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面子
他的話聽不出是威脅還是提醒，但那股久經沙場的壓迫感，卻讓柳菲兒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秦風終於有了反應。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也很平靜，卻讓刀疤臉壯漢的獨眼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尋常少年，在他這股氣勢的壓迫下，就算不腿軟，也該變了臉色。可眼前這人，鎮定得有些過分了。
「好一個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刀疤臉壯漢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配上他臉上的刀疤，顯得更加猙獰，「在北境這地界，想走出自己的路，光靠一把劍可不夠。」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膛。
「還得靠兄弟！靠旗幟！」
「我看小兄弟你，不像是有旗的人。」
秦風抬眼，對上他那隻銳利的獨眼。
「旗幟，有時候未必扛在肩上。」
他忽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北境的風，是不是黑色的？」
話音落下。
刀疤臉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隻獨眼猛地收縮，死死地盯著秦風，那股剛收斂下去的鐵血煞氣，再次升騰而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大堂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那桌傭兵「嘩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握緊了手邊的兵器，氣氛劍拔弩張！
柳菲兒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她以為秦風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對方，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然而，秦風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對視了足足三個呼吸。
刀疤臉壯漢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手下擺了擺手。
「都坐下！喝你們的酒！」
他又轉向秦風，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探尋的意味。
「小兄弟，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緩緩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遞了過去。
鐵牌平平無奇，入手冰涼，上面只有一個古樸的「玄」字。
刀疤臉壯漢看到鐵牌的瞬間，瞳孔劇震！
他一把搶過鐵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死死地盯著那個「玄」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是……」
他抬起頭，看向秦風的眼神，已經從審視和戒備，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
「噗通！」
在客棧大堂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中。
這位鑄體境大圓滿，威風凜凜的傭兵頭子，竟然單膝跪地，對著秦風，行了一個大禮！
「黑風傭兵團，第十一小隊隊長石敢當，見過大人！」
他的聲音，洪亮無比，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激動和恭敬。
「不知恩公駕到，多有衝撞，還望大人恕罪！」
整個客棧，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那個出言調戲的絡腮鬍，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隊長。
其餘的傭兵，也都跟見了鬼一樣，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的隊長石敢當，在北境地界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殺伐果斷，何曾對人如此低聲下氣，更別說行此大禮了！
最震驚的，莫過於柳菲兒。
她的小嘴微張，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死死地盯著秦風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起來吧。」
秦風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我不是什麼大人，也不是你的恩公。」
他將鐵牌收了回來。
「我只是代一位姓陳的朋友，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
「姓陳的朋友？」
石敢當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臉上的刀疤都在抖動，「可是陳北玄，陳大哥？！」
「嗯。」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石敢當一拍大腿，興奮得在原地走了兩圈，「這世上，除了陳大哥，誰還有這等氣魄！這等風采！」
他一把抓住秦風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點把秦風的骨頭捏碎。
「小兄弟！不，恩公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快！快請上座！」
石敢當不由分說，拉著秦風就往自己那桌走，還一腳踹開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絡腮鬍。
「滾一邊去！把位置給貴客騰出來！」
他親自為秦風拉開凳子，又從櫃檯後面摸出一壇沒開封的陳年好酒，「啪」的一聲拍開泥封，滿滿地給秦風倒了一大碗。
「兄弟，你有所不知！當年若不是陳大哥出手，我們傭兵團就覆滅了，我這條命，還有我們黑風傭兵團這幾百號兄弟，早就折在斷魂山脈了！」
「陳大哥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來，兄弟，我敬你一碗！」
石敢當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喝完還把碗口倒轉，一滴不剩。
這番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變，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秦風看著碗裡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熱情得有些過分的石敢當，心中也不由得感嘆，大師兄這人情，分量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他沒有推辭，端起碗，也一口喝乾。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衝散了連日來的風寒。
「好！」石敢當見秦風如此爽快，更是高興，又給他滿上了一碗。
「兄弟，你這趟去北境，是辦什麼事？要去哪？儘管開口！在北境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我黑風傭兵團擺不平的事！」
秦風放下酒碗，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我要去落雲城，送一封信。」
「落雲城？」
石敢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皺起了眉頭，壓低了聲音。
「兄弟，你怎麼會接了這麼個差事？」
「這趟活，水深得很啊。」
客棧大堂內的空氣，因為石敢當那句話而變得粘稠。
那群剛剛還吵嚷不休的傭兵，此刻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神情嚴肅。
他們常年在北境刀口舔血，最清楚「水深」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柳菲兒抓著秦風衣角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指尖冰涼。
她本以為青石城柳家的那場截殺，已經是兇險至極的殺局，可聽這位傭兵頭子的口氣，那似乎只是開胃小菜。
秦風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然後平靜地看向石敢當。
「怎麼個水深法？」
秦風終於有了反應。
他搭在劍柄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他的聲音不大，也很平靜，卻讓刀疤臉壯漢的獨眼之中，閃過一絲詫異。
尋常少年，在他這股氣勢的壓迫下，就算不腿軟，也該變了臉色。可眼前這人，鎮定得有些過分了。
「好一個路是自己走出來的。」
刀疤臉壯漢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配上他臉上的刀疤，顯得更加猙獰，「在北境這地界，想走出自己的路，光靠一把劍可不夠。」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自己壯碩的胸膛。
「還得靠兄弟！靠旗幟！」
「我看小兄弟你，不像是有旗的人。」
秦風抬眼，對上他那隻銳利的獨眼。
「旗幟，有時候未必扛在肩上。」
他忽然問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北境的風，是不是黑色的？」
話音落下。
刀疤臉壯漢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他那隻獨眼猛地收縮，死死地盯著秦風，那股剛收斂下去的鐵血煞氣，再次升騰而起，比之前更加猛烈！
大堂里的溫度，仿佛又降了幾分。
那桌傭兵「嘩啦」一下全都站了起來，握緊了手邊的兵器，氣氛劍拔弩張！
柳菲兒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她以為秦風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對方，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然而，秦風依舊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兩人對視了足足三個呼吸。
刀疤臉壯漢身上那股駭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身後的手下擺了擺手。
「都坐下！喝你們的酒！」
他又轉向秦風，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上了一絲探尋的意味。
「小兄弟，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秦風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緩緩摸出了一塊黑色的鐵牌，遞了過去。
鐵牌平平無奇，入手冰涼，上面只有一個古樸的「玄」字。
刀疤臉壯漢看到鐵牌的瞬間，瞳孔劇震！
他一把搶過鐵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最後死死地盯著那個「玄」字，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這是……」
他抬起頭，看向秦風的眼神，已經從審視和戒備，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狂喜！
「噗通！」
在客棧大堂所有人驚掉下巴的注視中。
這位鑄體境大圓滿，威風凜凜的傭兵頭子，竟然單膝跪地，對著秦風，行了一個大禮！
「黑風傭兵團，第十一小隊隊長石敢當，見過大人！」
他的聲音，洪亮無比，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激動和恭敬。
「不知恩公駕到，多有衝撞，還望大人恕罪！」
整個客棧，死一般的寂靜。
先前那個出言調戲的絡腮鬍，手裡的酒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水濺了一身，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隊長。
其餘的傭兵，也都跟見了鬼一樣，一個個目瞪口呆。
他們的隊長石敢當，在北境地界也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殺伐果斷，何曾對人如此低聲下氣，更別說行此大禮了！
最震驚的，莫過於柳菲兒。
她的小嘴微張，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她死死地盯著秦風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起來吧。」
秦風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我不是什麼大人，也不是你的恩公。」
他將鐵牌收了回來。
「我只是代一位姓陳的朋友，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麼樣。」
「姓陳的朋友？」
石敢當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臉上的刀疤都在抖動，「可是陳北玄，陳大哥？！」
「嗯。」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石敢當一拍大腿，興奮得在原地走了兩圈，「這世上，除了陳大哥，誰還有這等氣魄！這等風采！」
他一把抓住秦風的肩膀，那力道大得差點把秦風的骨頭捏碎。
「小兄弟！不，恩公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快！快請上座！」
石敢當不由分說，拉著秦風就往自己那桌走，還一腳踹開那個已經嚇傻了的絡腮鬍。
「滾一邊去！把位置給貴客騰出來！」
他親自為秦風拉開凳子，又從櫃檯後面摸出一壇沒開封的陳年好酒，「啪」的一聲拍開泥封，滿滿地給秦風倒了一大碗。
「兄弟，你有所不知！當年若不是陳大哥出手，我們傭兵團就覆滅了，我這條命，還有我們黑風傭兵團這幾百號兄弟，早就折在斷魂山脈了！」
「陳大哥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來，兄弟，我敬你一碗！」
石敢當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喝完還把碗口倒轉，一滴不剩。
這番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變，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秦風看著碗裡琥珀色的酒液，又看了看熱情得有些過分的石敢當，心中也不由得感嘆，大師兄這人情，分量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他沒有推辭，端起碗，也一口喝乾。
辛辣的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衝散了連日來的風寒。
「好！」石敢當見秦風如此爽快，更是高興，又給他滿上了一碗。
「兄弟，你這趟去北境，是辦什麼事？要去哪？儘管開口！在北境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有我黑風傭兵團擺不平的事！」
秦風放下酒碗，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我要去落雲城，送一封信。」
「落雲城？」
石敢當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皺起了眉頭，壓低了聲音。
「兄弟，你怎麼會接了這麼個差事？」
「這趟活，水深得很啊。」
客棧大堂內的空氣，因為石敢當那句話而變得粘稠。
那群剛剛還吵嚷不休的傭兵，此刻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豎著耳朵，神情嚴肅。
他們常年在北境刀口舔血，最清楚「水深」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柳菲兒抓著秦風衣角的手，又收緊了幾分，指尖冰涼。
她本以為青石城柳家的那場截殺，已經是兇險至極的殺局，可聽這位傭兵頭子的口氣，那似乎只是開胃小菜。
秦風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給自己又倒了一碗酒，然後平靜地看向石敢當。
「怎麼個水深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