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暗涌
第二日，嵐州城，芸水軒。
王芸看完王清瑤的密信，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江源此人，不僅實力進步神速，行事也越發老辣，清瑤跟著他們，倒是長進不少」。
她將信紙置於燭火上，看它緩緩蜷曲、化為灰燼，低聲自語道：「看來自己當初並沒有看錯人，說不得以後如果真的發生不忍之事，南下之策不失為狡兔三窟之所，看來對南下之策的支持還需加大」。
「哼！.....南宮家！」，念及此處，王芸眸光驟冷，冷哼一聲。
她站起身來，憑欄而立，窗外滿湖荷花在碧波中搖曳，風姿綽約，卻無人知曉水下淤泥暗涌。
怔然片刻，她喚來另一名心腹侍女，低聲吩咐：「去城南『聽風茶樓』、城北『百曉生』處，悄悄放出風去：南宮家三房管事南宮明，十日前疑似在東海碼頭現身，據說得了疑似與百年前隕落的『滄浪散人』有關的消息，已秘密前往東海尋寶」。
侍女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王芸仍望著湖心，清風拂過她未綰的青絲與素白衣袂，宛如流風回雪，洛神臨水。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卻有些掩飾不住的憂慮。
約莫半個時辰後，侍女進來輕聲稟報導：「小姐，二公子來了」。
王芸轉過身，臉上所有情緒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一片清冷。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略帶譏誚的弧度：「請他進來」。
不多時，王家二房公子王凌步履從容地踏入水軒，他一身錦繡華服，手持玉骨摺扇，面如冠玉，嘴角含笑，端的是濁世翩翩佳公子模樣。
唯有那雙時常含笑的眼睛裡，偶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算計。
「大姐今日好雅興」，王凌拱手一禮，笑容溫煦。
二人分主賓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掩上了門。
王芸執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並未看他，只淡淡道：「二弟今日怎有閒情來我這芸水軒？
怎麼沒有去和城裡的那些公子哥兒們聚會飲宴了？」。
「你們幾個不是常常自號嵐州八俊嗎？」，王芸有些嘲諷的說道。
王凌聽出來王芸語含譏諷，但是倒也不生氣，一邊品著茶一邊搖著紙扇，笑道：「哈哈哈，整個嵐州城年輕一輩里，除了大姐，有誰敢自稱嵐州才俊呀，小弟這點微末道行，更是貽笑大方了」。
「哦？」王芸抬眼，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那你今日專程前來，總不會是為了奉承我幾句吧？平日可不見二弟這般殷勤。」
「咳......」，王凌乾咳一聲，卻是不接這一茬，喝了一口茶之後，笑道：「大姐既然如此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小弟也是借花獻佛。
半個月後南宮家三公子南宮信在『流雲別院』設宴，特邀嵐州年輕一輩才俊相聚，南宮家的幾兄妹，李家的四兄妹，沈家長房的兩兄弟都會出席」。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幾分家族事務的鄭重：「我父親的意思，是希望大姐也能撥冗出席，與南宮信公子……多親近親近。畢竟兩家世代交好，小輩間更該多多往來才是」。
王芸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案輕碰，發出一聲脆響。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二弟，你大伯尚在閉關，聯姻之事關乎家族未來走向，需慎之又慎，未得父親首肯我怎能擅自做主。
況且我近日修煉到了緊要關口，恐無法分心赴宴」。
王凌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手中摺扇也停了下來。
他語氣加重了些：「大姐，大伯閉關已近十載，出關之日遙遙無期，而大姐的終身大事，乃是眼下家族的頭等要事，父親與我豈敢輕忽？」。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般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大姐已過而立之年，青春豈容虛耗？
如今局勢，南宮家勢大，李家與南宮家越走越近，沈家態度曖昧不明。若我王家再不做決斷，恐在四家之爭中漸失先機，步步落後」。
「南宮信公子」，王凌刻意放緩語速，強調道：「乃人中龍鳳，年輕一輩中翹楚，年紀輕輕便已是鍊氣十一層修為，前途不可限量。
他對大姐傾慕已久，此乃良緣。若王、南宮兩家藉此聯姻，結為同盟，則我王家實力必將大增，頹勢可挽！」。
「傾慕？」，王芸忽地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二弟，南宮信後院已有七房美妾，嵐州城內無人不知。
他所傾慕的，究竟是我王芸這個人，還是我王家的產業，以及……嵐州的話語權？」。
王凌面色一沉，「啪」一聲合上摺扇，語氣也冷硬起來：「大姐何必把話說得如此難聽？世家婚姻，本就是強強聯合，互為倚仗。
家中諸位長老、客卿，多數皆認為此乃天作之合，亦是助我王家擺脫眼下困局的良機！」。
「所以就要犧牲我？」，王芸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王凌，「用我的終身，去換二叔和你想要的『大局』？」。
「這不是犧牲！」，王凌霍然起身，聲音拔高，「這是為了家族！大姐，身為王家嫡長女，享受家族供養、尊榮，難道不該在家族需要時挺身而出嗎？豈能因一己之私，置整個家族的前途安危於不顧？」。
亭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芸緩緩站起，身姿挺拔如松竹，她比王凌略矮，氣勢卻完全壓過了對方。
她看著王凌，忽然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二弟，回去告訴二叔，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若再相逼……」，她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寒意。
「你這段時間，私下與南宮家三房那些靈石往來，暗中轉讓的兩處鋪面的份子，還有……你房裡那位新來的、據說是『遠房表親』的侍妾，究竟是何來歷？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王凌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息萬變，先是震驚，繼而漲紅，最後化為一片強自鎮定的蒼白。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節發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王芸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勉強擠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後退半步，拱手道：「大姐……言重了。既然大姐心意已決，此事……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說罷，幾乎有些倉惶地轉身，匆匆離去，背影竟透出幾分狼狽。
待王凌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王芸眼中寒光才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哼！既然你們合起伙來逼迫於我，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原本我還並不想這麼快撕破臉皮，現在看來，已經沒有緩和的餘地了，那也別怪我不顧情面主動反擊了！」。
她靜立片刻，轉身對侍立遠處的侍女吩咐道：「備車，去城西碧波潭」。
王芸看完王清瑤的密信，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江源此人，不僅實力進步神速，行事也越發老辣，清瑤跟著他們，倒是長進不少」。
她將信紙置於燭火上，看它緩緩蜷曲、化為灰燼，低聲自語道：「看來自己當初並沒有看錯人，說不得以後如果真的發生不忍之事，南下之策不失為狡兔三窟之所，看來對南下之策的支持還需加大」。
「哼！.....南宮家！」，念及此處，王芸眸光驟冷，冷哼一聲。
她站起身來，憑欄而立，窗外滿湖荷花在碧波中搖曳，風姿綽約，卻無人知曉水下淤泥暗涌。
怔然片刻，她喚來另一名心腹侍女，低聲吩咐：「去城南『聽風茶樓』、城北『百曉生』處，悄悄放出風去：南宮家三房管事南宮明，十日前疑似在東海碼頭現身，據說得了疑似與百年前隕落的『滄浪散人』有關的消息，已秘密前往東海尋寶」。
侍女領命，悄無聲息地退下。
王芸仍望著湖心，清風拂過她未綰的青絲與素白衣袂，宛如流風回雪，洛神臨水。只是那雙沉靜的眸子深處，卻有些掩飾不住的憂慮。
約莫半個時辰後，侍女進來輕聲稟報導：「小姐，二公子來了」。
王芸轉過身，臉上所有情緒已收斂得乾乾淨淨，只餘一片清冷。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略帶譏誚的弧度：「請他進來」。
不多時，王家二房公子王凌步履從容地踏入水軒，他一身錦繡華服，手持玉骨摺扇，面如冠玉，嘴角含笑，端的是濁世翩翩佳公子模樣。
唯有那雙時常含笑的眼睛裡，偶爾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明與算計。
「大姐今日好雅興」，王凌拱手一禮，笑容溫煦。
二人分主賓落座，侍女奉上香茗後悄然退下，掩上了門。
王芸執起茶盞，輕輕撇去浮沫，並未看他，只淡淡道：「二弟今日怎有閒情來我這芸水軒？
怎麼沒有去和城裡的那些公子哥兒們聚會飲宴了？」。
「你們幾個不是常常自號嵐州八俊嗎？」，王芸有些嘲諷的說道。
王凌聽出來王芸語含譏諷，但是倒也不生氣，一邊品著茶一邊搖著紙扇，笑道：「哈哈哈，整個嵐州城年輕一輩里，除了大姐，有誰敢自稱嵐州才俊呀，小弟這點微末道行，更是貽笑大方了」。
「哦？」王芸抬眼，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臉上，「那你今日專程前來，總不會是為了奉承我幾句吧？平日可不見二弟這般殷勤。」
「咳......」，王凌乾咳一聲，卻是不接這一茬，喝了一口茶之後，笑道：「大姐既然如此說，我也不拐彎抹角了，小弟也是借花獻佛。
半個月後南宮家三公子南宮信在『流雲別院』設宴，特邀嵐州年輕一輩才俊相聚，南宮家的幾兄妹，李家的四兄妹，沈家長房的兩兄弟都會出席」。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幾分家族事務的鄭重：「我父親的意思，是希望大姐也能撥冗出席，與南宮信公子……多親近親近。畢竟兩家世代交好，小輩間更該多多往來才是」。
王芸放下茶盞，瓷底與木案輕碰，發出一聲脆響。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聽不出喜怒：「二弟，你大伯尚在閉關，聯姻之事關乎家族未來走向，需慎之又慎，未得父親首肯我怎能擅自做主。
況且我近日修煉到了緊要關口，恐無法分心赴宴」。
王凌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手中摺扇也停了下來。
他語氣加重了些：「大姐，大伯閉關已近十載，出關之日遙遙無期，而大姐的終身大事，乃是眼下家族的頭等要事，父親與我豈敢輕忽？」。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般道：「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大姐已過而立之年，青春豈容虛耗？
如今局勢，南宮家勢大，李家與南宮家越走越近，沈家態度曖昧不明。若我王家再不做決斷，恐在四家之爭中漸失先機，步步落後」。
「南宮信公子」，王凌刻意放緩語速，強調道：「乃人中龍鳳，年輕一輩中翹楚，年紀輕輕便已是鍊氣十一層修為，前途不可限量。
他對大姐傾慕已久，此乃良緣。若王、南宮兩家藉此聯姻，結為同盟，則我王家實力必將大增，頹勢可挽！」。
「傾慕？」，王芸忽地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卻沒有半分暖意，「二弟，南宮信後院已有七房美妾，嵐州城內無人不知。
他所傾慕的，究竟是我王芸這個人，還是我王家的產業，以及……嵐州的話語權？」。
王凌面色一沉，「啪」一聲合上摺扇，語氣也冷硬起來：「大姐何必把話說得如此難聽？世家婚姻，本就是強強聯合，互為倚仗。
家中諸位長老、客卿，多數皆認為此乃天作之合，亦是助我王家擺脫眼下困局的良機！」。
「所以就要犧牲我？」，王芸的聲音陡然轉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王凌，「用我的終身，去換二叔和你想要的『大局』？」。
「這不是犧牲！」，王凌霍然起身，聲音拔高，「這是為了家族！大姐，身為王家嫡長女，享受家族供養、尊榮，難道不該在家族需要時挺身而出嗎？豈能因一己之私，置整個家族的前途安危於不顧？」。
亭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王芸緩緩站起，身姿挺拔如松竹，她比王凌略矮，氣勢卻完全壓過了對方。
她看著王凌，忽然冷笑一聲，一字一句道：「二弟，回去告訴二叔，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若再相逼……」，她向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辯駁的寒意。
「你這段時間，私下與南宮家三房那些靈石往來，暗中轉讓的兩處鋪面的份子，還有……你房裡那位新來的、據說是『遠房表親』的侍妾，究竟是何來歷？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
王凌瞳孔驟然收縮，臉色瞬息萬變，先是震驚，繼而漲紅，最後化為一片強自鎮定的蒼白。
他握著摺扇的手指節發白，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什麼，但在王芸那雙仿佛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言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他勉強擠出一個極不自然的笑容，後退半步，拱手道：「大姐……言重了。既然大姐心意已決，此事……容後再議，容後再議」。
說罷，幾乎有些倉惶地轉身，匆匆離去，背影竟透出幾分狼狽。
待王凌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王芸眼中寒光才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凝重。
「哼！既然你們合起伙來逼迫於我，已經到了肆無忌憚的地步，原本我還並不想這麼快撕破臉皮，現在看來，已經沒有緩和的餘地了，那也別怪我不顧情面主動反擊了！」。
她靜立片刻，轉身對侍立遠處的侍女吩咐道：「備車，去城西碧波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