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赤陽血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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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巡尉帶著兩名手下離開後,大廳里的肅殺之氣快速消退,但空氣依舊沉甸甸的。

  黎狂生坐回座椅,臉色難看無比。他先看向站在一旁的周正。

  「周正。」

  「館主。」周正趕緊上前。

  「從今天開始,」黎狂生的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武館巡邏的人手加倍,尤其是夜間,內院弟子居住的區域,給我盯緊了。任何可疑的動靜,立刻上報於我。」

  「是!」周正肅然應下。

  黎狂生這才轉向季琛,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肩頭,語氣緩和了些:「老六,你這幾天就待在武館裡,好好養傷,哪裡也別去。需要什麼,跟周正說。」

  季琛點了點頭,「弟子明白,謝師父。」

  他心裡則是在想:不讓出武館,自己藏在城外亂石堆的銀錢和血參怎麼辦?那些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可有大用。但以眼下的形勢,若是偷偷出去取,風險太大。

  季琛只能把這份念想硬生生壓回肚子裡,安慰自己東西藏得還算隱蔽,等這陣風頭過去再說不遲。

  黎秀湊了過來,臉上帶著擔憂:「季師弟,你趕快回去歇著吧。回頭我讓廚房給你燉點補氣血的湯藥送去。」

  林沐陽也在一旁嘆氣,拍了拍季琛沒受傷的那邊肩膀,一臉關切:「小師弟,這次真是遭了大罪。什麼都別想了,把身子養好最要緊。」

  季琛抬眼看了看林沐陽,低低「嗯」了一聲。

  「周正,」黎狂生又開口,「送老六回去,傷口再處理一下。」

  「是。」

  回到院子,周正將季琛扶到床上坐下,打開藥箱開始為他處理傷口。

  重新用乾淨的白布包紮好,周正又檢查了他身上其它地方,確定無礙,才鬆了口氣。

  「季琛,傷口有點深,但這金瘡藥是館裡最好的,按時換藥,別沾水,好好將養些日子,應該不會落下病根。」周正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說,「這幾天的飯食,我會按時讓人給你送過來。你就安心在屋裡歇著,少走動。」

  季琛靠著床頭,喘了口氣:「有勞周教習了。」

  周正擺擺手:「客氣了。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忙館主交代的事了。」

  他把藥箱裡幾個替換用的藥瓶和乾淨布條留在桌上,提著箱子出去了,還細心地把房門帶上。

  屋子裡一下子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逐漸暗下的天光。季琛沒動,就那樣靠坐著,聽著周正的腳步聲消失在院門外。

  他這才徹底放鬆下來,一直挺著的脊背軟軟陷進被褥里。

  今天這一天,從城外遇襲,到回武館應對盤問,再到宋輝突然暴斃,一環扣一環,幾乎沒個喘息的時候。此刻獨自一人,那些被強壓下的思緒才紛紛湧上心頭。

  仔細回想今天的種種,自己那套說辭,應該沒有大的破綻。李巡尉最後看他的眼神,疑慮似乎消了些。

  讓他沒想到的是,宋輝死得這麼快,這麼幹脆。

  二師兄林沐陽……不簡單啊!

  想來想去,只有他有動機、有機會。只是他究竟在圖謀什麼?自己的出現不僅打亂了他的謀劃,現在看來還擋了他的路。

  以後必須多加小心了。

  季琛又想起城外那場廝殺。今天能活著回來,靠的可不是運氣。然而戰鬥中的疏漏,終究讓他付出了代價。

  想到自己當時被劫匪老大的話語吸引了全部心神,從而忽略了隨時可能趕來劫匪老二和老三,這才受了重傷。

  太大意了。季琛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生死搏殺,豈能忽略任何一個敵人?這個教訓,是用血換來的,必須牢記。

  隨即他直起身子,盤膝坐在床上,心神沉入體內。盤踞在心臟中的「血煞之氣」仍在緩緩旋轉,不斷抽取著他體內的血氣精華來滋養自身。

  季琛想到自己的「血煞之氣」所表現出來的熾烈與狂暴,再結合劫匪老大所說的話,陷入了沉思。

  自己完全是按照《血煞噬心訣》修煉的,為何凝練出的「血煞之氣」會和血煞宗弟子的截然相反?一個陰冷腐蝕,一個熾熱剛猛。

  他仔細回想自己與血煞宗弟子的不同之處,忽然想到了兩者唯一明顯的區別——血晶。

  是不是……問題就出在「血晶」上?


  血煞宗弟子藉助「血晶」修煉,吸收的是他人血氣精華,故而練出的「血煞之氣」陰森邪異。而自己,完全是依靠自身,或者說,是憑藉「破限之體」凝練而出。所以自己的血煞之氣才會與他們不同,甚至截然相反。

  這麼一想,似乎說得通。但這只是猜測,還需日後找機會驗證。

  季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發亮。若真是如此,那自己這「血煞之氣」,便不能再叫「血煞之氣」了。那是血煞宗的招牌,陰毒詭異。自己這氣,赤紅如火,暖如朝陽,運轉時血氣奔涌,勁力剛猛……

  不如就叫它——「赤陽血氣」吧。

  或許不久之後,他便能正大光明地運用「赤陽血氣」,不必再擔心被人誤認為血煞宗的魔修。

  就在他準備休息時,院門外響起了鄭廚的聲音。

  「季親傳,廚房為您燉的湯藥送來了。」

  「哦,稍等。」

  季琛應了一聲,下床走到院門口,打開了門。

  只見鄭廚那肥胖的身子恭敬地站在門外,見到季琛,臉上擠出殷勤的笑容:「季親傳,這是為您燉的湯藥,還有今晚的飯食。」

  季琛看著鄭廚那討好的表情,笑了笑:「多謝鄭大廚了。」

  「應該的,應該的!」鄭廚連忙舉起手中的食盒,「您放心用,食盒我明天送飯時再來取。」

  「辛苦了。」季琛接過食盒,轉身關上了院門。

  鄭廚直到院門重新合攏,才緩緩直起身子,長吁一口氣,低聲自語:「下次還是讓雜役送吧……」

  季琛回到屋內,打開食盒,三下五除二地將飯菜吃得一乾二淨,最後將碗底那泛著苦澀氣味的湯藥一飲而盡。

  感受著腹中升起的暖意,他才躺下休息。

  ……

  與此同時,城內的劉府議事大廳里燈火通明。

  劉家家主劉淵明端坐主位,年約五旬,面容沉肅。左右兩側坐著劉家剩餘的兩名納氣境高手——劉瑾和劉景

  劉景微微拱手:「家主,如今不僅劉遂折了,連血參也下落不明。接下來該怎麼辦?」

  劉淵明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中的殺意幾乎壓抑不住。他轉頭看向右側的男子:「劉瑾,可查到什麼消息?」

  劉瑾躬身回道:「家主,據最新情報,是鐵衣武館的內門弟子宋輝勾結劫匪襲擊了商隊。但宋輝已在武館內被人滅口,線索至此便斷了。」

  瘦高男子驚道:「難道此事與黎狂生有關?」

  劉淵明搖搖頭:「不會。黎狂生那人向來高傲,不屑用這等手段。」

  劉瑾忽然想起什麼,急忙補充:「眼下隨商隊同行之人中,只剩黎狂生的親傳弟子季琛還活著。據他所述,一名黑衣人最後摘了桃子,血參或許便是被那人奪走了。」

  劉淵明站起身,沉聲道:「劉瑾,你明日去一趟鐵衣武館,見見那季琛,看能否問出些線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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