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斷因果
王族長今天穿著一身暗紫色的厚鍛襖，起來後，面容一改平時的親和，顯得有些肅穆。
他先掃視了一圈堂內或站或坐的莊民，見都看向自己，而後緩緩點頭，開口說道：
「祠堂祭祖，是咱王家莊每月初五都要做的事情，按理說，近了秋收，莊稼人都忙，不應留你們，實在是今天有件事，也要大夥見證下。」
說著看向了堂中的姜汲山，伸出手，說道：
「這位姜老，我就不用多介紹了，雖是外來戶，也來了莊子有年頭了，是供祖宗的手藝人，平時大家家裡遇了邪，沾了穢，也都找他。」
「而他旁邊，就是他姜家的孫子姜勁，打小在咱們莊子裡長起來的，我記得那時候他小，又沒娘，還是靠著莊裡幾個小媳婦餵養，才能長大的，也算是咱們王家莊的自家孩子了。」
「而今日把大家留在這裡，也是因他而起。」
眾人紛紛點頭，有的眼裡閃過興奮，迅速拉著身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的則有些好奇，似乎還不知情。
「安靜，各位安靜。」王族長平抬雙手虛按，面容嚴肅：
「平日裡大家怎麼嚼舌根傳瞎話我不管，甚至有的版本傳的很離譜，所以今天在祖宗這說，也是要給大家定定心。」
王族長看了看姜汲山，又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昨天對面的肖家人，說道：
「跟大家傳的一樣，姜勁和肖瑛，確實之前進山，被害了，但是，並不像你們莊子裡扯老婆舌說的那樣，是姜勁把肖瑛騙進山的，那純屬是無稽之談。」
「那姜勁肖瑛是我看著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以我對這小子的了解，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眾人竊竊私語更甚，有的還拉著身邊不知情的莊民，對著姜勁和肖老三暗中指點，似乎在快速介紹著背景。
姜勁則暗中看向了左側那一溜聞言面色不善的肖家人，心裡有些納悶怎麼不見其出來反駁。
王族長面朝眾人說著這番話，看的也是肖家那一溜坐著的男丁，見肖家沒有說話，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朝自己點頭示意的肖二爺，繼續說道：
「事兒出了之後，姜老就用法子，分別嘗試把兩個孩子的魂兒，給招了回來。」
眾人聞言譁然，紛紛看向場中的姜汲山和姜勁。
有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有的則是帶著些希冀。
「當然，這法子可不像白菜一樣隨處可見，否則，第一個央各姜老的，恐怕就是我了。」
王族長見場內氣氛有些變味兒，適當的說了句玩笑話，又繼續說道：
「而事實上也是這樣，兩個孩子死在一晚，可成功招回來的，只有姜小子自己，肖瑛那丫頭，命不好，魂兒迷在了山里，沒召回來。」
「大家也不用懷疑姜老作怪，事實上，當天我也在場，姜老為了救活肖瑛，甚至都沒顧著去姜小子那裡，也導致姜小子回魂慢了些，之前的事兒也都記不得了。」
「但，我可以做保，姜小子的魂兒，已經用法子驗過了，絕對不是外邪，這點，肖家也能見證。」說著，王族長看向了肖老三，示意他站起身證明。
可肖老三冷眼看了看堂內眾人，冷哼一聲，沒出聲，最後，還是肖二爺起身點頭示意。
而場中的姜汲山從打進屋起，就一直默默站在場中沒出聲，姜勁看著爺爺那低垂的腦袋，雖然昨天也知道了爺爺是因為姜家的身份不能輕易見光，而選擇忍讓。
但望著那臉側垂下來的花白頭髮，姜勁沒來由想到了那天月夜中，揮起鐮刀，雄姿勃發的那個身影，似乎那才是屬於這老者的本性，但如今被現實掣肘，不得不低頭彎腰討小心。
而老人的現實，就是自己。
姜勁既感到有些感動，同時對那冷著臉肖老三，也隱隱升出一股憤懣。
重活一世，姜勁可不想再按部就班的過這一生，原身與那肖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自己不在意，但現在自己已經打心底認可了姜汲山這個爺爺。
今天的賠禮道歉相當於斬斷原身最後一絲因果，若是肖家之後繼續拿著這事兒做文章。
姜勁也不介意直接砍下那伸過來的骯髒頭顱。
姜勁正想著，面前的王族長又繼續開了口：
「但也正因為姜小子失憶了，肖丫頭沒回來，導致這件事情無從對症，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畢竟事是姜勁和肖瑛之間的，姜老出於對肖家喪了一女的同情，特地準備了些東西，希望大夥也一同做個見證，冤家宜解不宜結。」
「畢竟在這世道，咱莊稼人能活下來就已經不易，事兒能過去的，就過了吧。」
說著，王族長朝姜汲山示意了下，姜汲山則取下包袱，從裡面緩緩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王族長。
王族長上前，接過那裝著金紋血的瓶子，來到眾人跟前，舉起手裡的瓶子，說道：
「給大家說說這東西，免得大夥拿著夜明珠當玻璃球玩。」
眾人聞言都把手裡的農具放到一邊，把走上前的王族長圍了起來，看著他手中那瓶閃著金色光澤的血。
王族長把手朝高舉了舉，方便後面的人能看到，口裡說道：
「這可不是你們尋常孝敬祖宗用的塵世血或者五穀血，見到這裡面閃著的金光了麼，這叫天罡金血！」
「嚯！」眾人壓根不知道啥是天罡金血，但望著那王族長得意的神色，激昂的語調，還是不自禁捧了一聲。
王族長似乎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眯著眼睛，等眾人聲音小了之後，才繼續說道：
「這天罡金血，是前朝的祖宗體內才有的東西，這些大能，早在那場與的作戰中死沒了，可人死了，這血卻仍在體內流淌著。」
「姜老世代都是趕屍人，這更是他祖傳的東西，也才傳下來這麼一點兒，這可是頂好的東西。」
「家裡有老人要供的，不用多，喝上小小一口，你家的老人就能多十年的陰壽！」
聽著王族長在人群中誇張的語調，姜勁都有點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下意識抬頭看向爺爺。
「這東西真有這麼珍貴？可自己明明每天早上都當豆漿喝著暖身子的啊。」
見爺爺不動聲色的朝自己點了下頭，姜勁覺得自己一時間都有些被顛覆到了。
「看來自己家不僅是那些祖宗見不得人，這厚到誇張家底，也輕易不能見人。」
他先掃視了一圈堂內或站或坐的莊民，見都看向自己，而後緩緩點頭，開口說道：
「祠堂祭祖，是咱王家莊每月初五都要做的事情，按理說，近了秋收，莊稼人都忙，不應留你們，實在是今天有件事，也要大夥見證下。」
說著看向了堂中的姜汲山，伸出手，說道：
「這位姜老，我就不用多介紹了，雖是外來戶，也來了莊子有年頭了，是供祖宗的手藝人，平時大家家裡遇了邪，沾了穢，也都找他。」
「而他旁邊，就是他姜家的孫子姜勁，打小在咱們莊子裡長起來的，我記得那時候他小，又沒娘，還是靠著莊裡幾個小媳婦餵養，才能長大的，也算是咱們王家莊的自家孩子了。」
「而今日把大家留在這裡，也是因他而起。」
眾人紛紛點頭，有的眼裡閃過興奮，迅速拉著身邊的人開始竊竊私語，有的則有些好奇，似乎還不知情。
「安靜，各位安靜。」王族長平抬雙手虛按，面容嚴肅：
「平日裡大家怎麼嚼舌根傳瞎話我不管，甚至有的版本傳的很離譜，所以今天在祖宗這說，也是要給大家定定心。」
王族長看了看姜汲山，又不動聲色的看了看昨天對面的肖家人，說道：
「跟大家傳的一樣，姜勁和肖瑛，確實之前進山，被害了，但是，並不像你們莊子裡扯老婆舌說的那樣，是姜勁把肖瑛騙進山的，那純屬是無稽之談。」
「那姜勁肖瑛是我看著從小一起玩到大的，以我對這小子的了解，他做不出這樣的事情。」
眾人竊竊私語更甚，有的還拉著身邊不知情的莊民，對著姜勁和肖老三暗中指點，似乎在快速介紹著背景。
姜勁則暗中看向了左側那一溜聞言面色不善的肖家人，心裡有些納悶怎麼不見其出來反駁。
王族長面朝眾人說著這番話，看的也是肖家那一溜坐著的男丁，見肖家沒有說話，不動聲色的看了眼朝自己點頭示意的肖二爺，繼續說道：
「事兒出了之後，姜老就用法子，分別嘗試把兩個孩子的魂兒，給招了回來。」
眾人聞言譁然，紛紛看向場中的姜汲山和姜勁。
有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有的則是帶著些希冀。
「當然，這法子可不像白菜一樣隨處可見，否則，第一個央各姜老的，恐怕就是我了。」
王族長見場內氣氛有些變味兒，適當的說了句玩笑話，又繼續說道：
「而事實上也是這樣，兩個孩子死在一晚，可成功招回來的，只有姜小子自己，肖瑛那丫頭，命不好，魂兒迷在了山里，沒召回來。」
「大家也不用懷疑姜老作怪，事實上，當天我也在場，姜老為了救活肖瑛，甚至都沒顧著去姜小子那裡，也導致姜小子回魂慢了些，之前的事兒也都記不得了。」
「但，我可以做保，姜小子的魂兒，已經用法子驗過了，絕對不是外邪，這點，肖家也能見證。」說著，王族長看向了肖老三，示意他站起身證明。
可肖老三冷眼看了看堂內眾人，冷哼一聲，沒出聲，最後，還是肖二爺起身點頭示意。
而場中的姜汲山從打進屋起，就一直默默站在場中沒出聲，姜勁看著爺爺那低垂的腦袋，雖然昨天也知道了爺爺是因為姜家的身份不能輕易見光，而選擇忍讓。
但望著那臉側垂下來的花白頭髮，姜勁沒來由想到了那天月夜中，揮起鐮刀，雄姿勃發的那個身影，似乎那才是屬於這老者的本性，但如今被現實掣肘，不得不低頭彎腰討小心。
而老人的現實，就是自己。
姜勁既感到有些感動，同時對那冷著臉肖老三，也隱隱升出一股憤懣。
重活一世，姜勁可不想再按部就班的過這一生，原身與那肖瑛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自己不在意，但現在自己已經打心底認可了姜汲山這個爺爺。
今天的賠禮道歉相當於斬斷原身最後一絲因果，若是肖家之後繼續拿著這事兒做文章。
姜勁也不介意直接砍下那伸過來的骯髒頭顱。
姜勁正想著，面前的王族長又繼續開了口：
「但也正因為姜小子失憶了，肖丫頭沒回來，導致這件事情無從對症，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也不知道。」
「但畢竟事是姜勁和肖瑛之間的，姜老出於對肖家喪了一女的同情，特地準備了些東西，希望大夥也一同做個見證，冤家宜解不宜結。」
「畢竟在這世道，咱莊稼人能活下來就已經不易，事兒能過去的，就過了吧。」
說著，王族長朝姜汲山示意了下，姜汲山則取下包袱，從裡面緩緩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遞給了王族長。
王族長上前，接過那裝著金紋血的瓶子，來到眾人跟前，舉起手裡的瓶子，說道：
「給大家說說這東西，免得大夥拿著夜明珠當玻璃球玩。」
眾人聞言都把手裡的農具放到一邊，把走上前的王族長圍了起來，看著他手中那瓶閃著金色光澤的血。
王族長把手朝高舉了舉，方便後面的人能看到，口裡說道：
「這可不是你們尋常孝敬祖宗用的塵世血或者五穀血，見到這裡面閃著的金光了麼，這叫天罡金血！」
「嚯！」眾人壓根不知道啥是天罡金血，但望著那王族長得意的神色，激昂的語調，還是不自禁捧了一聲。
王族長似乎很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眯著眼睛，等眾人聲音小了之後，才繼續說道：
「這天罡金血，是前朝的祖宗體內才有的東西，這些大能，早在那場與的作戰中死沒了，可人死了，這血卻仍在體內流淌著。」
「姜老世代都是趕屍人，這更是他祖傳的東西，也才傳下來這麼一點兒，這可是頂好的東西。」
「家裡有老人要供的，不用多，喝上小小一口，你家的老人就能多十年的陰壽！」
聽著王族長在人群中誇張的語調，姜勁都有點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的假的，下意識抬頭看向爺爺。
「這東西真有這麼珍貴？可自己明明每天早上都當豆漿喝著暖身子的啊。」
見爺爺不動聲色的朝自己點了下頭，姜勁覺得自己一時間都有些被顛覆到了。
「看來自己家不僅是那些祖宗見不得人，這厚到誇張家底，也輕易不能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