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陷阱
「怎麼？沙謙兄，客氣啥，剛才不還想看呢麼？」
王大牛見沙謙這副模樣，雖不知是怎麼了，但也隱約猜到他是害怕包袱里的某樣東西，一改之前的嚴肅，一臉賤兮兮的模樣說道：
「紅燈少年，你一定十分渴望功勳吧？今天我哥倆送你一個，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王大牛說話時還故意往前湊了半步，胸口一挺，讓那包裹離沙謙更近，仿佛生怕對方「沒聞見」。
煙氣在四人之間緩慢流動，像一張無形的網。巷子口那塊藍幡在風裡啪嗒作響，像誰的舌頭不耐煩地敲著牙關。
說著，王大牛猛地掙脫沙謙的雙手，作勢要將包裹直接打開。
他動作故意做得大——兩手一掀，布結立刻鬆了一半，包裹角也被掀起來，隱約露出裡面一縷紅繩的尾巴。紅繩在灰白煙氣里一晃，像血絲，像燈焰，也像一條從陰影里探出來的舌頭。
雙手卻被沙謙再次死死攥住。
這一次，沙謙用的力道比剛才還重，幾乎是撲上來的。他抓王大牛的手腕時，指節發白，掌心涼得嚇人。
沙謙現在臉色比方才還要蒼白。他先驚魂未定地四下看了看，像怕巷子深處突然冒出人影，也像怕那股氣息一旦泄露，會把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引來。
然後他對著王大牛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你不要命別拉著我！你以為打開這包裹後，你倆還能安身出去麼？咱們都要死！」
李狗蛋站在後面，聽得脖頸發寒，手指不自覺地扣緊腰間神龕的邊緣，指尖發白。
「有什麼好怕的？」王大牛扣扣耳朵，漫不經心地說道，「反正我們哥倆來到了百里鎮，人家非但不讓我們點燈，還百般刁難我們，現在還讓我們來這裡請香牌。」
他故意把「香牌」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沙謙耳邊點火。
「我倆的命換你倆的，不虧。」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往人心口裡磨。王大牛嘴上雲淡風輕，可眼裡那股橫勁卻上來了——不是虛張聲勢，是一種「真敢掀桌」的狠勁。
「香牌？」
沙謙原本臉色還青一陣白一陣，聞言一愣。
隨即露出了釋懷的笑容，甚至看著二人的眼神中，都已經帶了一絲懷味。
那眼神看的王大牛很不舒服——不是仇恨，也不是輕蔑，更像是一個已經站上岸的人在看水裡撲騰的溺者。
王大牛心裡罵了一句，便想著再嚇嚇沙謙，可還未用力，沙謙已經主動將手撒開，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會不會再打開包裹了。
不禁如此，他喉結滾了滾，忽然像藥鋪掌柜那樣，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那點亮光也冷了下來。
「你請了紅繩香牌？」
這一句問得極輕，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李狗蛋在後面聽得一震，眼神一瞬間變得更複雜，甚至帶了一點急切。
「請了又怎麼樣？」
王大牛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姜勁，梗著脖子說道。
他本想繼續硬頂幾句，把沙謙的氣焰壓下去，可姜勁在旁邊沒動，也沒開口，只是安靜站著，像一口深井。王大牛心裡那點火氣便被「井水」壓住了一半。
「沒怎樣，你倆走吧。」
沙謙見王大牛承認了，果斷閃開身讓開道路，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
「取了香牌，這裡的人都不會攔你們的。」
說罷，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二人，扭身便走。
那背影走得快，像怕再多停一息就會後悔；也像怕巷子裡那股氣息真的泄出來，惹出他承擔不起的東西。
「這孫子到底發什麼瘋呢？勁兒哥，這香牌，沒事吧？」
王大牛皺眉盯著沙謙的背影，又擔憂的看著姜勁問道。
自打從鹽鋪那裡出來之後，他就已經察覺有些不對了，現在，這份擔憂升到了頂點。他嘴硬歸嘴硬，可真要說不怕，那是假的——這一路上，所有人的反應都在告訴他：這紅繩香牌不像是好東西。
可還沒等姜勁說話，一直跟在沙謙後面，從始至終沒開口的李狗蛋，走到與二人擦身而過的那一刻，他忽然開口了。
「那紅繩香牌......不是拿來逞能的，可是用自己的燈去給別人治傷、替人頂債的東西。」
他聲音壓得極低，說的又極快，像是怕被什麼聽見。
「你倆拿上東西快跑吧，他們這是把你倆當燈油了。」
王大牛聽到「燈油」二字，眼珠子一瞬間紅了。姜勁卻只是眼神微微一沉，沒有立刻接話——他在咀嚼這句話的分量，也在把之前所有細節重新串起來：鹽鋪掌柜退錢趕人、沙謙嗅到氣息瞬間變臉、這紅繩香牌「取了就沒人攔」……每一處都像釘子，釘在同一塊木板上，拼出一個輪廓。
「李狗蛋。」
這時，不遠處的沙謙不滿的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警告。落後的李狗蛋應聲，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身體一繃。
他回頭看了姜勁一眼，嘴裡囁嚅了下，幾不可聞的吐出幾個字：
「之前的事......是我們不懂事，對不住。」
他說完就轉身，快步追上沙謙，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拐過巷角，漸漸消失在煙霧裡。
「我日他先人的李泉潤，他還真當咱哥倆好欺負，勁兒哥，找白三爺，咱干他一票！」
王大牛在一旁聽了李狗蛋離去時留下的提醒，也不顧這裡還是廟兒神教的地盤，眼珠子都瞪出些血絲，匪氣十足的說道。
「大牛，自打出來我說多少遍了，遇事要冷靜，不是什麼都能靠訴諸暴力能夠解決的。」
姜勁語氣不重，卻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可我氣啊，那李泉潤不聲不響的給咱哥倆挖了這麼大個坑，若不是機緣巧合讓咱倆遇到李狗蛋，不就著道了！」
說到這，王大牛煩躁的掏了掏耳朵，問道：
「這情況不給他點顏色，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辦法？」
姜勁聞言微微笑著，迷眼說道：
「放心吧，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切交由我來解決。」
王大牛見沙謙這副模樣，雖不知是怎麼了，但也隱約猜到他是害怕包袱里的某樣東西，一改之前的嚴肅，一臉賤兮兮的模樣說道：
「紅燈少年，你一定十分渴望功勳吧？今天我哥倆送你一個，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王大牛說話時還故意往前湊了半步，胸口一挺，讓那包裹離沙謙更近，仿佛生怕對方「沒聞見」。
煙氣在四人之間緩慢流動，像一張無形的網。巷子口那塊藍幡在風裡啪嗒作響，像誰的舌頭不耐煩地敲著牙關。
說著，王大牛猛地掙脫沙謙的雙手，作勢要將包裹直接打開。
他動作故意做得大——兩手一掀，布結立刻鬆了一半，包裹角也被掀起來，隱約露出裡面一縷紅繩的尾巴。紅繩在灰白煙氣里一晃，像血絲，像燈焰，也像一條從陰影里探出來的舌頭。
雙手卻被沙謙再次死死攥住。
這一次，沙謙用的力道比剛才還重，幾乎是撲上來的。他抓王大牛的手腕時，指節發白，掌心涼得嚇人。
沙謙現在臉色比方才還要蒼白。他先驚魂未定地四下看了看，像怕巷子深處突然冒出人影，也像怕那股氣息一旦泄露，會把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引來。
然後他對著王大牛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你不要命別拉著我！你以為打開這包裹後，你倆還能安身出去麼？咱們都要死！」
李狗蛋站在後面，聽得脖頸發寒，手指不自覺地扣緊腰間神龕的邊緣，指尖發白。
「有什麼好怕的？」王大牛扣扣耳朵，漫不經心地說道，「反正我們哥倆來到了百里鎮，人家非但不讓我們點燈，還百般刁難我們，現在還讓我們來這裡請香牌。」
他故意把「香牌」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沙謙耳邊點火。
「我倆的命換你倆的，不虧。」
這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往人心口裡磨。王大牛嘴上雲淡風輕，可眼裡那股橫勁卻上來了——不是虛張聲勢，是一種「真敢掀桌」的狠勁。
「香牌？」
沙謙原本臉色還青一陣白一陣，聞言一愣。
隨即露出了釋懷的笑容，甚至看著二人的眼神中，都已經帶了一絲懷味。
那眼神看的王大牛很不舒服——不是仇恨，也不是輕蔑，更像是一個已經站上岸的人在看水裡撲騰的溺者。
王大牛心裡罵了一句，便想著再嚇嚇沙謙，可還未用力，沙謙已經主動將手撒開，似乎根本不在乎他們會不會再打開包裹了。
不禁如此，他喉結滾了滾，忽然像藥鋪掌柜那樣，往後退了半步，眼神里那點亮光也冷了下來。
「你請了紅繩香牌？」
這一句問得極輕，卻像從牙縫裡擠出來。李狗蛋在後面聽得一震，眼神一瞬間變得更複雜，甚至帶了一點急切。
「請了又怎麼樣？」
王大牛不動聲色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姜勁，梗著脖子說道。
他本想繼續硬頂幾句，把沙謙的氣焰壓下去，可姜勁在旁邊沒動，也沒開口，只是安靜站著，像一口深井。王大牛心裡那點火氣便被「井水」壓住了一半。
「沒怎樣，你倆走吧。」
沙謙見王大牛承認了，果斷閃開身讓開道路，嘴角似笑非笑地說道：
「取了香牌，這裡的人都不會攔你們的。」
說罷，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二人，扭身便走。
那背影走得快，像怕再多停一息就會後悔；也像怕巷子裡那股氣息真的泄出來，惹出他承擔不起的東西。
「這孫子到底發什麼瘋呢？勁兒哥，這香牌，沒事吧？」
王大牛皺眉盯著沙謙的背影，又擔憂的看著姜勁問道。
自打從鹽鋪那裡出來之後，他就已經察覺有些不對了，現在，這份擔憂升到了頂點。他嘴硬歸嘴硬，可真要說不怕，那是假的——這一路上，所有人的反應都在告訴他：這紅繩香牌不像是好東西。
可還沒等姜勁說話，一直跟在沙謙後面，從始至終沒開口的李狗蛋，走到與二人擦身而過的那一刻，他忽然開口了。
「那紅繩香牌......不是拿來逞能的，可是用自己的燈去給別人治傷、替人頂債的東西。」
他聲音壓得極低，說的又極快，像是怕被什麼聽見。
「你倆拿上東西快跑吧，他們這是把你倆當燈油了。」
王大牛聽到「燈油」二字，眼珠子一瞬間紅了。姜勁卻只是眼神微微一沉，沒有立刻接話——他在咀嚼這句話的分量，也在把之前所有細節重新串起來：鹽鋪掌柜退錢趕人、沙謙嗅到氣息瞬間變臉、這紅繩香牌「取了就沒人攔」……每一處都像釘子，釘在同一塊木板上，拼出一個輪廓。
「李狗蛋。」
這時，不遠處的沙謙不滿的叫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警告。落後的李狗蛋應聲，像被鞭子抽了一下，身體一繃。
他回頭看了姜勁一眼，嘴裡囁嚅了下，幾不可聞的吐出幾個字：
「之前的事......是我們不懂事，對不住。」
他說完就轉身，快步追上沙謙，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拐過巷角，漸漸消失在煙霧裡。
「我日他先人的李泉潤，他還真當咱哥倆好欺負，勁兒哥，找白三爺，咱干他一票！」
王大牛在一旁聽了李狗蛋離去時留下的提醒，也不顧這裡還是廟兒神教的地盤，眼珠子都瞪出些血絲，匪氣十足的說道。
「大牛，自打出來我說多少遍了，遇事要冷靜，不是什麼都能靠訴諸暴力能夠解決的。」
姜勁語氣不重，卻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可我氣啊，那李泉潤不聲不響的給咱哥倆挖了這麼大個坑，若不是機緣巧合讓咱倆遇到李狗蛋，不就著道了！」
說到這，王大牛煩躁的掏了掏耳朵，問道：
「這情況不給他點顏色，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辦法？」
姜勁聞言微微笑著，迷眼說道：
「放心吧，你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切交由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