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長津窟
兩日後的子時三刻，月隱雲中。
江源將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懷中揣著那塊黑色令牌，根據何成的指引，他悄無聲息地穿過望海驛西區破敗的街巷。
越靠近碼頭，海風越是腥烈，混雜著腐爛海藻和鏽蝕鐵器的氣味。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船塢位於碼頭最西側的角落，早已廢棄多年。
殘破的木製船架歪斜地浸泡在渾濁的海水裡，像巨獸的枯骨。幾根斷裂的巨大桅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在黯淡的星光下拉出扭曲的陰影。
江源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那第三根斷裂的桅杆——它比其他幾根更粗，斷口處曾被火焰灼燒過，炭黑的痕跡依然明顯。
他走到桅杆的陰影下，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裂的貝殼，仔細觀察，才發現陰影邊緣的幾塊巨大的石板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階。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霉味和淡淡腥氣的風，從洞口湧出。
他取出黑色令牌，握在手中，毫不猶豫地拾級而下。
石階陡峭，大約下了三四十級，眼前出現了一個石門，門口有兩個大漢負手持刀而立，江源沒有多說什麼，將手中的黑色令牌亮出之後，兩人一言不發轉身讓開了路。
江源進了石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顯然是利用廢棄的船塢地下部分改造而成。
穹頂由粗大的原木和部分石柱支撐，懸掛著數十盞昏黃的油燈，光線搖曳，將人影拉得鬼魅般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陳舊貨物、潮濕土壤、廉價薰香、修士的體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和靈材特有的氣息。
空間被粗略地劃分為幾個區域。
最外圍是一圈圈簡陋的地攤，如同一個雜亂無章的集市。江源如同後世逛集市一般，開始津津有味的慢悠悠逛起來。
一連逛了十幾個攤位，礦石，各類海獸材料，藥材，各式各樣的陳舊二手低價法器，符籙應有盡有。
不過要麼是品質低劣、靈氣稀薄的普通貨色；要麼是以次充好、企圖矇騙新人的假貨；偶爾有一兩件看起來還行的，要麼價格虛高，要麼就有明顯的缺陷或暗傷。
逛了一陣之後，他心中漸漸明了：這外圍的地攤區域，果然是給底層散修和不懂行的新人準備的。
真正的好東西，或者那些來路不明但實用的硬貨，恐怕不在這裡公開擺賣。
江源放棄了地攤區，繼續往裡向更深處那些用布簾隔開的「雅間」區域探去。
這裡人少了許多，氣氛也更加壓抑，每個「雅間」門口，幾乎都有一兩個氣息不弱、眼神警惕的守衛。
布簾偶爾掀開時，能看到裡面坐著的人影，交易的動作也更快更隱蔽。
江源在一個看起來稍大的「雅間」外駐足片刻，聽到裡面隱約傳來討價還價聲：「……這『飛鷹梭』的確是出自『千帆閣』的制式法器，但靈力迴路有三處暗傷，最多值兩百靈石……」
「兩百八！少一個子兒都不行！你知道現在搞一件像樣的中品飛行法器多難嗎……」。
飛行法器？江源心中一動，但還是按捺住了，他現在需要的是趁手的攻擊或防禦法器，飛行法器暫時不是首要。
他又逛了兩處，不是貨物不對路，就是賣家看起來頗為不靠譜，讓他心存疑慮。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主動找人打聽哪裡能買到質量可靠的法器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那是個身材矮小、穿著灰色短褂、面相普通的中年漢子，鍊氣五層修為。他湊到江源身邊，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道友可是想買點真東西？地攤上的破爛看不上眼吧？」。
江源警惕地看著他，沒說話。
灰褂漢子嘿嘿一笑道：「別緊張，道友。我是這兒的『引路蟲』，專門給像您這樣有實力、想買硬貨的客人牽線搭橋的」。
他指了指那些「雅間」，「那些地方，也就比地攤強點有限，真正的好東西，得去『裡面』」。
「裡面？」，江源眯起眼睛。
「地下拍賣會」，灰褂漢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每旬一次，就在今晚，還有半個時辰開場。
裡面拍賣的，都是來路硬、品質高的貨色，法器、丹藥、功法殘篇、稀有材料……甚至一些特殊情報，應有盡有。當然，價格也『好看』」。
江源心中瞭然，這才是長津窟真正的核心，他問道：「進去有什麼條件？」。
「公子敞亮！兩個條件」，灰褂漢子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身家。至少要有三百靈石以上的證明，或者等值的寶物。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胡亂叫價，擾亂會場。
第二，引薦。要麼有信物，要麼……」，他搓了搓手指，「由我們這樣的『引路蟲』擔保引入，當然，擔保費十塊靈石」。
江源看著他那市儈的笑容，沉吟片刻。
三百靈石他自然有，但暴露身家卻有些風險……不過，既然是拍賣會，參與者眾，只要不過分顯眼，問題應該不大。
至於這「引路蟲」，無非是地頭蛇撈外快的方式，類似於後世的中介。
「如何證明身家？」江源問。
「簡單，您將靈石或等值物品放在這個『驗資袋』里，袋子有特殊禁制，只會顯示總價值是否超過三百，不會顯示具體是什麼、有多少」。
灰褂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布袋口繡著細密的符文，
「驗完即還，這是『長津窟』的規矩，信譽保證」。
江源接過袋子，入手微沉，布料特殊，上面的符文確實有簡單的隔絕探查效果。
他背過身，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三百一十塊下品靈石放入袋中——多放十塊，避免剛好卡線引起懷疑。
他將袋子遞迴，灰褂漢子接過，手指在袋口符文上一點，符文微微一亮，隨即熄滅。他點點頭，將袋子遞迴：「夠了，道友是現在付擔保費，還是……」。
江源直接取出十塊靈石給他。
同時心下暗道：「這個拍賣會入場費還真是夠貴的，十塊靈石相比之前自己當雜役三年摳牙縫攢出來的5塊靈石還多一倍呢」。
灰褂漢子笑容更盛，利落地收起靈石：「公子爽快！跟我來，拍賣會入口在另一邊，比較隱蔽」。
江源將斗笠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臉，懷中揣著那塊黑色令牌，根據何成的指引，他悄無聲息地穿過望海驛西區破敗的街巷。
越靠近碼頭，海風越是腥烈，混雜著腐爛海藻和鏽蝕鐵器的氣味。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船塢位於碼頭最西側的角落，早已廢棄多年。
殘破的木製船架歪斜地浸泡在渾濁的海水裡，像巨獸的枯骨。幾根斷裂的巨大桅杆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在黯淡的星光下拉出扭曲的陰影。
江源目光掃過，很快找到了那第三根斷裂的桅杆——它比其他幾根更粗，斷口處曾被火焰灼燒過，炭黑的痕跡依然明顯。
他走到桅杆的陰影下，腳下是濕滑的苔蘚和碎裂的貝殼，仔細觀察，才發現陰影邊緣的幾塊巨大的石板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向下延伸的粗糙石階。
一股陰冷潮濕、帶著濃重霉味和淡淡腥氣的風，從洞口湧出。
他取出黑色令牌，握在手中，毫不猶豫地拾級而下。
石階陡峭，大約下了三四十級，眼前出現了一個石門，門口有兩個大漢負手持刀而立，江源沒有多說什麼，將手中的黑色令牌亮出之後，兩人一言不發轉身讓開了路。
江源進了石門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顯然是利用廢棄的船塢地下部分改造而成。
穹頂由粗大的原木和部分石柱支撐，懸掛著數十盞昏黃的油燈，光線搖曳，將人影拉得鬼魅般晃動。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陳舊貨物、潮濕土壤、廉價薰香、修士的體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和靈材特有的氣息。
空間被粗略地劃分為幾個區域。
最外圍是一圈圈簡陋的地攤，如同一個雜亂無章的集市。江源如同後世逛集市一般，開始津津有味的慢悠悠逛起來。
一連逛了十幾個攤位，礦石，各類海獸材料，藥材，各式各樣的陳舊二手低價法器，符籙應有盡有。
不過要麼是品質低劣、靈氣稀薄的普通貨色；要麼是以次充好、企圖矇騙新人的假貨；偶爾有一兩件看起來還行的，要麼價格虛高，要麼就有明顯的缺陷或暗傷。
逛了一陣之後，他心中漸漸明了：這外圍的地攤區域，果然是給底層散修和不懂行的新人準備的。
真正的好東西，或者那些來路不明但實用的硬貨，恐怕不在這裡公開擺賣。
江源放棄了地攤區，繼續往裡向更深處那些用布簾隔開的「雅間」區域探去。
這裡人少了許多，氣氛也更加壓抑，每個「雅間」門口，幾乎都有一兩個氣息不弱、眼神警惕的守衛。
布簾偶爾掀開時，能看到裡面坐著的人影，交易的動作也更快更隱蔽。
江源在一個看起來稍大的「雅間」外駐足片刻，聽到裡面隱約傳來討價還價聲：「……這『飛鷹梭』的確是出自『千帆閣』的制式法器，但靈力迴路有三處暗傷，最多值兩百靈石……」
「兩百八！少一個子兒都不行！你知道現在搞一件像樣的中品飛行法器多難嗎……」。
飛行法器？江源心中一動，但還是按捺住了，他現在需要的是趁手的攻擊或防禦法器，飛行法器暫時不是首要。
他又逛了兩處，不是貨物不對路，就是賣家看起來頗為不靠譜，讓他心存疑慮。
正當他考慮是否要主動找人打聽哪裡能買到質量可靠的法器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他。
那是個身材矮小、穿著灰色短褂、面相普通的中年漢子，鍊氣五層修為。他湊到江源身邊，壓低聲音，語速很快：「道友可是想買點真東西？地攤上的破爛看不上眼吧？」。
江源警惕地看著他，沒說話。
灰褂漢子嘿嘿一笑道：「別緊張，道友。我是這兒的『引路蟲』，專門給像您這樣有實力、想買硬貨的客人牽線搭橋的」。
他指了指那些「雅間」，「那些地方，也就比地攤強點有限，真正的好東西，得去『裡面』」。
「裡面？」，江源眯起眼睛。
「地下拍賣會」，灰褂漢子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只剩氣音，「每旬一次，就在今晚，還有半個時辰開場。
裡面拍賣的，都是來路硬、品質高的貨色，法器、丹藥、功法殘篇、稀有材料……甚至一些特殊情報，應有盡有。當然，價格也『好看』」。
江源心中瞭然，這才是長津窟真正的核心，他問道：「進去有什麼條件？」。
「公子敞亮！兩個條件」，灰褂漢子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身家。至少要有三百靈石以上的證明，或者等值的寶物。這是為了防止有人胡亂叫價，擾亂會場。
第二，引薦。要麼有信物，要麼……」，他搓了搓手指，「由我們這樣的『引路蟲』擔保引入，當然，擔保費十塊靈石」。
江源看著他那市儈的笑容，沉吟片刻。
三百靈石他自然有，但暴露身家卻有些風險……不過，既然是拍賣會，參與者眾，只要不過分顯眼，問題應該不大。
至於這「引路蟲」，無非是地頭蛇撈外快的方式，類似於後世的中介。
「如何證明身家？」江源問。
「簡單，您將靈石或等值物品放在這個『驗資袋』里，袋子有特殊禁制，只會顯示總價值是否超過三百，不會顯示具體是什麼、有多少」。
灰褂漢子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灰色布袋，布袋口繡著細密的符文，
「驗完即還，這是『長津窟』的規矩，信譽保證」。
江源接過袋子，入手微沉，布料特殊，上面的符文確實有簡單的隔絕探查效果。
他背過身，借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三百一十塊下品靈石放入袋中——多放十塊，避免剛好卡線引起懷疑。
他將袋子遞迴，灰褂漢子接過，手指在袋口符文上一點，符文微微一亮，隨即熄滅。他點點頭，將袋子遞迴：「夠了，道友是現在付擔保費，還是……」。
江源直接取出十塊靈石給他。
同時心下暗道：「這個拍賣會入場費還真是夠貴的，十塊靈石相比之前自己當雜役三年摳牙縫攢出來的5塊靈石還多一倍呢」。
灰褂漢子笑容更盛，利落地收起靈石：「公子爽快！跟我來，拍賣會入口在另一邊，比較隱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