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和橋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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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郡城外有一條江,名叫安和江,安和江上有一條橋,人們叫它安和橋。

  安和橋的北邊,有三個化氣境武者,坐在一張竹排上。

  竹排並不是一個好的渡江工具,它既不遮風擋雨,不方便載貨物,也容易傾覆,只有一個優點,就是視野開闊。

  幸好這三位化氣境武者,他們不渡江,也不怕風雨,就在這江上等一個人。

  最左邊的黑漢子大約四十多歲,不知道什麼原因兩鬢斑白,他雙手握在雙刀的刀柄上,不斷往中間那個沉默寡言的公子哥兒身上看。

  那公子哥二十歲出頭,身著錦衣,相貌俊朗長身玉立,雙手負在身後,沒有和兩位同伴交流的意思。

  右邊那苗疆漢子來自追命司,問道:「譚柏嶼,你說殺這陳凡,真的需要三個人嗎?」

  黑漢字譚柏嶼答道:「當然不可能,派三個人來,說明這陳凡很擅長逃命,我們的任務就是別讓他逃掉!苗倫,你聽說過陳凡的名字嗎?」

  苗倫坐姿很隨意,看上去有點懶散,他搖了搖頭:「我也不認識他,或許他不是個無名之輩,但郡城裡的化氣境,就好比縣裡的氣血境,多如過江之鯽啊!」

  「我還以為你們追命司消息很靈通呢!」

  苗倫道:「我是今年才加入追命司,之前一直住在苗疆。」

  「苗疆啊,我也去過,當時被三個化氣境聯合追殺,差點沒命!」譚柏嶼表面上說驚險,其實是想炫耀自己能打三個化氣境還能脫身。

  然而竹排上兩人都沒聽出他的意思,又或者聽出來了卻不願意誇讚,搞得他有些鬱悶。

  譚柏嶼看了一眼苗倫手中的稻草人,道:「你這個,是叫厭勝之法嗎?」

  苗倫點了點頭:「組織把陳凡的生辰八字給了我,又搜集到他的一根頭髮,我便製成這稻草人。可喜的是,這陳凡不是什麼大人物,生辰八字和頭髮或者指甲並不難收集。」

  譚柏嶼眼睛一亮:「是不是往稻草人身上一紮,他就死了?」

  苗倫笑道:「若真是那麼簡單,還需要你們兩個幹什麼?對付弱者,確實是扎一下稻草人就死了,但這陳凡想必不是弱者。」

  譚柏嶼有些納悶:「那你這厭勝之法能幹什麼?」

  苗倫道:「我可以控制他,你看這稻草人的胳膊腿兒,我一抬稻草人的腿,陳凡的腿也會同樣抬一下,你想啊,激戰之中突然被控制,跟死有什麼區別?」

  譚柏嶼撫掌道:「妙!我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你用稻草人控制陳凡自殺不就行了嗎?」

  苗倫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次行動是十拿九穩。」

  譚柏嶼搖頭:「不是十拿九穩,是十拿十穩,你知道他是誰嗎?」

  說到這裡,譚柏嶼指了指中間那位不願意坐的公子哥兒。

  「金劍西,聽說過吧!」

  當譚柏嶼說出金劍西的名字時,傲然的公子哥也不禁露出了微笑,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樣並不符合他冷峻驕子的人設,便立刻收斂住,恢復了面無表情。

  苗倫一臉茫然:「金劍西?沒聽說過。」

  金劍西心中不快,但並不表現在臉上,他的神態依然很淡泊,似乎不在意這些凡塵的名利紛擾。

  如果陳凡在這兒,一定會誇他一句你才是莊前輩高徒。

  譚柏嶼誇張的叫嚷起來:「你連金劍西都沒聽說過,我看你是整個追命司消息最不靈通的人了!」

  苗倫奇道:「他究竟有什麼事跡?」

  金劍西背過身去,淡淡道:「些許俗名,有什麼好提的?」

  這反而勾起了苗倫的好奇心,纏著譚柏嶼道:「快說說。」

  譚柏嶼道:「他曾在氣血境的時候,獨身闖入黑風寨,將黑風寨七十名土匪全部殺光,化氣境的大當家追殺他,卻被他反殺了。」

  苗倫嘖嘖稱奇:「境界之間的差距特別大,越境殺敵極難!他以氣血境殺化氣境,我們一般稱這種人為天之驕子!」

  金劍西矜持地說:「當不得什麼天之驕子。」

  譚柏嶼道:「這還沒完,上次有三個化氣境來金家尋仇,金劍西以一敵三,將同境界的三人打得落花流水,敵人連金家的大門都沒入得成。」

  苗倫望向金劍西的眼神已有不同:「以一敵三,他的實力是普通化氣境的三倍啊!」


  譚柏嶼道:「可不是嗎!事後金老爺特別高興,賞賜了他一個熟婦。」

  金劍西咳嗽了一聲。

  譚柏嶼繼續道:「哪知金劍西竟然拒絕了金老爺的賞賜,義正辭嚴地說女人不能助他修行!」

  苗倫讚嘆道:「大丈夫當如是!我看見女人就煩!」

  譚柏嶼道:「傳說他曾和凝神境高手打得難分難解,甚至略占上風!」

  苗倫不禁咋舌:「化氣境打凝神境,可比氣血境打化氣境要難!」

  金劍西被誇得飄飄然,轉過身來道:「譚柏嶼我知道你,你曾以一己之力戰勝嶺南毒刀兩兄弟,殊為不凡!」

  能得到金劍西的誇獎,譚柏嶼倍感榮耀,連忙向金劍西拱手致敬。

  譚柏嶼感慨道:「有一種人,天生就是級別中的霸者!他在氣血境,他就是氣血境這個級別的霸者,他在化氣境,他就是化氣境這個級別的霸者!」

  苗倫恍然:「他是個級霸!」

  金劍西的嘴角,因為級霸的讚譽而牽起一縷弧度,他馬上轉過身去,維持冷峻人設。

  苗倫心情大好:「照你這麼說,我們這個陣容,足以讓陳凡死三次了。」

  譚柏嶼連連點頭:「沒錯,這是殺雞用牛刀,夠他死三次!」

  說到這裡,譚柏嶼突然指著對面一條小船道:「苗倫你看,那是不是陳凡?」

  只見對面有一人立於船頭,身穿銀灰色斗篷,年輕俊朗,輕盈如風,在浩渺煙波中若隱若現。

  他在江風中舉杯獨飲,酒意融入水天一色。

  苗倫收斂笑容眯起眼睛,眼神變得陰冷而殘酷:「就是他,我看過一次的畫像,絕對不會忘。」

  金劍西自顧矜持,並沒有搶先動手,苗倫的手剛撐在竹排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譚柏嶼就已經出動!

  他的想法很簡單,金劍西如此之強,若不搶先動手,如何能立功?

  先下手為強!

  譚柏嶼身形飛掠,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如大鳥一般飛向那小船,這一手漂亮的輕身功夫,讓苗倫稱讚不已。

  然而當譚柏嶼落在船上時,卻不見陳凡的身形。

  逃了?什麼時候逃的?譚柏嶼有些錯愕,連忙低頭查看水底,是不是遊走了?

  他剛剛低頭,背後空氣中突然泛起漣漪,隱身的陳凡用剔骨刀輕鬆割下其頭顱。

  鮮血揮灑,滿江秋意化作斬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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