲物袋收了起來。
秦風愣了一下，默默把靈石收入布袋中。
他不知道儲物袋裡有多少靈石，但顯然不止100靈石。
沒練氣境，真不方便。
柳菲兒這時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看著地上那兩片屍體，又看看秦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前……前輩，我們現在怎麼辦？」
柳菲兒的聲音打破了山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秦風沉默片刻。
「我要回青雲宗。」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柳菲兒身上。
「你呢？」
柳菲兒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我回青石城……我爹娘肯定擔心壞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嗯，也是。」
秦風點頭，「落雲城的事已經了結，你留在我身邊，只會更危險。」
柳菲兒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怕」。
可迎上秦風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秦風說的是事實。
跟著他，見識了王家的邪惡祭祀，又目睹了練氣七層長老被一劍秒殺的恐怖場面，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和秦風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多希望秦風能像話本里的英雄一樣，說一句「跟著我，我護你周全」。
哪怕只是客套一句也好。
見她神色黯然，似有不舍，她連忙找了個由頭：
「那……那我弟弟的事……」
「我答應過你，會幫他。」
秦風打斷了她的話，「等我回宗門，踏入練氣境，自會給你們柳家送去推薦信。」
柳菲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我說話算話。」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柳菲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躬身行禮，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秦風擺擺手，沒再多言，轉身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顧曦瑤。
這位前聖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王坤那被一分為二的屍體，仿佛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你呢？接下來打算去哪？」
顧曦瑤這才收回目光，走到王坤屍體旁，熟練地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探入，隨即發出一聲輕嘖。
「一個練氣七層的長老，就這點家當，王家真夠寒酸的。」
她隨手一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飛向秦風。
「一百五十塊靈石，你應得的。剩下的那些破銅爛鐵，我就幫你處理了。」
秦風掂了掂手裡的布袋，默默收下。
他清楚，儲物袋裡的東西價值絕對遠超一百五十塊靈石。
但這女人吃相不算太難看，自己沒到練氣境，儲物袋也打不開，眼下只能如此。
「我要去星落海。」
顧曦瑤將儲物袋收起，回答了秦風之前的問題。
「星落海？」
「嗯，我的另一截手臂，被封印在星落海的某個海島上。」
秦風點點頭，沒有多問。
各取所需，本就是合作的基礎。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再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還是顧曦瑤先打破了沉默，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跟你一起回青雲宗？。」
秦風看著她，神色平靜。
「你願意說嗎？」
顧曦瑤笑了。
「不願意。」
「那我問了有什麼用？」
顧曦瑤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花枝亂顫。
「你這人，真有意思。」
她走到秦風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合作愉快？」
秦風看著她伸出的手，猶豫片刻，還是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顧曦瑤轉身就走，姿態瀟灑。
「你現在就走？」秦風有些意外。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星落海開開眼界？」
顧曦瑤回眸一笑，那張柔弱的臉龐上，綻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不了，我有家室了。」
秦風一本正經地擺了擺手。
顧曦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神戲謔。
「想什麼美事呢！對本座動歪心思，你也不怕死？」
「怕。」
秦風的回答言簡意賅。
「有緣再見！」
顧曦瑤笑罵一句，身形已飄出數丈。
可她剛走幾步，又忽然停下，回頭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
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對了，提醒你一句。」
「什麼？」
「漂亮的女人很危險，尤其是我這種絕色，嘿嘿嘿。」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秦風耳中。
「以後再遇到陌生絕色女子，可不要輕信，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的是我這種善良之人。」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秦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美女猛如虎。
自己還是經歷的太少了。
「前輩，那我們……」
柳菲兒看著只剩下兩人的山林，有些害怕。
秦風收回思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走，先離開這裡。」
沒有了最大的底牌，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當務之急，是儘快回到宗門，突破練氣！
……。
兩人連夜趕路，在天亮前找到了一處山洞。
秦風讓柳菲兒休息，自己則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他需要好好理一理。
落雲城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但同時，也惹了一身麻煩。
王家的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雖然王坤死了，但王家在青雲宗也有人。
他們會不會報復?
還有劉執事。
那個人，明顯是想借刀殺人。
如果不是大師兄留下的那道劍氣，自己恐怕已經死在王坤手裡了。
秦風越想越覺得，這趟落雲城之行，處處透著詭異。
聖女為什麼要派他來送信?
劉執事為什麼要散布他的消息?
王家為什麼要在地下搞那種邪祭?
這些事，串聯起來，像是一張大網。
而他，只是網上的一個小蟲子。
「算了，想這麼多也沒用。」
秦風搖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到腦後。
當務之急，是先回宗門。
只有回到竹峰，他才能真正安全。
……
三天後。
青石城，柳家府邸。
朱紅大門上的銅環依舊鋥亮，門口的石獅子威風凜凜，一如柳菲兒離家時的模樣。
可她站在門前，卻感覺恍如隔世。
一個月都不到，她卻覺得像是走完了一輩子。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王家長老那張扭曲怨毒的臉，更是那一道劃破夜空的青色劍氣……
那些畫面。
與眼前安逸祥和的家形成了劇烈的反差，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小……小姐？是小姐回來了！」
一個眼尖的丫鬟最先看到了她，揉了揉眼睛，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聲。
這一聲呼喊，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塊巨石。
「快！快去稟報老爺！」
府內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很快，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從內院沖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家丁護院。
來人正是柳家家主，柳遠山。
往日裡沉穩威嚴的家主，此刻卻衣衫微亂，髮絲也有些散了，看到柳菲兒的瞬間，一雙虎目瞬間就紅了。
「菲兒！你可算回來了！我以為……。」
柳遠山幾步衝到跟前，聲音都帶著顫抖。
「爹……」
柳菲兒鼻子一酸，那股在外面強撐著的堅強，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你這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
柳遠山一把抓住她的手，嘴上罵著，手上的力道卻小心翼翼，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絲，「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爹快把整個青石城都給掀了！」
「我……我去了趟落雲城。」
柳菲兒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
「什麼？！落雲城？！」
柳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嚇了周圍人一跳，「你一個人去的？你瘋了不成！那地方現在多亂你不知道嗎！」
「不是一個人……」
柳菲兒腦子飛速轉動，想起了秦風隨口提過的藉口，「我，我跟著一個商隊去的，是他們救了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
柳遠山死死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膽子不大，怎麼會突然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落雲城？
柳遠山盯著自己的女兒，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上布滿了疑雲。
他太了解柳菲兒了，膽子比兔子大不了多少。
跟著商隊去落雲城？這種謊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商隊？」
柳遠山的聲音沉了下來：
「哪個商隊？我派去護送你的那些人，都滅了！你告訴我，是哪個商隊能從那種亂局裡把你囫圇個兒帶回來？」
周圍的家丁護院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了頭。
柳菲兒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
她忘了這茬。
她只想著怎麼編個理由，卻忘了父親保護她的人都死了，這根本圓不回來。
「爹，我……」
柳菲兒嘴唇發抖，腦子一片空白。
「跟我進來！」
柳遠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痛呼一聲。他卻不管不顧，拉著她就往內堂走，同時回頭喝道：
「都散了！今天的事，誰敢在外面嚼一個字的舌根，家法處置！」
「是！」
眾人噤若寒蟬，迅速散去。
內堂。
柳遠山鬆開手，將她推到一張椅子上，自己則在主位坐下，胸口劇烈起伏。
「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你是不是去截殺那個叫秦風的青雲宗弟子了？」
大師兄……
這就是大師兄的實力嗎？
僅僅一道隨手留下的護身劍氣，就能秒殺練氣七層的修士？
那他本人，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然而，此刻全場最為震驚的，卻不是他們兩個。
而是顧曦瑤。
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那張永遠帶著幾分玩味和掌控感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真切切的駭然。
她不是柳菲兒，更不是秦風。
她曾是聖人境的存在！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道劍氣，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碾壓。
那是一種「道」的體現！
一種將劍道領悟到極致，已經觸及到法則層面的恐怖境界！
這種境界，別說在小小的北境，就算是在她巔峰時期所在的中州大陸，也只有那些屹立於劍道頂點的絕世劍聖，才能觸摸到的門檻！
這個青雲宗……
這個小小的竹峰……
到底是什麼地方？
顧曦瑤的視線，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從地上那兩片屍體上移開。
最後，落在了秦風的身上。
那目光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和掌控。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看著秦風，沉默了許久，開口問道：
「你大師兄……他到底是什麼人？」
山林間的寂靜，被一聲長嘆打破。
秦風收回落在王坤屍體上的視線，轉身看向顧曦瑤。
「你問我大師兄是什麼人?」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驕傲。
「他是陳北玄，青雲宗竹峰大師兄，練氣八層。」
顧曦瑤愣住了。
練氣八層?
她剛才那個猜測，瞬間被推翻。
能留下這種層次劍氣的人，怎麼可能只是練氣八層?
除非……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除非那個叫陳北玄的人，已經將劍道領悟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遠遠超越了他本身的修為!
這種人，在她前世所在的時代，都能被各大聖地當成寶貝供起來!
「竹峰……」
顧曦瑤喃喃自語，腦海中飛快地搜索著關於這個名字的信息。
可她搜遍記憶，也沒找到任何有關「竹峰」的記載。
三千年過去了，世界變了太多。
「你們竹峰，還有其他人嗎?」
她忍不住問。
秦風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有些事，不能說。
師尊說過，竹峰的事，不許外傳。
顧曦瑤見他不願多說，也沒有繼續追問。
她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轉身走向王坤的屍體，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
「這些東西，你要嗎?」
秦風看了一眼儲物袋，很隨心的說道：
「除了靈石之外的都不要。」
他如今沒踏入練氣境界，沒神識，也打不開。
顧曦瑤也不客氣，隨手取出來一百多靈石丟給了秦風。
然後，她直接將儲物袋收了起來。
秦風愣了一下，默默把靈石收入布袋中。
他不知道儲物袋裡有多少靈石，但顯然不止100靈石。
沒練氣境，真不方便。
柳菲兒這時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看著地上那兩片屍體，又看看秦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前……前輩，我們現在怎麼辦？」
柳菲兒的聲音打破了山林間死一般的寂靜。
秦風沉默片刻。
「我要回青雲宗。」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柳菲兒身上。
「你呢？」
柳菲兒一愣，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我……我回青石城……我爹娘肯定擔心壞了。」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嗯，也是。」
秦風點頭，「落雲城的事已經了結，你留在我身邊，只會更危險。」
柳菲兒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怕」。
可迎上秦風那平靜無波的眼神，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秦風說的是事實。
跟著他，見識了王家的邪惡祭祀，又目睹了練氣七層長老被一劍秒殺的恐怖場面，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和秦風早已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不知為何，心底深處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多希望秦風能像話本里的英雄一樣，說一句「跟著我，我護你周全」。
哪怕只是客套一句也好。
見她神色黯然，似有不舍，她連忙找了個由頭：
「那……那我弟弟的事……」
「我答應過你，會幫他。」
秦風打斷了她的話，「等我回宗門，踏入練氣境，自會給你們柳家送去推薦信。」
柳菲兒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真的？！」
「我說話算話。」
「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柳菲兒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連躬身行禮，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意。
秦風擺擺手，沒再多言，轉身看向一旁好整以暇的顧曦瑤。
這位前聖人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王坤那被一分為二的屍體，仿佛在欣賞什麼藝術品。
「你呢？接下來打算去哪？」
顧曦瑤這才收回目光，走到王坤屍體旁，熟練地從他懷裡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探入，隨即發出一聲輕嘖。
「一個練氣七層的長老，就這點家當，王家真夠寒酸的。」
她隨手一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飛向秦風。
「一百五十塊靈石，你應得的。剩下的那些破銅爛鐵，我就幫你處理了。」
秦風掂了掂手裡的布袋，默默收下。
他清楚，儲物袋裡的東西價值絕對遠超一百五十塊靈石。
但這女人吃相不算太難看，自己沒到練氣境，儲物袋也打不開，眼下只能如此。
「我要去星落海。」
顧曦瑤將儲物袋收起，回答了秦風之前的問題。
「星落海？」
「嗯，我的另一截手臂，被封印在星落海的某個海島上。」
秦風點點頭，沒有多問。
各取所需，本就是合作的基礎。
兩人就這麼站著，誰也沒再開口，氣氛一時間有些微妙。
還是顧曦瑤先打破了沉默，她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麼不跟你一起回青雲宗？。」
秦風看著她，神色平靜。
「你願意說嗎？」
顧曦瑤笑了。
「不願意。」
「那我問了有什麼用？」
顧曦瑤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花枝亂顫。
「你這人，真有意思。」
她走到秦風面前，伸出白皙的手掌。
「合作愉快？」
秦風看著她伸出的手，猶豫片刻，還是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一觸即分。
顧曦瑤轉身就走，姿態瀟灑。
「你現在就走？」秦風有些意外。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星落海開開眼界？」
顧曦瑤回眸一笑，那張柔弱的臉龐上，綻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不了，我有家室了。」
秦風一本正經地擺了擺手。
顧曦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上上下下打量著他，眼神戲謔。
「想什麼美事呢！對本座動歪心思，你也不怕死？」
「怕。」
秦風的回答言簡意賅。
「有緣再見！」
顧曦瑤笑罵一句，身形已飄出數丈。
可她剛走幾步，又忽然停下，回頭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
臉上的笑意收斂，語氣變得有些複雜。
「對了，提醒你一句。」
「什麼？」
「漂亮的女人很危險，尤其是我這種絕色，嘿嘿嘿。」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秦風耳中。
「以後再遇到陌生絕色女子，可不要輕信，下次你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遇到的是我這種善良之人。」
話音落下，她身形一閃，徹底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秦風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許久。
美女猛如虎。
自己還是經歷的太少了。
「前輩，那我們……」
柳菲兒看著只剩下兩人的山林，有些害怕。
秦風收回思緒，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走，先離開這裡。」
沒有了最大的底牌，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每一步都必須更加小心。
當務之急，是儘快回到宗門，突破練氣！
……。
兩人連夜趕路，在天亮前找到了一處山洞。
秦風讓柳菲兒休息，自己則盤膝坐下，開始調息。
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他需要好好理一理。
落雲城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但同時，也惹了一身麻煩。
王家的事，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雖然王坤死了，但王家在青雲宗也有人。
他們會不會報復?
還有劉執事。
那個人，明顯是想借刀殺人。
如果不是大師兄留下的那道劍氣，自己恐怕已經死在王坤手裡了。
秦風越想越覺得，這趟落雲城之行，處處透著詭異。
聖女為什麼要派他來送信?
劉執事為什麼要散布他的消息?
王家為什麼要在地下搞那種邪祭?
這些事，串聯起來，像是一張大網。
而他，只是網上的一個小蟲子。
「算了，想這麼多也沒用。」
秦風搖搖頭，將這些雜念拋到腦後。
當務之急，是先回宗門。
只有回到竹峰，他才能真正安全。
……
三天後。
青石城，柳家府邸。
朱紅大門上的銅環依舊鋥亮，門口的石獅子威風凜凜，一如柳菲兒離家時的模樣。
可她站在門前，卻感覺恍如隔世。
一個月都不到，她卻覺得像是走完了一輩子。
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王家長老那張扭曲怨毒的臉，更是那一道劃破夜空的青色劍氣……
那些畫面。
與眼前安逸祥和的家形成了劇烈的反差，讓她一時間有些恍惚。
「小……小姐？是小姐回來了！」
一個眼尖的丫鬟最先看到了她，揉了揉眼睛，隨即爆發出巨大的驚喜聲。
這一聲呼喊，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丟下了一塊巨石。
「快！快去稟報老爺！」
府內頓時一陣雞飛狗跳，很快，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從內院沖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大群家丁護院。
來人正是柳家家主，柳遠山。
往日裡沉穩威嚴的家主，此刻卻衣衫微亂，髮絲也有些散了，看到柳菲兒的瞬間，一雙虎目瞬間就紅了。
「菲兒！你可算回來了！我以為……。」
柳遠山幾步衝到跟前，聲音都帶著顫抖。
「爹……」
柳菲兒鼻子一酸，那股在外面強撐著的堅強，瞬間有些繃不住了。
「你這死丫頭！你還知道回來！」
柳遠山一把抓住她的手，嘴上罵著，手上的力道卻小心翼翼，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生怕她少了一根頭髮絲，「你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爹快把整個青石城都給掀了！」
「我……我去了趟落雲城。」
柳菲兒低著頭，聲音有些發虛。
「什麼？！落雲城？！」
柳遠山的聲音陡然拔高，嚇了周圍人一跳，「你一個人去的？你瘋了不成！那地方現在多亂你不知道嗎！」
「不是一個人……」
柳菲兒腦子飛速轉動，想起了秦風隨口提過的藉口，「我，我跟著一個商隊去的，是他們救了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嘛。」
柳遠山死死盯著她，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膽子不大，怎麼會突然一個人跑去那麼遠的落雲城？
柳遠山盯著自己的女兒，那張平日裡威嚴的臉上布滿了疑雲。
他太了解柳菲兒了，膽子比兔子大不了多少。
跟著商隊去落雲城？這種謊話騙騙三歲小孩還行。
「商隊？」
柳遠山的聲音沉了下來：
「哪個商隊？我派去護送你的那些人，都滅了！你告訴我，是哪個商隊能從那種亂局裡把你囫圇個兒帶回來？」
周圍的家丁護院大氣都不敢喘，紛紛低下了頭。
柳菲兒的心猛地一沉，臉色瞬間白了。
她忘了這茬。
她只想著怎麼編個理由，卻忘了父親保護她的人都死了，這根本圓不回來。
「爹，我……」
柳菲兒嘴唇發抖，腦子一片空白。
「跟我進來！」
柳遠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她忍不住痛呼一聲。他卻不管不顧，拉著她就往內堂走，同時回頭喝道：
「都散了！今天的事，誰敢在外面嚼一個字的舌根，家法處置！」
「是！」
眾人噤若寒蟬，迅速散去。
內堂。
柳遠山鬆開手，將她推到一張椅子上，自己則在主位坐下，胸口劇烈起伏。
「說！到底怎麼回事！」
他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你是不是去截殺那個叫秦風的青雲宗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