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香火不受
王族長已經從人群中回來了，拿著手裡的那小瓶天罡金血，來到肖老三面前，面色有些冷淡，似乎還在為之前他做的事生氣，但還是說道：
「肖天旺，這事說到底是你家肖瑛和姜家姜勁生的事兒，現在姜老已經拿出誠意了，你也當著鄉里鄉親表個態，這事兒，到底翻沒翻篇？」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肖老三的身上，只見肖老三緩緩起身，看了眼姜汲山，語氣有些悲痛的說道：
「我那丫頭，生來命格不好，本就命苦，我本想著好好養著，獻給那皮娘娘，以後還能求條生路，可沒想到......唉。」
「聽起來，這肖老三並不滿足，難道他還有別的條件？」
姜勁聽到此處，抬頭冰冷的看了眼那肖老三，心中暗自想著。
可那肖老三扶著椅子，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但既然姜老拿出了如此大的誠意，我肖家也不好再說什麼，這事兒到了這，就翻篇吧。」
姜勁聞言一愣，難道是自己想多了，以自己對肖老三以往表現的推斷，他不像是能輕易放過自己的人啊？
「好。」王族長似乎也沒料到事情如此順利，沉吟了一下，將手中的瓶子遞給肖老三，說道：
「希望你能言行一致。」
「言行一致不用你說，有祖宗在這，若是我肖老三之後對姜勁再做半點刁難，自有祖宗定奪。」
「好。」王族長點點頭，回到堂前。
就在姜勁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王族長又繼續開口：
「第一件事，已經了了，各位也都聽到了，肖家以後不會再刁難姜勁，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認祖宗。」
說著，王族長揮揮手，邊上來了幾個壯年漢子，走到了王族長身後那副山水畫前，隨著話音落下，幾人拽著畫旁邊的繩子，將畫用力捲起。
隨之，畫後面的景象也映入了姜勁眼帘，就見密密麻麻的人屍，在畫後面的一個凹進去的空間掛著。
這些人屍與之前那晚盯著姜勁的死屍如出一轍，身上都披著顏色各異的長袍，把乾癟的身體遮住，只留下掛在繩子裡的頭露在外面。
眾多懸吊的人屍中間有條空道，應該右邊是王家，左邊是肖家，姜勁仔細辨認了一番，果然在右邊王家的祖宗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屍。
身披著黃袍，原本掉落的鈴鐺也被重新插了上去，姜勁看著那王族長的親爹，莫名看出了一絲心虛。
「各位鄉親有所不知，姜家其實一直都沒有祖宗庇護，姜勁原本的活動，也全靠著他們祖傳的護身符，但也在這次事中丟了。」
「沒了祖宗，在這世道就沒了根本，別說出去闖蕩，便是在這莊子，也安生不下來。」
「而姜勁，是他姜家的獨苗，各位也知道這世道，獨苗出事兒，意味著什麼。」
堂屋內的鄉親都點頭，有的臉色變得凝重，有的看向姜勁的目光都柔和了些。
獨苗沒了，自然意味著姜家的傳承從此斷了，那山裡的藤蔓在只剩一條芽兒時，都知道緊著這最後一口勁兒。
淳樸的鄉親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之前只是看看肖家與姜家的熱鬧，現如今知道姜家這是真遇到事了，都也有些擔心。
「所以，就要在這祖宗裡面，請出一位，能庇護著姜勁，起碼讓他在這莊子裡，能喘口人氣兒，能出來見見光。」
「當然，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好辦，咱跟著著急沒用，認不認姜勁，還要看祖宗們的。」
「姜小子，先去給你王家肖家老一輩上柱香。」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嚴肅，王族長臉上也凝重起來，對姜勁說道：
姜勁先是看了看姜汲山，見姜汲山點頭，這才緩緩上前，接過王族長遞過來的四根線香，點燃，規規矩矩的插到了那王家的香鼎中，又依法炮製，給那肖家也上了香。
回到姜汲山面前，剛站定，身後被老者輕輕拍了拍。
「跪下。」
姜勁跪在了祠堂之中，身邊是自己的爺爺，面前則是一個個被吊起的人屍。
他抬頭望著那些人屍，發現似乎在自己上香之後，隱隱能看到些東西在密集身影間浮動穿梭，但看不真切，像是在躲著自己。
香線筆直升起，並未有任何異動。
姜勁正愣著，一旁的爺爺已經蹲在自己身邊，嘴裡用帶著奇怪韻味的語調說了起來：
「老薑家廿三代孫姜勁跪此處，趟過黑水泡子染過瘴，走過老林子，遇過黃仙擋；
三更天被鬼壓炕，五更時見影翻牆；
現如今眼窩青黑印堂暗，吃飯咬舌睡覺驚魂；
列祖列宗開眼吶。
賜道金光破迷障，給股陽氣護心房；
保他走路不踩影，睡覺不聞香；
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而隨著念完，姜勁抬眼看著那四根線香。
還是紋絲不動，祠堂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王族長望著默默低下頭的姜汲山，沉吟了許久，一咬牙，起身來到自家香鼎前，點了四根香，插在鼎中，閉眼在心中喃喃自語。
「爹，姜汲山來到我族裡時，我還沒當族長，您還在世，當時我們關係就頂好，您被供起來後，我新族長上任，那肖家仗著自己有山神庇護，三番兩次找我王家麻煩，他暗中也幫了不少忙。」
「爹，就當是替我還人情，再幫幫那孩子吧，那孩子連祖宗都沒有，別說邪祟，怕是隨便遇到個魘子就能要了他的命，太可憐了。」
姜勁一直偷眼觀瞧著情況，就見王族長上去低頭喃喃自語後，透過迷濛的香霧，他面前的祖宗似乎正隨之發生變化，隱隱似乎有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出現了，看著與族長他爹有幾分相似。
那老頭出現後，先是後怕的看了眼自己，隨即舉起手中的拐棍，狠狠地朝香掃了過去。
「啪。」現實中，香鼎中王族長剛上的四根香火應聲斷裂。
「香火不受！」
王族長愕然睜眼，望著眼前斷裂的供香，良久，面色慘白的發出一聲嘆息。
扭身看向姜汲山，剛想說什麼，卻見姜老低頭打開自己包裹，已經緩緩從兜里掏出了幾樣東西，擺在了地上。
王族長整個人不禁一愣。
包袱里的東西被擺在了姜勁與那些祖宗中間，這次還沒等王族長認出是什麼，堂口站著的鄉親中，一道略微有些奸細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嚯，那是啥？」一個瘦弱男子擠開眾人，指著姜汲山從包裹中掏出，擺在地上的一塊漆黑牌位失聲說道。
「要是我沒看錯，這木頭就是前朝監天司的鎮龍樁！有了這個牌位，祖宗不僅保佑的力度會大些，關鍵連自家都會帶上絲龍氣，受益無窮啊。」
「姜老這是在哪淘弄到的寶貝？趕屍遇上了前朝的某位將軍了？」
......
「肖天旺，這事說到底是你家肖瑛和姜家姜勁生的事兒，現在姜老已經拿出誠意了，你也當著鄉里鄉親表個態，這事兒，到底翻沒翻篇？」
一時間，全場的目光都聚集在肖老三的身上，只見肖老三緩緩起身，看了眼姜汲山，語氣有些悲痛的說道：
「我那丫頭，生來命格不好，本就命苦，我本想著好好養著，獻給那皮娘娘，以後還能求條生路，可沒想到......唉。」
「聽起來，這肖老三並不滿足，難道他還有別的條件？」
姜勁聽到此處，抬頭冰冷的看了眼那肖老三，心中暗自想著。
可那肖老三扶著椅子，緩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但既然姜老拿出了如此大的誠意，我肖家也不好再說什麼，這事兒到了這，就翻篇吧。」
姜勁聞言一愣，難道是自己想多了，以自己對肖老三以往表現的推斷，他不像是能輕易放過自己的人啊？
「好。」王族長似乎也沒料到事情如此順利，沉吟了一下，將手中的瓶子遞給肖老三，說道：
「希望你能言行一致。」
「言行一致不用你說，有祖宗在這，若是我肖老三之後對姜勁再做半點刁難，自有祖宗定奪。」
「好。」王族長點點頭，回到堂前。
就在姜勁以為事情已經結束的時候，王族長又繼續開口：
「第一件事，已經了了，各位也都聽到了，肖家以後不會再刁難姜勁，接下來，就是第二件事，認祖宗。」
說著，王族長揮揮手，邊上來了幾個壯年漢子，走到了王族長身後那副山水畫前，隨著話音落下，幾人拽著畫旁邊的繩子，將畫用力捲起。
隨之，畫後面的景象也映入了姜勁眼帘，就見密密麻麻的人屍，在畫後面的一個凹進去的空間掛著。
這些人屍與之前那晚盯著姜勁的死屍如出一轍，身上都披著顏色各異的長袍，把乾癟的身體遮住，只留下掛在繩子裡的頭露在外面。
眾多懸吊的人屍中間有條空道，應該右邊是王家，左邊是肖家，姜勁仔細辨認了一番，果然在右邊王家的祖宗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屍。
身披著黃袍，原本掉落的鈴鐺也被重新插了上去，姜勁看著那王族長的親爹，莫名看出了一絲心虛。
「各位鄉親有所不知，姜家其實一直都沒有祖宗庇護，姜勁原本的活動，也全靠著他們祖傳的護身符，但也在這次事中丟了。」
「沒了祖宗，在這世道就沒了根本，別說出去闖蕩，便是在這莊子，也安生不下來。」
「而姜勁，是他姜家的獨苗，各位也知道這世道，獨苗出事兒，意味著什麼。」
堂屋內的鄉親都點頭，有的臉色變得凝重，有的看向姜勁的目光都柔和了些。
獨苗沒了，自然意味著姜家的傳承從此斷了，那山裡的藤蔓在只剩一條芽兒時，都知道緊著這最後一口勁兒。
淳樸的鄉親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如果之前只是看看肖家與姜家的熱鬧，現如今知道姜家這是真遇到事了，都也有些擔心。
「所以，就要在這祖宗裡面，請出一位，能庇護著姜勁，起碼讓他在這莊子裡，能喘口人氣兒，能出來見見光。」
「當然，這事兒也不是那麼好辦，咱跟著著急沒用，認不認姜勁，還要看祖宗們的。」
「姜小子，先去給你王家肖家老一輩上柱香。」堂內的氣氛變得有些嚴肅，王族長臉上也凝重起來，對姜勁說道：
姜勁先是看了看姜汲山，見姜汲山點頭，這才緩緩上前，接過王族長遞過來的四根線香，點燃，規規矩矩的插到了那王家的香鼎中，又依法炮製，給那肖家也上了香。
回到姜汲山面前，剛站定，身後被老者輕輕拍了拍。
「跪下。」
姜勁跪在了祠堂之中，身邊是自己的爺爺，面前則是一個個被吊起的人屍。
他抬頭望著那些人屍，發現似乎在自己上香之後，隱隱能看到些東西在密集身影間浮動穿梭，但看不真切，像是在躲著自己。
香線筆直升起，並未有任何異動。
姜勁正愣著，一旁的爺爺已經蹲在自己身邊，嘴裡用帶著奇怪韻味的語調說了起來：
「老薑家廿三代孫姜勁跪此處，趟過黑水泡子染過瘴，走過老林子，遇過黃仙擋；
三更天被鬼壓炕，五更時見影翻牆；
現如今眼窩青黑印堂暗，吃飯咬舌睡覺驚魂；
列祖列宗開眼吶。
賜道金光破迷障，給股陽氣護心房；
保他走路不踩影，睡覺不聞香；
逢凶化吉，遇難——成祥。」
而隨著念完，姜勁抬眼看著那四根線香。
還是紋絲不動，祠堂內，陷入了一片寂靜。
王族長望著默默低下頭的姜汲山，沉吟了許久，一咬牙，起身來到自家香鼎前，點了四根香，插在鼎中，閉眼在心中喃喃自語。
「爹，姜汲山來到我族裡時，我還沒當族長，您還在世，當時我們關係就頂好，您被供起來後，我新族長上任，那肖家仗著自己有山神庇護，三番兩次找我王家麻煩，他暗中也幫了不少忙。」
「爹，就當是替我還人情，再幫幫那孩子吧，那孩子連祖宗都沒有，別說邪祟，怕是隨便遇到個魘子就能要了他的命，太可憐了。」
姜勁一直偷眼觀瞧著情況，就見王族長上去低頭喃喃自語後，透過迷濛的香霧，他面前的祖宗似乎正隨之發生變化，隱隱似乎有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出現了，看著與族長他爹有幾分相似。
那老頭出現後，先是後怕的看了眼自己，隨即舉起手中的拐棍，狠狠地朝香掃了過去。
「啪。」現實中，香鼎中王族長剛上的四根香火應聲斷裂。
「香火不受！」
王族長愕然睜眼，望著眼前斷裂的供香，良久，面色慘白的發出一聲嘆息。
扭身看向姜汲山，剛想說什麼，卻見姜老低頭打開自己包裹，已經緩緩從兜里掏出了幾樣東西，擺在了地上。
王族長整個人不禁一愣。
包袱里的東西被擺在了姜勁與那些祖宗中間，這次還沒等王族長認出是什麼，堂口站著的鄉親中，一道略微有些奸細的聲音已經傳了出來：
「嚯，那是啥？」一個瘦弱男子擠開眾人，指著姜汲山從包裹中掏出，擺在地上的一塊漆黑牌位失聲說道。
「要是我沒看錯，這木頭就是前朝監天司的鎮龍樁！有了這個牌位，祖宗不僅保佑的力度會大些，關鍵連自家都會帶上絲龍氣，受益無窮啊。」
「姜老這是在哪淘弄到的寶貝？趕屍遇上了前朝的某位將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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