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飄零半生，未逢明主（1）
翌日，午後。
鎮外小河邊，柳樹依舊，流水潺潺，而旁邊那處土地廟，則已經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月。
牆垣半頹，門扉歪斜，蛛網密結，唯有中央那尊泥塑土地神像，雖彩漆斑駁，卻仍維持著慈眉善目的輪廓，靜靜俯瞰著塵世變遷。
江源負手立於神像前的空地上，看著不遠處清澈的河水帶著幾片落葉緩緩東去。
他換了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氣息內斂，看上去與尋常年輕散修無異，唯有眼神沉靜深邃，偶有精光閃過。
鍊氣三層的修為，加上月華養龍經帶來的特殊氣質，讓他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度。
楊倩兒則持劍立於他身後半步。
不多時，遠處小徑上出現四個身影。當先的是杜鵑，她今日穿著利落的墨綠色勁裝，頭髮束起，顯得幹練英氣。
身後跟著三個男子，正是戴毅、姚達、傅開。
三人顯然刻意收拾過，換了乾淨的衣衫，臉上的風塵疲憊之色稍褪，但眼中的緊張與期待卻難以掩飾。
他們遠遠看到廟裡若隱若現的的身影，腳步不由更謹慎了幾分，呼吸都放輕了。
「記住我剛才給你們交代的話了嗎？」，杜鵑慢慢的停下了腳步，轉頭再次確認到。
「大...二夫人放心，我等都曉得了，肯定不會給你丟臉」，戴毅連忙回話，其餘兩人也連連點頭。
今日早些時候，杜鵑專程前去和他們見了面，因為已經得到了江源的首肯，所以這次沒有再隱瞞，將自己目前的處境告訴了這三人。
並按照約定的時間帶三人來此拜見江源。
此時他們再稱呼杜鵑為大嫂肯定是不太合適的，戴毅老於世故，第一時間就先改了口。
杜鵑點了點頭，帶三人來到了廟外，示意他們在外等候，自己徑直走了進去。
「相公，他們來了」，杜鵑走到近前對江源點了點頭道。
江源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著潺潺流水，聲音平靜：「讓他們進來吧」。
杜鵑轉身，朝廟外招了招手。
戴毅、姚達、傅開三人深吸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本就乾淨的衣袍，這才邁步踏入這座破敗卻仿佛縈繞著某種無形壓力的土地廟。
一進廟門，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空地中央那道青色身影所吸引。
這就是大嫂跟的家主？竟如此年輕！
三人心中俱是一震，他們想像中的「家主」，至少也該是位沉穩中年，或是氣勢威嚴的前輩，未曾想竟是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幾歲的青年。
但只一眼，他們便收起了所有輕視。
江源站在那裡，並未刻意散發威壓，可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掃過來時，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以他們鍊氣二層的修為，竟絲毫感知不到深淺，只覺如臨深潭。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江源身側那那位女子，雖無修為波動，但持劍而立，眉目間英氣凜然，竟讓他們隱隱感到一絲壓力。
聽得剛才杜鵑口稱「相公」，知這確實是他們此次前來拜見的家主。
面對這位能讓大嫂甘心追隨、且疑似與高品質符籙有關的年輕修士，三人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行禮，齊聲道：「見過家主！」。
聲音恭敬，姿態放得極低。
江源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望氣術悄然運轉，三人鍊氣二層的修為、略顯虛浮的氣息、以及身上殘留的些許未愈的暗傷，清晰浮現。
同時，他也觀察著三人的神態舉止。
戴毅沉穩，目光坦蕩中帶著感激與敬畏。
姚達略顯急切，眼神活絡，但在江源目光掃過時立刻收斂，低頭以示恭敬。
傅開則沉默寡言，身姿挺拔，手臂上包紮的布條下隱隱有血跡滲出，眼神卻堅毅。
「不必多禮」，江源聲音平和，抬手虛扶道：「聽鵑兒提起過三位，都是重情重義之士，坐吧」。
他指了指廟中早已經備下的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上面有三杯尚冒著氣的熱茶。
「不敢在家主面前就坐」，戴毅連忙道，姿態依舊恭謹。
江源微微一笑道：「既來相見，便是有緣，不必拘禮，坐」。
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三人對視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只敢坐半邊，腰背挺直。
杜鵑站在江源身側稍後的位置，安靜不語。
「三位的情況，鵑兒已與我大致說過」，
江源開門見山道：「這些年也多蒙你們暗中照應鵑兒，江某在此謝過」。
說著，他對著三人微微拱手。
戴毅三人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還禮：「折煞我等！未能護得大嫂...夫人周全，已是我等無能，豈敢當謝！」。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江源示意他們坐下，話鋒一轉道：「聽鵑兒說，三位如今境遇不甚如意，而鵑兒念及舊情，也想為三位尋個安穩的出路」。
「我江家初立，正值用人之際，不知三位可願屈就？」。
終於說到正題，戴毅三人精神一振。
戴毅作為代表，深吸一口氣，抱拳鄭重道：「承蒙家主與夫人不棄，給我等兄弟一條明路！」，
「我等兄弟三人，別無所長，唯有一把力氣，幾分膽色，以及對家主和夫人的忠心！」。
「若家主不嫌我等修為低微，願效犬馬之勞，任憑驅策，絕無二心！」。
姚達和傅開也緊跟著抱拳，眼神熱切。
「忠心與能力，需經事檢驗」，江源語氣不變，
「我江家有些許營生，需人幫襯。眼下最緊要的，是需耳目靈通，知曉這青石鎮的風吹草動，尤其是……黑虎幫的一舉一動」。
聽到「黑虎幫劉虎」，三人臉色都是一肅，眼中閃過恨意。
戴毅沉聲道：「家主放心，此事我等兄弟義不容辭！劉虎那廝及其爪牙的動向，我等定會全力打探，巨細無遺報與家主！」。
江源點點頭，繼續道：「此外，或許也有些跑腿傳訊、看守門戶之類的雜務」。
「初期月例，暫定每人每月五塊下品靈石，若立功另有賞賜，日常任務所需花費，你們可將詳細帳目報上來銷帳」，
「這只是初期的月例，待日後家裡發展壯大，收益增多，月例也會持續上漲，你等意下如何？」。
每月五塊靈石？！
後續還會持續上漲？！
戴毅三人心中狂喜，這待遇，對於他們這種修為低微的底層散修來說，已堪稱優厚！
許多賣命的活計，一次也未必能拿到這個數，還要冒著極大風險。
「家主厚待，我等感激不盡！」，戴毅聲音有些激動道：「定為家主效死！」。
「不必言死，好好做事便可」，江源擺擺手說道：「不過，有些話需說在前頭」。
他神色略微嚴肅道：「入我門下，需守我規矩」，
「第一，忠心不二。既入我門下，身心皆屬江家」。
「可共富貴，亦需能同患難，絕不可吃裡扒外，陽奉陰違，更不可泄露任何與江家相關之事。此乃鐵律，違者，勿謂言之不預」。
「第二，令行禁止。交代之事，需盡力完成，若有困難及時稟報，但不可推諉敷衍，更不可不遵號令，擅自行動」。
「第三，潔身自好。不得仗勢欺人，不得奸淫擄掠，不得涉足傷天害理之事。我江家雖求存，卻不行惡道」。
「若能做到，我江源必不負諸位，靈石、功法、丹藥、庇護，只要你們有貢獻，我江源絕不吝嗇」。
「但若有人觸犯……」，他目光掃過三人，
「無論緣由，絕不輕饒」。
廟內一時寂靜，只有穿堂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戴毅三人只覺得背上滲出冷汗，但心中那股久違的熱血與衝動卻被徹底點燃。
規矩嚴，意味著秩序與可靠；
要求高，意味著前途與希望。
這比他們在那些鬆散混亂的散修團伙中見過的任何頭領，都要更像一個能成事的「主上」。
鎮外小河邊，柳樹依舊，流水潺潺，而旁邊那處土地廟，則已經不知荒廢了多少年月。
牆垣半頹，門扉歪斜，蛛網密結，唯有中央那尊泥塑土地神像，雖彩漆斑駁，卻仍維持著慈眉善目的輪廓，靜靜俯瞰著塵世變遷。
江源負手立於神像前的空地上，看著不遠處清澈的河水帶著幾片落葉緩緩東去。
他換了身普通的青色布袍，氣息內斂，看上去與尋常年輕散修無異，唯有眼神沉靜深邃，偶有精光閃過。
鍊氣三層的修為，加上月華養龍經帶來的特殊氣質，讓他雖不張揚，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度。
楊倩兒則持劍立於他身後半步。
不多時，遠處小徑上出現四個身影。當先的是杜鵑，她今日穿著利落的墨綠色勁裝，頭髮束起，顯得幹練英氣。
身後跟著三個男子，正是戴毅、姚達、傅開。
三人顯然刻意收拾過，換了乾淨的衣衫，臉上的風塵疲憊之色稍褪，但眼中的緊張與期待卻難以掩飾。
他們遠遠看到廟裡若隱若現的的身影，腳步不由更謹慎了幾分，呼吸都放輕了。
「記住我剛才給你們交代的話了嗎？」，杜鵑慢慢的停下了腳步，轉頭再次確認到。
「大...二夫人放心，我等都曉得了，肯定不會給你丟臉」，戴毅連忙回話，其餘兩人也連連點頭。
今日早些時候，杜鵑專程前去和他們見了面，因為已經得到了江源的首肯，所以這次沒有再隱瞞，將自己目前的處境告訴了這三人。
並按照約定的時間帶三人來此拜見江源。
此時他們再稱呼杜鵑為大嫂肯定是不太合適的，戴毅老於世故，第一時間就先改了口。
杜鵑點了點頭，帶三人來到了廟外，示意他們在外等候，自己徑直走了進去。
「相公，他們來了」，杜鵑走到近前對江源點了點頭道。
江源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著潺潺流水，聲音平靜：「讓他們進來吧」。
杜鵑轉身，朝廟外招了招手。
戴毅、姚達、傅開三人深吸一口氣，互相對視一眼，整理了一下本就乾淨的衣袍，這才邁步踏入這座破敗卻仿佛縈繞著某種無形壓力的土地廟。
一進廟門，三人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空地中央那道青色身影所吸引。
這就是大嫂跟的家主？竟如此年輕！
三人心中俱是一震，他們想像中的「家主」，至少也該是位沉穩中年，或是氣勢威嚴的前輩，未曾想竟是個看起來比他們還年輕幾歲的青年。
但只一眼，他們便收起了所有輕視。
江源站在那裡，並未刻意散發威壓，可那雙平靜深邃的眼眸掃過來時，卻仿佛能洞穿人心。
周身氣息圓融內斂，以他們鍊氣二層的修為，竟絲毫感知不到深淺，只覺如臨深潭。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江源身側那那位女子，雖無修為波動，但持劍而立，眉目間英氣凜然，竟讓他們隱隱感到一絲壓力。
聽得剛才杜鵑口稱「相公」，知這確實是他們此次前來拜見的家主。
面對這位能讓大嫂甘心追隨、且疑似與高品質符籙有關的年輕修士，三人卻是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躬身行禮，齊聲道：「見過家主！」。
聲音恭敬，姿態放得極低。
江源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望氣術悄然運轉，三人鍊氣二層的修為、略顯虛浮的氣息、以及身上殘留的些許未愈的暗傷，清晰浮現。
同時，他也觀察著三人的神態舉止。
戴毅沉穩，目光坦蕩中帶著感激與敬畏。
姚達略顯急切，眼神活絡，但在江源目光掃過時立刻收斂，低頭以示恭敬。
傅開則沉默寡言，身姿挺拔，手臂上包紮的布條下隱隱有血跡滲出，眼神卻堅毅。
「不必多禮」，江源聲音平和，抬手虛扶道：「聽鵑兒提起過三位，都是重情重義之士，坐吧」。
他指了指廟中早已經備下的幾張椅子和一張桌子，上面有三杯尚冒著氣的熱茶。
「不敢在家主面前就坐」，戴毅連忙道，姿態依舊恭謹。
江源微微一笑道：「既來相見，便是有緣，不必拘禮，坐」。
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三人對視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只敢坐半邊，腰背挺直。
杜鵑站在江源身側稍後的位置，安靜不語。
「三位的情況，鵑兒已與我大致說過」，
江源開門見山道：「這些年也多蒙你們暗中照應鵑兒，江某在此謝過」。
說著，他對著三人微微拱手。
戴毅三人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還禮：「折煞我等！未能護得大嫂...夫人周全，已是我等無能，豈敢當謝！」。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江源示意他們坐下，話鋒一轉道：「聽鵑兒說，三位如今境遇不甚如意，而鵑兒念及舊情，也想為三位尋個安穩的出路」。
「我江家初立，正值用人之際，不知三位可願屈就？」。
終於說到正題，戴毅三人精神一振。
戴毅作為代表，深吸一口氣，抱拳鄭重道：「承蒙家主與夫人不棄，給我等兄弟一條明路！」，
「我等兄弟三人，別無所長，唯有一把力氣，幾分膽色，以及對家主和夫人的忠心！」。
「若家主不嫌我等修為低微，願效犬馬之勞，任憑驅策，絕無二心！」。
姚達和傅開也緊跟著抱拳，眼神熱切。
「忠心與能力，需經事檢驗」，江源語氣不變，
「我江家有些許營生，需人幫襯。眼下最緊要的，是需耳目靈通，知曉這青石鎮的風吹草動，尤其是……黑虎幫的一舉一動」。
聽到「黑虎幫劉虎」，三人臉色都是一肅，眼中閃過恨意。
戴毅沉聲道：「家主放心，此事我等兄弟義不容辭！劉虎那廝及其爪牙的動向，我等定會全力打探，巨細無遺報與家主！」。
江源點點頭，繼續道：「此外，或許也有些跑腿傳訊、看守門戶之類的雜務」。
「初期月例，暫定每人每月五塊下品靈石，若立功另有賞賜，日常任務所需花費，你們可將詳細帳目報上來銷帳」，
「這只是初期的月例，待日後家裡發展壯大，收益增多，月例也會持續上漲，你等意下如何？」。
每月五塊靈石？！
後續還會持續上漲？！
戴毅三人心中狂喜，這待遇，對於他們這種修為低微的底層散修來說，已堪稱優厚！
許多賣命的活計，一次也未必能拿到這個數，還要冒著極大風險。
「家主厚待，我等感激不盡！」，戴毅聲音有些激動道：「定為家主效死！」。
「不必言死，好好做事便可」，江源擺擺手說道：「不過，有些話需說在前頭」。
他神色略微嚴肅道：「入我門下，需守我規矩」，
「第一，忠心不二。既入我門下，身心皆屬江家」。
「可共富貴，亦需能同患難，絕不可吃裡扒外，陽奉陰違，更不可泄露任何與江家相關之事。此乃鐵律，違者，勿謂言之不預」。
「第二，令行禁止。交代之事，需盡力完成，若有困難及時稟報，但不可推諉敷衍，更不可不遵號令，擅自行動」。
「第三，潔身自好。不得仗勢欺人，不得奸淫擄掠，不得涉足傷天害理之事。我江家雖求存，卻不行惡道」。
「若能做到，我江源必不負諸位，靈石、功法、丹藥、庇護，只要你們有貢獻，我江源絕不吝嗇」。
「但若有人觸犯……」，他目光掃過三人，
「無論緣由，絕不輕饒」。
廟內一時寂靜，只有穿堂風吹過破窗的嗚咽聲。
戴毅三人只覺得背上滲出冷汗，但心中那股久違的熱血與衝動卻被徹底點燃。
規矩嚴，意味著秩序與可靠；
要求高，意味著前途與希望。
這比他們在那些鬆散混亂的散修團伙中見過的任何頭領，都要更像一個能成事的「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