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雄魄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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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寶瓶滿臉擔憂地詢問李飄,要不要去找自己的小師叔陳平安。李飄溫柔笑著輕揉了下她的腦袋,安慰道他與阿良應該很快便會回來。

  暴雨如虎,轉瞬而逝,雨落得稀稀拉拉時,阿良與陳平安一同歸來了。李寶瓶立馬高興地衝上去抱住了陳平安,阿良看著蹲下去安慰李寶瓶的陳平安笑了笑,李槐、林守一此時也圍了上來。

  李槐心裡安定下來調笑道:「陳平安,走這麼久,和阿良一塊兒殺人去了?阿良還能殺人?是不是他勒脖子,你捅刀子?」

  阿良笑著拍了一下李槐的腦袋,走向了不遠處抬頭以觀天雨的李飄。待走近,他順著李飄的視線望去,原是在枝葉間的一處蛛網正在被雨珠摧殘,蜘蛛不知所蹤。阿良笑著看向他道:「怎麼?傷春悲秋了?」

  李飄看向阿良,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阿良我覺得我只要想,立刻便可開闢洞府,只是靈氣如海水倒灌,大開竅穴府門,真元將摧枯拉朽,是否就無法繼續再走錘鍊體魄的路子了?」

  阿良努著嘴,看著他,在一旁的朱河,聽完直搖頭,問道:「李公子,如今武道幾境?」

  阿良看李飄臉迷茫的樣子,搖了搖頭道:「你家阮師傅沒給你講武夫的路子?哦,也對,估計是怕你硬走那斷頭路。」於是看向朱河道:「他現在和你朱河一個境界。」

  朱河看著李飄茫然的樣子直搖頭,天賦這玩意兒,實在沒法說,自己熬到現在就五境,人家不自覺就能走到這一步,於是笑問道:「難不成公子此時練氣武道皆為五境?」

  李飄輕輕頷首,但他想的是二者兼得。阿良只一眼便猜到了他的心思,把胳膊搭在他的肩上道:「這千萬年來,不知多少人都琢磨過這魚與熊掌兼得的路子,自古雙修者武道一途盡落於止境。可能連老天都覺得這種既大敞門庭招攬生意,說大家來吧,只要是我有的什麼都賣,但又偷摸藏私的做派實在過於猥瑣。一些人還將此冠之以天人合一,實際上是既當表子又立牌坊,遠非天人合一,算是逆天而行了。」

  李飄問道:「就沒什麼修煉法子可將體內真元轉化為靈氣?或者將靈氣轉化為真元?這是不是就不算逆天而行?」

  阿良哈哈大笑,搖了搖頭道:「確實不算,你這是明搶了,就是逆天。你現在是人,是人就不行。而且修行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你所說的轉化,在上五境興許可以,但你現在修煉就是不行,你的想法別家也有過,如果能成,那肯定曠古爍金,我阿良不可能沒聽說過。」

  李飄念了一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二為陰陽,不是嗎?」

  阿良拍了拍他,道:「小心被坐鎮青冥的那個傢伙一劍劈死,別行岔了路,如此早就生出心魔,那便只能走斷頭路了。」

  朱河聽見這話,心道,武夫倒也沒那麼不堪,但還是真心勸道:「李公子,武夫行至最後要看武運的。但氣運這玩意兒,真就完全看老天,老天讓你有,你就有,讓你無,你是半點也拿不到。武夫就苦在這兒,是比不得練氣士瀟灑的。」

  李飄想了想自己的運道,卻是連陳平安都比不過,頓時有些萎靡。阿良對朱河搖了搖頭,道:「這種煩惱不是誰都有能耐有的,讓他自己好好想想。」

  阿良回頭,只見陳平安他們已圍了過來,便叫嚷道:「什麼時候開飯啊?阿良大人剛剛劍斬毛賊,餓得很。」

  一行人的伙食大都是乾糧。李槐嚼了一口,覺得幹得不行,便猛灌一口水。突然他看到對面阿良一臉諂媚地問李飄要到了肉乾,一口乾糧,一口肉乾,而後就著酒,似乎美得不行。

  李槐對這種吃獨食的行為深惡痛絕,大搖大擺地走來,看著李飄大義凜然道:「我爹可幫過你,你就這麼報答我?讓我吃這個?」

  李飄見李槐盯著自己的肉乾,給了他一塊道:「有些咸。」

  林槐接過,用牙撕下一口肉,還成,比乾糧好一些,起碼有些肉味,嘆氣道:「要能煮一下就好了。」

  阿良喝了口酒,撇撇嘴:「叫聲爹,爹爹給你煮。」

  李槐看著他:「爹。」

  阿良伸出了手,道:「乖兒子,拿給我,我去找柴火。」

  李飄有些怪異地看著李槐真的伸出了手,可預料到的,便是被阿良劈手奪走肉乾。阿良怪笑著跑開,邊跑邊道:「乖兒子,怎麼今天這麼聽話。」

  李槐氣得臉漲得通紅,大罵阿良以後生兒子沒屁眼,阿良邊笑邊跑邊道:「啊對對對,你李槐就沒屁眼。」

  李飄看著二人追逐打鬧,搖了搖頭,阿良總這樣荒誕不經。陳平安坐到他身旁,遞給他一個飯糰,這飯糰有些幹了,但在這兒算是可以了。


  李飄接過,兩口嚼完,笑道:「現在相信阿良了?」

  陳平安點點頭。李飄知道他謹慎到不相信阮師,阮師對自己好,那是因為自己是阮師的弟子,不代表他會愛屋及烏。自蔡金簡以始,陳平安對修道之人皆打著十二分的謹小慎微。李飄能理解,畢竟陳平安能看到的東西少,這樣做是對的,他不會去干涉陳平安的路。

  李飄問道:「追殺的人死了?」

  陳平安接著點頭,然後把阿良對他說的話說了一遍,李飄看向陳平安戳在頭上的那根玉簪,笑著道:「阿良還挺能說的,怎麼把道理說的又臭又長,我聽你講得都有睡意了。」

  陳平安笑了笑,來了一句:「阿良是個好人。」

  阿良遠遠喊了一句,「我聽的到,陳平安!」

  鐵符河,波瀾不驚,於河道靜流而下。阿良指著河水對李飄道,開了洞府,靈氣倒灌比這猛千倍萬倍。李飄知道阿良是讓自己慎重,可他還沒想好,他的心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總之,他的心在阻止他更近一步,況且他的直感一向很準。

  河邊,阿良與陳平安聊起了李寶瓶。這個讓人憐愛的小姑娘因為陳平安的一席話,變得如那話中所期望的那樣,為成為第一位女夫子所努力。他們喜歡李寶瓶天真爛漫,害怕她情深不壽,慧極而傷。

  阿良又對陳平安講了些好人難做的道理,以及自己如何厲害的話,李飄也懶得聽,靜靜看著河面。阿良看李飄不說話,便道:「那日你沒說幾句?」

  李飄想了想,道:「要我小時候要是有人給我吃,給我穿,還說出一番激勵我的話,我確實也會朝著那番話努力,不過這種夢也只在餓得快死時才有。說到底你們所希冀的天真爛漫與從心所欲,不過是將從前自己無法實現的夢,託付在了寶瓶身上。我命差,雖能理解,但也覺得沒什麼所謂。她可以隨著你和陳平安的話語做出改變,只能說明你們已經馴服她了。所以我就不愛說些有的沒的,尤其是對小孩子。」

  李飄嘿嘿笑了下,道:「怎麼樣?這話是不是又臭又長,又沒什麼用啊?」

  陳平安看著河面沒回應,阿良道:「你這麼說話可就真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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