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稚子逐日,金鰲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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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牛忍不住邁步,想要追上去看。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一股恐怖的熱浪撲面而來!

  他整個人被掀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渾身都被燙出了水泡!

  「好疼!」他眼淚都出來了,但咬著牙沒有哭。

  他爬起來,看著夸父和金烏遠去的方向,眼中滿是倔強。

  「我……我也要追!」

  他又邁步,向前跑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他不再傻乎乎地直線跑,而是學著周蜃教他的身法,左躲右閃,避開那些熱浪最猛烈的地方。

  但即便如此,每跑幾步,他還是會被熱浪掀飛。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摔了多少跤,他渾身都是傷,衣服也被燒得破破爛爛。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要追上他們!我要看看,那火焰到底是什麼!」

  ……

  幻境外,石殿中。

  周蜃盤膝而坐,目光緊緊盯著那枚結晶。

  結晶內部的畫面,他也能隱約看到小牛在裡面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那份倔強,讓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感。

  這孩子,像他。

  他想起自己剛穿越時,在易水河畔,也是一次次被鷸鳥啄,一次次爬起來。

  那份不服輸的勁,是一樣的。

  「小牛,」他喃喃道,「你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

  幻境內。

  不知過了多久,小牛終於跑到了夸父和金烏戰鬥的地方。

  那是一片廣闊的平原。

  夸父揮舞著木杖,一次次試圖擊中金烏。

  金烏則靈活地在天空中飛舞,每次躲過攻擊,就噴下一道金色的火焰。

  那些火焰落在地上,瞬間將大地燒成岩漿!

  夸父渾身是傷,毛髮都被燒焦了,但他依舊沒有放棄。

  他仰天長嘯,奮力一躍,竟然跳到了半空中,一把抓住了金烏的一隻腳!

  金烏大驚,拼命掙扎!它噴出最猛烈的火焰,燒向夸父的手!

  夸父的手瞬間被燒得皮開肉綻,甚至能看到裡面的骨頭!

  但他沒有鬆手!

  他死死抓著金烏的腳,用力往下拽!

  金烏慘叫,拼命撲騰!

  它身上燃燒的火焰越來越猛烈,幾乎要將夸父整個吞沒!

  小牛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眼睛一眨不眨。

  他能感覺到,那股火焰中,蘊含著一種可怕的力量。

  那種力量,不只是溫度,還有一種……意志。

  金烏的意志,身為太陽神鳥的驕傲,不容褻瀆的威嚴。

  夸父的意志,不屈不撓,永不放棄的追逐。

  兩種意志,在那片天空中激烈碰撞!

  小牛看得入了迷。

  他忘記了疼痛,忘記了炎熱,只是呆呆地看著。

  忽然,他心中湧起一個念頭:「如果……如果我也能擁有那種力量……」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就感覺體內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那是干戚。

  那柄刑天的戰斧和盾牌,在他腰間微微震顫,仿佛在回應他的渴望。

  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干戚中湧出,流入他的身體。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雙手,開始發燙。

  不是被燙傷的那種燙,而是一種溫熱的、舒服的燙。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雙手上,隱約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

  那些紋路,與夸父皮膚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幻境外,周蜃瞳孔微縮!


  他看到了!

  小牛的雙手上,浮現出了夸父血脈特有的紋路!

  那是夸父逐日的印記!

  這孩子,不但領悟了金烏的火焰,還領悟了夸父的一部分力量!

  「這……」

  周蜃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看著那枚結晶,眼中滿是複雜。

  夸父,你的力量,被一個孩子繼承了。

  ……

  幻境內,夸父和金烏的戰鬥,終於到了尾聲。

  夸父渾身被燒得焦黑,但他依舊死死抓著金烏的腳,不肯鬆手。

  金烏也疲憊了,它身上的火焰越來越弱,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小。

  最終,兩者同時從天空中墜落,砸進遠處的一條大河中。

  河水瞬間被蒸發,化作漫天霧氣!

  當霧氣散去,河床上只剩下夸父的屍體,和金烏破碎的羽翼。

  小牛慢慢走過去,站在河床邊。

  他看著夸父的屍體,又看看那些散落的金色羽毛,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悲傷。

  「你……你是個英雄。」他小聲說,「雖然你沒追上它,但你一直追到了最後。」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金色的羽毛。

  那羽毛入手溫熱,上面還殘留著金烏的氣息。

  小牛將它小心地收好,然後轉身,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該出去了。

  ……

  金光一閃,小牛從結晶中飛出,落在地上。

  「叭叭!」他興奮地喊道,「我看到了!夸父好厲害!金烏也好厲害!」

  周蜃看著他,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

  「你也很厲害。」

  小牛嘿嘿一笑,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根金色的羽毛。

  「叭叭,你看!我從裡面帶出來的!」

  周蜃接過羽毛,仔細端詳。

  那是金烏的羽毛,雖然只是幻境中的投影,但因為小牛與它產生了共鳴,竟然凝成了實物。

  雖然只是最低階的投影之物,但其中蘊含著一絲金烏的火焰法則。

  周蜃將羽毛還給小牛,笑道:「這是你的戰利品,好好收著。」

  小牛用力點頭,將羽毛貼身收好。

  周蜃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欣慰。

  這孩子,第一次進入夸父幻境,就能有如此收穫,天賦之高,遠超他的預期。

  假以時日,他必成大器。

  「小牛,」他輕聲道,「從今天起,你每天都可以進去一次。能領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小牛用力點頭:「我一定努力!」

  周蜃笑了,抱起他,走進石殿。

  身後,那枚夸父結晶,靜靜地躺在平台上,內部的畫卷依舊流轉。

  新一輪的輪迴,等待著那個孩子去探索。

  ……

  半個月後,歸墟洞府。

  小牛又一次從夸父結晶中出來,渾身熱氣騰騰,小臉上卻滿是興奮。

  「叭叭!我今天又看到了!金烏噴火的時候,那些火焰會分成九股,每一股的燒法都不一樣!」

  周蜃點點頭,示意他坐下調息。

  半個月來,小牛每天都會進入夸父幻境一次。

  每次出來,他都會有新的領悟。

  雖然還不能真正運用火焰,但對火的理解,已經遠超同齡人。

  他雙手上的金色紋路,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夸父血脈的印記,雖然只是投影,但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改造著他的體質。

  周蜃看著他,心中暗暗盤算。

  按這個進度,最多半年,小牛就能初步掌握金烏火焰。

  到時候,配合干戚的防禦和戰意,這孩子將擁有遠超同齡人的戰力。

  當然,他還小,不能真讓他上戰場。


  但有自保之力,總是好的。

  就在這時,島外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波動!

  周蜃眼神一凝,斷水歸墟劍出鞘!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海面上。

  只見遠處,一道金色的遁光,正以恐怖的速度向這邊飛來!

  那遁光所過之處,海水自動分開,天空都在震顫!

  金仙!

  而且,氣息之強,遠超敖丙!

  周蜃握緊劍柄,目光沉凝。

  那道遁光越來越近,最終落在島外百丈處的海面上。

  光芒散去,露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玄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須,周身繚繞著淡淡的青色霧氣。

  他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周蜃,落在島上的石殿上,準確地說,落在正在調息的小牛身上。

  「有意思。」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朗,「靈珠子的氣息……果然在這裡。」

  周蜃心中一凜。

  這人認識靈珠子?

  他沉聲道:「閣下是誰?」

  中年男子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審視。

  「龍宮的楚江鎮守使,周蜃?有點意思。妖聖后期巔峰,距離搖晃一步之遙,卻能擋住歸墟之靈的多次進攻……你比你表現出來的,要強得多。」

  他沒有回答周蜃的問題,反而自顧自地評價起來。

  周蜃眉頭微皺,斷水歸墟劍橫於身前。

  「閣下若無事,請回。」

  中年男子笑了。

  那笑容中,沒有惡意,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俯瞰。

  「小友不必緊張。貧道此來,並非與你為敵。」

  他頓了頓,緩緩道:「貧道乃東海金鰲島修士,道號多寶。」

  周蜃瞳孔微縮!

  多寶道人!

  截教通天教主座下大弟子,修為深不可測,傳說中擁有萬寶之體,能同時駕馭無數法寶!

  這是……封神之戰中的關鍵人物!

  但封神之戰,不是還沒開始嗎?

  多寶道人看著他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哦?你聽說過貧道?」

  周蜃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緩緩道:「久仰大名。」

  多寶道人笑了:「有意思。你一個龍宮的小輩,居然知道貧道的名號。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他頓了頓,繼續道:「貧道此來,是想確認一件事,靈珠子,是否在你手上?」

  周蜃沉默。

  多寶道人道:「你不必緊張。貧道與靈珠子無冤無仇,也不像敖丙那樣想奪他本源。貧道只是受人所託,來看看他。」

  周蜃皺眉:「受誰所託?」

  多寶道人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女媧宮。」

  周蜃心中一凜。

  女媧宮!

  靈珠子本就是女媧宮至寶轉世!女媧宮的人,自然關心他的安危!

  多寶道人道:「女媧宮那邊,不方便直接出面。畢竟,靈珠子夭折的消息,已經傳遍天下。若她們這時候出來認領,反而會給他帶來麻煩。」

  「所以,她們托貧道來看看,確認他是否安好。」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他很好。」

  多寶道人點點頭,目光再次落向島上的石殿。

  小牛已經調息完畢,正站在石殿門口,好奇地望向這邊。

  他與多寶道人的目光,隔空相撞。

  多寶道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像……真像……」他喃喃道。

  周蜃道:「像誰?」

  多寶道人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

  「像一位故人。」

  他收回目光,看向周蜃。

  「小友,你可知,靈珠子的轉世,為何會選在陳塘關?」


  周蜃搖頭。

  多寶道人緩緩道:「因為那裡,是上古封神遺蹟的入口之一。」

  周蜃一愣。

  封神遺蹟?

  多寶道人道:「封神之戰,尚未開啟,但戰場早已選定。陳塘關、朝歌、西岐……這些地方,都是上古時期便定下的節點。靈珠子轉世於此,便是為了在接下來的一件大事中充當先鋒。」

  周蜃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原來如此!

  靈珠子轉世,不是偶然,而是女媧宮布的局!

  多寶道人看著他,緩緩道:「小友,你護了他這麼久,貧道很感激。但你要知道,他終究是要上戰場的。那是他的命。」

  周蜃沉默片刻,緩緩道:「他的命,由他自己決定。」

  多寶道人一愣,隨即笑了。

  「好一個由他自己決定。小友,你比貧道想像的有意思。」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青色的玉簡。

  「這是貧道送你的見面禮。裡面有截教的一些基礎法門,雖然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神通,但對你鞏固境界、突破金仙,應該有些幫助。」

  玉簡飄向周蜃。

  周蜃接過,微微點頭:「多謝。」

  多寶道人道:「不必謝。貧道只是覺得,你這個人,值得交。」

  他轉身,正要離去,忽然又停下腳步。

  「對了,有件事提醒你,最近東海不太平。歸墟那邊,似乎在醞釀什麼大動作。敖丙雖然被抓了,但他背後那個存在,可沒死。」

  周蜃眼神一凝:「閣下知道那是什麼?」

  多寶道人搖頭:「不知道。但貧道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很古老,很可怕。可能……與上古時期的某場大劫有關。」

  他深深看了周蜃一眼。

  「小友,保重。」

  話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

  周蜃望著他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

  多寶道人……

  截教……

  封神之戰……

  這些名字,前世只在傳說中聽過。如今,卻要親身經歷了。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色玉簡,又看看遠處的小牛,目光沉凝。

  不管未來如何,他都會保護好這個孩子。

  ……

  島上,小牛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叭叭,那個叔叔是誰?」

  周蜃低頭看著他,輕聲道:「一個朋友。」

  小牛眨眨眼:「他好厲害,飛得好快!」

  周蜃笑了,揉了揉他的頭髮。

  「等你長大了,也能那麼厲害。」

  小牛用力點頭:「我一定努力!」

  周蜃牽著他的手,走回石殿。

  身後,海面波光粼粼,夕陽西下。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多寶道人離開後,又過了半個月。

  歸墟洞府的日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小牛每天進入夸父幻境,領悟金烏火焰和夸父之力。

  他的進步很快,雙手上的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小臂,偶爾催動時,能隱約看到淡淡的火光。

  周蜃則一邊鞏固境界,一邊研究多寶道人留下的玉簡。

  玉簡中記載的,確實是截教的基礎法門。

  雖然只是基礎,但畢竟是聖人門下的傳承,其中蘊含的道韻,遠超龍宮的功法。

  尤其是其中一篇關於煉寶的法門,讓周蜃受益匪淺。

  截教以煉寶聞名,多寶道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篇法門雖然只是入門級的煉器之術,但其中關於以神御寶、寶人合一的理念,對周蜃煉化干戚、完善戰鬥體系,有極大的啟發。

  半個月下來,他與干戚的融合度又提升了一大截。

  那柄戰斧和盾牌,如今如同他身體的一部分,心念一動,便可爆發出恐怖的威能。

  但他心中,始終有一個隱憂。

  多寶道人說的歸墟異動,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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