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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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遠一走,江萊也沒了吃飯的心思,筷子在碗裡撥弄兩下便放了下去。

  「我走的時候會順道結帳,你自己慢慢吃吧。」她語氣淡淡的,該說的都說完了,再待著也沒意思。江萊草草扒拉幾口,起身就走。

  陳羽凡倒像沒事人,該吃吃該喝喝,把桌上那道貴价菜吃得乾乾淨淨才起身,這麼好的東西不吃光,多浪費?

  他慢悠悠下樓,瞥見餐廳經理馮經理正賊眉鼠眼地往他這兒瞟,估計是江浩坤讓盯著的。陳羽凡覺得好笑:江浩坤這妹控,管天管地,連他接近妹妹都要防,既要盯著陸遠,又要防著自己,也夠累的。

  他沒急著走,轉道往廚房方向去。

  「哎!陳先生!後廚不能隨便進!」馮經理見狀慌忙攔住,額頭冒了汗。

  「沒事,我找陸遠有點事,一會兒就出來。」陳羽凡毫不見外,還擺擺手,「再說我算什麼外人?江浩坤可是我大舅子,對吧?」

  馮經理無奈,心裡直吐槽: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不對,還有個陸遠也是這德性,難怪兩人認識,真是物以類聚。他一邊腹誹,一邊趕緊去給江浩坤報告,得把「陸遠和陳羽凡認識」這事兒說清楚。

  陳羽凡徑直走進後廚,正撞見陸遠叉著腰訓人,估計是把在江萊那兒受的氣撒員工身上了。

  「陸主廚忙著呢?」陳羽凡笑著打趣。

  「嗨,這幫兔崽子一天不罵就犯渾,一點小事都干不利索。」陸遠眨了眨小眼睛,擺擺手,「陳兄弟怎麼來了?不陪你女朋友?」

  「她先走了。」陳羽凡順勢坐下,「我來給你道個歉,她這幾天大姨媽來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他說得面不改色,純屬瞪眼說瞎話。他主要是想知道:那天在酒吧陸遠為啥提前走了?要不是他湊巧去湊熱鬧救了江萊,這劇直接大結局得了,女主角活不過四集也太離譜。

  聽江萊走了,陸遠明顯鬆了口氣,面對這樣的「老闆」,他敢怒不敢言,更躲不了,畢竟這是人家的餐廳,萬一記仇,他這份好不容易忽悠來的工作就泡湯了。

  「陳老弟,你女朋友這脾氣,一般人可受不了。」陸遠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陳羽凡看著他這副「怕丟工作」的模樣,差點笑出聲,要是陸遠知道這餐廳真正的老闆是江浩坤,估計寧可去要飯也不在這兒干,現在居然還擔心失業。

  「哈哈,是有點任性,所以我來道歉嘛,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我這個人沒心沒肺,再說人家是老闆,我哪敢生氣?」陸遠嘆氣,「我還指著這份工作養家呢。」

  雖聽江萊語氣像老闆,但沒實錘,陸遠打算套套話:「放心,她平時沒空來這兒,再說有我呢,你把心放肚子裡。」

  「別老哥老哥的叫,見外。」陳羽凡打斷他,「直接叫我名字。」

  陸遠東張西望瞅瞅四周沒人,壓低聲音:「你別怪我多事,我陸遠比你大幾歲,社會經驗也多,這雙眼睛看人准,你和江小姐不合適。」

  陳羽凡樂了:陸遠還有勸人分手的愛好?

  「怎麼不合適?」他裝糊塗。

  「別站著了,坐下聊。」飯點過了,廚房不忙,陸遠拉著他找了個角落。

  「我跟江小姐不熟,但就剛才那火爆脾氣,兩句話就要動手,這性子太烈。再看她打扮,烈焰紅唇、性感撩人,跟脫韁的烈馬似的,一般人降不住。」陸遠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前陣子在酒吧我見過她。不是我故意搬弄是非,要是別人我才懶得說,但你這麼好的人,我不說良心不安。」

  「那天她在酒吧玩瘋了,大半夜不回家,一個人喝得爛醉。換我女朋友,我非收拾她不可。」

  陳羽凡正愁怎麼問酒吧那事兒,陸遠倒主動提了,他趕緊順著話頭:「哦?還有這事兒?老哥你詳細說說,回去我也『教訓教訓』她。」他故意裝傻,眼裡卻閃著促狹的光。

  「那天我也是心情不好,去酒吧喝了杯酒,無意中看到的。後來我去天台坐了會兒,還看見她晃晃悠悠也走過來了。正好我女兒打電話叫我回去,我看天台沒什麼人,她喝這麼多酒,萬一掉下去,別人還得怪我推的,我可就說不清楚了,所以趕緊走了,之後我也不知道了。」

  陸遠終於說出了提前離開的原因。陳羽凡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但他仍困惑:彭佳禾應該是陸遠救了江萊之後才打的電話,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勸你一句,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適合你。像老弟你這樣的老實人,根本hold不住她。她這麼瘋玩,你就不怕哪天頭頂變草原?不如趁早分了,到時候我給你介紹好的。」陸遠極力勸陳羽凡甩了江萊。


  陳羽凡聽得頭大,本來該是一對的兩人現在互相看不順眼,這局面還挺有趣。

  餐廳後廚門口,馮經理正偷偷摸摸盯著角落裡的兩人,一邊打電話:「江總!這兩人在角落嘀嘀咕咕聊了一個多小時,這麼遠哪聽得見啊?……好,知道了江總。」

  掛了電話,他繼續監視。電話那頭的江浩坤卻已開始犯愁,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商場上叱吒風雲幾十年,怎麼一到感情和妹妹的事就處處碰壁?本來陸遠就在他求婚當天回來,把精心安排的求婚搞砸,已經夠煩;現在又冒出個跟妹妹關係不清不楚的陳羽凡,更麻煩的是,這兩個讓他頭疼的人居然認識。

  難道老天爺看自己這些年太順,特意派兩個「逗比」來折騰自己?本來以為只有陸遠難對付,老同學、甘敬初戀、滾刀肉,打不得罵不得,只能招進餐廳供著;沒想到沒放在眼裡的陳羽凡也是個硬茬,想起陳羽凡腹部還隱隱作痛,萬一兩人設局報復,他倒不怕,可妹妹怎麼辦?一想到妹妹因陳放之死的傷心模樣,他就恨不得把陳放挫骨揚灰,若再讓她經歷一次傷害,怎麼得了?

  江浩坤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最後一咬牙,為了妹妹,還得再見一次陳羽凡,大不了多花點錢,就算陳羽凡獅子大開口,他也認了。

  另一邊,陸遠終於放過了陳羽凡。陳羽凡擦了擦冷汗,暗自發誓以後有多遠躲多遠,再也不跟這「話嘮」聊天了,太累。

  出門時,正撞見馮經理在廚房門口踮腳張望。

  「呦喝!馮經理這是幹嘛?怕我偷東西啊?還跑來監視我。」陳羽凡陰陽怪氣。

  「哪能啊,怎麼會監視您呢,真會開玩笑。」馮經理乾笑兩聲,尷尬解釋,「我們陸主廚脾氣不好,動不動就打人,我怕您倆說不對付打起來,在這兒看著點,好及時幫忙。」

  「是嘛?那我謝謝馮經理關心了。」陳羽凡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應該的!應該的!您可是我們大小姐的男朋友,萬一在我這兒出點意外,大小姐一個不高興往老闆那裡告狀,老闆怪罪下來,我可擔當不起。」馮經理點頭哈腰,話里卻帶刺,拐著彎說陳羽凡吃軟飯。

  陳羽凡懶得拆穿,場面話聽著就行。他皮笑肉不笑地回敬:「下次見了我大舅子,我一定在他面前好好誇誇咱們這忠心耿耿的馮經理。」,吃軟飯也比你這條哈巴狗強。

  這時陸遠湊過來:「呦!老弟跟馮經理還挺熟啊,聊什麼呢?」

  「這可是咱們大小姐的男朋友,陸遠你給我禮貌點,整天沒個正行吊兒郎當,讓人笑話。」馮經理板起臉數落陸遠,拿陳羽凡沒辦法,只能找陸遠解氣。

  陸遠不吃這套:「原來在這拍馬屁被我瞧見了,怎麼還惱羞成怒?馬屁沒拍好啊。」

  馮經理臉上掛不住,惱怒道:「陸遠,怎麼說我也是你上司,別整天跟我嬉皮笑臉的。」

  「行吧,你慢慢拍你的馬屁,陳老弟我先走了。」陸遠不在乎,他又沒權力開除自己。

  「咱們還是一塊走吧,一會兒廚房沒人,萬一丟點東西說不清楚。」陳羽凡懶得再搭理馮經理,跟陸遠勾肩搭背離開。

  馮經理被陳羽凡和陸遠氣得不輕,卻拿兩人毫無辦法,只能灰溜溜地給老闆江浩坤打電話,添油加醋地把陳羽凡的「囂張」告了一狀。

  之後幾天,陳羽凡又過回了宅男生活。自打上次西餐廳吃飯後,江萊像人間蒸發似的,再沒聯繫過他。陳羽凡雖鐵了心要拿下江萊,卻也不急一時,樂得清閒,沒主動找江萊。倒是陸遠,跟陳羽凡似乎格外投緣,接連打了幾個電話約他喝酒,全被陳羽凡用各種藉口推了,上次和陸遠聊天被煩得夠嗆,可不想再聽他嘮叨。

  這天,陳羽凡正窩在家裡看小說,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梆!梆!梆!」

  他微微皺眉,怎麼又是江浩坤?難道上次下手太輕,這人一點記性都不長?雖這麼想,還是起身開了門,想看看對方又想折騰什麼。

  這次江浩坤老實了不少,沒了上次那副不可一世、趾高氣昂的模樣,還主動讓保鏢在門口等著。

  「歡迎大舅哥再次大駕光臨,不知道找我什麼事?」陳羽凡見江浩坤進屋後半天不說話,先開了口,免不了在口頭上占點便宜。

  江浩坤沒在意他的調侃,沉默兩秒,組織好措辭儘量把話說得漂亮些,免得又說錯話挨揍。

  「我也不拐彎抹角了,還是上次的事。價格方面好商量,只要你離開江萊,什麼條件都行。」

  這次江浩坤是打定主意大出血,哪怕被陳羽凡狠狠宰一頓,也得讓他離妹妹遠遠的。


  陳羽凡聽得無語,這江浩坤是不是有病?

  「如果有人讓你離開你女朋友,你願意嗎?」他反問。

  江浩坤頓時怒道:「你別太過分!別以為你能打就了不起,現在是法制社會,打架沒用!你再能打,打得過子彈嗎?」

  這話似乎戳中了江浩坤的痛處,他紅著眼,一副擇人而噬的樣子。

  陳羽凡心平氣和地講道理:「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就隨口說一句,你都氣成這樣,憑什麼讓我離開江萊?」

  江浩坤做了幾個深呼吸,平復心情,目光閃爍地盯著陳羽凡,不知在盤算什麼。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咱們先不談江萊的事,你和陸遠是什麼關係?」

  陳羽凡這才反應過來,定是馮經理跟江浩坤添油加醋說了什麼,才讓他不惜代價要自己遠離江萊。

  他當初看劇時就挺討厭江浩坤:雖說陳放的事是為江萊好,可為什麼不能跟妹妹明說?非搞得兄妹反目。可現在看著眼前活生生的江浩坤,他又有點同情,為了妹妹操碎了心,小心翼翼維護著和甘敬的感情,還得隨時防備陸遠,確實挺可憐。

  「我知道你跟陸遠是情敵,但我跟陸遠沒關係,昨天才是第二次見面,信不信隨你。」

  「你們才認識,怎麼知道我們的關係?」江浩坤明顯不信。

  「我今天就跟你交底,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但我要怎麼做你管不著。」陳羽凡頓了頓,「我跟江萊認識,是因為她要自殺,被我攔下了。」

  「什麼?江萊要自殺?」江浩坤這個妹控一聽妹妹竟尋過短見,雖被陳羽凡救下,還是嚇出一身冷汗。

  「別打岔!聽我說完。」陳羽凡繼續道,「我跟你妹妹的關係,是她雇我當男朋友氣你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她只是想出口氣而已。陸遠我也是無意中認識的,不想摻和你們的三角戀。」

  「我都說完了,這下放心了吧?」

  聽完陳羽凡的敘述,江浩坤這幾天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一掃陰霾,他整個人像沐浴在陽光里,輕鬆了不少。

  「好!既然是萊萊想出口氣,那你就好好配合她。放心,我江浩坤一定不會虧待你。」說著,他掏出支票簿,刷刷寫了張支票遞給陳羽凡,「這裡是一千萬,你先花著。以後有什麼事儘管找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此刻江浩坤看陳羽凡,竟覺得這年輕人還不錯,沒那麼討厭了。

  可陳羽凡接下來的話,讓他笑不出來了。

  「錢我不要。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錢。」

  「不管為了什麼,你拿著就是。」江浩坤不在意地笑道。

  陳羽凡暗自腹誹:希望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還能笑得出來。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我發現我真的喜歡上你妹妹了。所以不想再當假的了,給你當真正的妹夫,怎麼樣?江老闆!」

  江浩坤臉上的笑容「唰」地凝固,表情難看得像吃了大便。

  看著江浩坤那張像吃了大便似的難看臉色,陳羽凡笑得隨意。

  「怎麼樣?難道你不覺得我們很般配嗎?」

  江浩坤心裡翻白眼,我配你一臉?你花容月貌的妹妹跟我家窮小子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他板著臉道:「說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都是抬舉你。本來我還顧及萊萊的感受,不想用強硬手段,可你既是假的,那就無所謂了。要麼拿錢收起不該有的心思,要麼別怪我不講情面。」

  陳羽凡壓根沒把這威脅放眼裡,這普通都市位面,你就算掏出原子彈,他也跑得掉,還怕什麼?

  「你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江萊我要定了。時間不早,江老闆估計不愛吃泡麵,我就不留你吃晚飯了。」他有些不耐煩地下了逐客令。

  江浩坤還想放幾句狠話,可對上陳羽凡那副不耐煩的表情,張了張嘴又憋回去,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軟硬不吃,他也沒轍。早就派人把陳羽凡從出生到現在的底細查了個遍,結果顯示就是個安分守己的普通人,對付陳放那套在這兒完全沒用。這人還不要錢,江浩坤一時無從下手。

  江浩坤走後,陳羽凡繼續躺在床上翻小說。迷迷糊糊快睡著時,電話響了,是江萊。他心裡吐槽:這兄妹倆找人還真是同步,連打電話都擠同一天。

  「你這男朋友可真稱職啊,幾天都不聯繫我,當我是死人嗎?」一接通,江萊的抱怨就砸過來。


  你也沒聯繫我好嗎?怎麼就你有理?女人果然不講道理。

  「我一個冒牌貨哪敢打擾你啊,二十四小時待命,只要你江大小姐一聲令下,殺人放火打家劫舍都任你吩咐。」陳羽凡經歷過兩個世界,哄女人開心手到擒來。

  「哼,算你會說話。待會陪我喝酒去,今晚不醉不歸。」明知是瞎話,江萊聽著還是受用。

  「怎麼突然想喝?」

  「今天我生日,你來不來?」她帶了點撒嬌。往年都是哥哥陪,今年顯然不可能,她不想一個人過,怕孤單,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陳羽凡。

  「當然去。去哪?」

  陳羽凡忽然有點後悔沒學廚藝,要是能做頓大餐,借著氣氛和酒,說不定還能發生點「不可描述」的事。

  「半小時,就咱第一次見面的酒吧,怎麼樣?」

  「好!」

  掛了電話,陳羽凡立馬打給陸遠,自己不會做,可以找人幫忙,這大廚不用白不用。

  「喂,陳老弟,啥事?」

  「幫我做個蛋糕和一些拿手甜點,要多久?」

  「小事,一小時後到餐廳後廚找我,保證漂漂亮亮。」陸遠最講義氣,二話不說就應下。

  「謝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陳羽凡慶幸自己會瞬移,不然來回跑非累死。收拾好屋子,算著時間瞬移到酒吧天台的角落,走進酒吧時人還不算多,江萊正一個人喝著悶酒。

  「生日也不提前說,害我沒準備。」陳羽凡坐到她身邊。

  江萊斜他一眼:「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遠不會主動聯繫我?」

  陳羽凡被問得有點尷尬,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你臉上有點東西。」

  「什麼?」江萊趕忙掏鏡子左看右看,啥也沒有。

  「混蛋!哪有東西啊!」她瞪著陳羽凡。

  「有點漂亮。」陳羽凡故作深情望著她。

  江萊愣了愣,反應過來後小臉一紅,這土味情話第一次聽,有點不好意思,但心裡挺受用。

  「我還以為你老實,沒想到撩妹這麼熟練。」

  「你近視?」

  「不近視啊?」

  「那你怎麼看不出我喜歡你?」

  這世界還沒流行土味情話,陳羽凡正好拿來獻殷勤。江萊被撩得臉更紅。

  「你亂說,我走了!」她有點招架不住,第一次發現陳羽凡這麼不正經。

  陸遠前腳剛走,江萊便失了吃飯的興致,筷子在碗裡撥弄兩下便撂下:「我走的時候會順道結帳,你自己慢慢吃吧。」她語氣淡得像杯涼白開,該說的都說完了,再待著也沒意思。草草扒拉幾口,起身就走。

  陳羽凡倒像沒事人,該吃吃該喝喝,把桌上那道貴价菜吃得乾乾淨淨才起身,這麼好的東西不吃光,多浪費?

  他慢悠悠下樓,瞥見餐廳經理馮經理正賊眉鼠眼地往他這兒瞟,估計是江浩坤讓盯著的。陳羽凡覺得好笑:江浩坤這妹控,管天管地,連他接近妹妹都要防,既要盯著陸遠,又要防著自己,也夠累的。

  沒急著走,他轉道往廚房方向去。

  「哎!陳先生!後廚不能隨便進!」馮經理見狀慌忙攔住,額頭冒了汗。

  「沒事,我找陸遠有點事,一會兒就出來。」陳羽凡毫不見外,還擺擺手,「再說我算什麼外人?江浩坤可是我大舅子,對吧?」

  馮經理無奈,心裡直吐槽: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不對,還有個陸遠也是這德性,難怪兩人認識,真是物以類聚。他一邊腹誹,一邊趕緊去給江浩坤報告,得把「陸遠和陳羽凡認識」這事兒說清楚。

  陳羽凡徑直走進後廚,正撞見陸遠叉著腰訓人,估計是把在江萊那兒受的氣撒員工身上了。

  「陸主廚忙著呢?」陳羽凡笑著打趣。

  「嗨,這幫兔崽子一天不罵就犯渾,一點小事都干不利索。」陸遠眨了眨小眼睛,擺擺手,「陳兄弟怎麼來了?不陪你女朋友?」

  「她先走了。」陳羽凡順勢坐下,「我來給你道個歉,她這幾天大姨媽來了,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他說得面不改色,純屬瞪眼說瞎話。他主要是想知道:那天在酒吧陸遠為啥提前走了?要不是他湊巧去湊熱鬧救了江萊,這劇直接大結局得了,女主角活不過四集也太離譜。


  聽江萊走了,陸遠明顯鬆了口氣,面對這樣的「老闆」,他敢怒不敢言,更躲不了,畢竟這是人家的餐廳,萬一記仇,他這份好不容易忽悠來的工作就泡湯了。

  「陳老弟,你女朋友這脾氣,一般人可受不了。」陸遠拍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陳羽凡看著他這副「怕丟工作」的模樣,差點笑出聲,要是陸遠知道這餐廳真正的老闆是江浩坤,估計寧可去要飯也不在這兒干,現在居然還擔心失業。

  「哈哈,是有點任性,所以我來道歉嘛,你別往心裡去。」

  「沒事!我這個人沒心沒肺,再說人家是老闆,我哪敢生氣?」陸遠嘆氣,「我還指著這份工作養家呢。」

  雖聽江萊語氣像老闆,但沒實錘,陸遠打算套套話:「放心,她平時沒空來這兒,再說有我呢,你把心放肚子裡。」

  「別老哥老哥的叫,見外。」陳羽凡打斷他,「直接叫我名字。」

  陸遠東張西望瞅瞅四周沒人,壓低聲音:「你別怪我多事,我陸遠比你大幾歲,社會經驗也多,這雙眼睛看人准,你和江小姐不合適。」

  陳羽凡樂了:陸遠還有勸人分手的愛好?

  「怎麼不合適?」他裝糊塗。

  「別站著了,坐下聊。」飯點過了,廚房不忙,陸遠拉著他找了個角落。

  「我跟江小姐不熟,但就剛才那火爆脾氣,兩句話就要動手,這性子太烈。再看她打扮,烈焰紅唇、性感撩人,跟脫韁的烈馬似的,一般人降不住。」陸遠掰著手指頭數,「還有,前陣子在酒吧我見過她。不是我故意搬弄是非,要是別人我才懶得說,但你這麼好的人,我不說良心不安。」

  「那天她在酒吧玩瘋了,大半夜不回家,一個人喝得爛醉。換我女朋友,我非收拾她不可。」

  陳羽凡正愁怎麼問酒吧那事兒,陸遠倒主動提了,他趕緊順著話頭:「哦?還有這事兒?老哥你詳細說說,回去我也『教訓教訓』她。」他故意裝傻,眼裡卻閃著促狹的光。

  江萊在陳羽凡印象里,一直是高傲強勢的模樣。可今天,他卻第一次見她臉紅,那抹紅暈像春日枝頭初綻的桃花,讓她平日裡凌厲的輪廓軟了幾分。

  見陳羽凡直勾勾盯著自己,江萊更不自在了。她暗自懊惱:今天怎麼這麼容易害羞?

  「喂!你夠了!再這樣我真生氣了!」她故意拔高音量,裝出往日的強勢,可話里沒了往日的氣勢,倒像帶了點撒嬌的尾音。

  陳羽凡怕她真惱羞成怒,忙移開視線,凡事適可而止。他估算著時間,陸遠該把蛋糕和甜點做好了,便藉口上廁所,瞬移般溜去餐廳後廚。

  推門進去,已收拾妥當的陸遠立刻抱怨:「也就你啊老弟,換個人這個點讓我這米其林三星主廚做蛋糕甜點?想都不用想。」

  陳羽凡有些不好意思,這麼晚折騰人家,費時費力做蛋糕。他忙解釋:「改天一定請你喝酒!今天實在急,把女朋友生日忘了,怕她發火才來求救。」

  陸遠嘆氣:「我說老弟你怎麼不聽勸?那女人真不適合你。算了,等你吃虧就知道了。趕緊走吧,我也收拾回家睡覺。」

  陳羽凡趕時間,沒多寒暄,道了謝便溜回酒吧。

  江萊見他出來,立刻吐槽:「我還以為你掉廁所了,再不出來我都報警了。」

  「怎麼突然關心我?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陳羽凡故意逗她,「也對,誰叫我長得帥,這麼搶手的男人,你得抓緊,不然輪不到你。」

  「不要臉!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本小姐也不會找你。」江萊翻個白眼,撩了撩頭髮,傲嬌地別過臉。她怕陳羽凡繼續逗弄,趕緊轉移話題:「你來半天了也不喝酒,今天我生日,咱倆干一杯!」

  「叮!」兩人碰杯,一飲而盡。江萊又要滿上,陳羽凡忙攔住,灌醉她雖能「吃肉」,可他想在江萊清醒時表白,不能讓她喝多。

  江萊疑惑:「說好陪我喝酒,怎麼一杯就停?」

  「今天你生日,光喝酒多沒意思?走,跟我去我家。」陳羽凡拉起她的手。

  「你想幹嘛?」江萊掙脫,防備地瞪他,剛才還逗自己,現在就拉人回家,不得不防。

  「怕我吃了你?」陳羽凡挑眉,「真要對你不懷好意,直接灌醉你不更方便?」

  江萊想想也是,卻仍嘴硬:「哪能隨便跟你回家?說出去我成什麼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大小姐,難道怕了?」陳羽凡故意激她,「怕就算了。」說完便率先往外走。

  「哼!誰怕了?去就去,諒你沒膽子!」江萊踩著高跟鞋跟上,依舊嘴硬。

  江萊開車,陳羽凡指路。路上她仍不忘吐槽:「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居然沒駕駛證,新鮮。」見陳羽凡沉默,她又問:「你不會生氣了吧?這么小氣?」

  「沒有,你說得對,我無力反駁。」陳羽凡心不在焉,他在想待會兒表白用正式點的,還是土味情話。

  很快到了陳羽凡的出租屋。一進門開燈,江萊又嫌棄:「你就住這種地方?家裡這么小,我不是給過你錢嗎?怎麼不換大的?」

  「一個人住那麼大幹嘛?小點好打掃。」陳羽凡笑著拉她,「你先閉眼,我讓你睜再睜。」

  江萊雖疑惑,還是乖乖閉眼,她隱約有期待,這種時候,通常會有驚喜。

  見她閉眼,陳羽凡拿出陸遠做的蛋糕和許願棒,點上後端到她面前:「生日快樂!」

  「好了,可以睜眼了,趕緊許願。」

  江萊睜開眼,看著眼前的蛋糕,眼圈倏地紅了:「我沒有願望。」

  「快點,再不許就燃完了。」陳羽凡催促。

  江萊扭過頭,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你不許我就許了啊。」

  「那你許吧……」她的聲音輕得像片羽毛。

  「趕快許願啊,你不許我就替你許了啊。」

  陳羽凡晃了晃手裡的許願棒,促狹地盯著江萊。

  江萊抿著唇沒動,半晌才吐出三個字:「那你許吧。」

  「我真的許了啊。」陳羽凡故意裝模作樣地閉眼,指尖剛碰到火星,許願棒「噗」地一下燒完了。

  「你看,浪費了吧。」他責怪地瞥了江萊一眼,倒把過錯賴到人家頭上。

  江萊被他逗得想笑,又強忍著繃住臉。陳羽凡趁機把話頭一轉:「算了,趕緊嘗嘗味道如何。這蛋糕和桌上的甜點可是我忙活一下午做的,就算難吃你也得將就著吃點,總不能讓我白忙活吧。」

  他面不改色地把陸遠的傑作說成自己的,江萊一聽是他親手做的,頓時沒了胃口,又不想讓他傷心,只好小心翼翼捏了一小口,生怕過生日被「毒死」。

  可這一口下去,她眼睛倏地亮了:味道居然很不錯!鬆軟的蛋糕體帶著奶香,甜而不膩,比她平時吃的頂級甜品店的還合胃口。江萊立刻大口吃起來,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嗯!味道很不錯,這個真的是你做的?你還有這手藝?」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陳羽凡。

  陳羽凡見狀,立刻開啟吹牛模式:「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含著金鑰匙出生?我這種在孤兒院長大的人,為了生活什麼沒做過?雖說做得不算頂尖,但會的花樣可不少。」

  江萊聽了有些羞愧,低下頭,為自己剛才的不信任感到愧疚。可轉念一想又不對:自己晚上才打電話說生日,他怎麼可能下午就做好?

  「喂!我明明晚上才告訴你我生日的,你還想騙我?」她戳穿陳羽凡,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模樣分外可愛。

  「我早就知道你生日了,就是想給你個驚喜。」陳羽凡面不改色地瞎編,「沒想到你先來電話,我這幾天沒聯繫你,是怕很久沒做蛋糕生疏了,特意去蛋糕店練了好幾次呢。」

  他說瞎話從不打草稿,張嘴就來。

  「你是怎麼知道的?除了我家人誰還知道我生日?」江萊追問,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找你哥江浩坤問的。」陳羽凡乾脆把鍋甩給江浩坤,反正江萊不會真去核實。

  見江萊還是不信,他咬咬牙放大招:「你知道我和唐僧的區別嗎?」

  江萊懵懵地搖頭。

  「唐僧取經。」陳羽凡一本正經,「我娶你。」

  江萊的臉「唰」地紅透,今天都不知道第幾次臉紅了。

  「你就不能正經點嗎?早知道你是這個樣子,我才不搭理你。」她嘴上抱怨,耳朵卻悄悄發燙。

  「這次沒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陳羽凡收起玩笑的神色,目光灼灼地看著她,「其實從酒吧見你第一面就喜歡上了。一開始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怕陷進去無法自拔,所以不敢過多接觸。可你卻一而再找上我,現在我已經徹底被你迷住了,一想到沒有你的日子,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當我女朋友好不好?」


  這是陳羽凡第一次正式表白,沒什麼浪漫套路,這幾句話還是他憋了一晚上才想出來的。

  江萊紅著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我早就警告過你,咱倆不可能。在我心裡只有陳放,你還是死心吧。」

  她對陳羽凡確實有不一樣的好感,但陳放的影子還牢牢占據著內心。前男友剛自殺不久,她正是最傷心的時候,換個人跑來告白,她不打對方一頓都算客氣了。

  陳羽凡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拒絕還是一陣難過,連呼吸都覺得費力,這是他得到系統後第一次有這種情緒。但他沒氣餒:「現在不同意沒關係,早晚有一天你會是我的女朋友。」

  「你這個人真不要臉,哪來的自信?」江萊板起臉,「剛才的話我就當沒聽見,咱們還是朋友。要是再有亂七八糟的心思,連朋友都別做了。」

  她故意唬著臉,想讓他徹底死心。

  氣氛一下子尷尬起來。

  「咳!」陳羽凡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好吧,這件事先不提。我能問你件事嗎?」

  「什麼事?說吧。」江萊依舊板著臉。

  「那天晚上,就是咱們第一次在酒吧認識的那天……咱們有沒有發生什麼?」

  陳羽凡終於問出了心裡的疑惑,目光裡帶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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