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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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元離開後,大廳內的氣氛壓抑。

  黎秀把藥箱放在腳邊,清秀的小臉上滿是怒氣。

  「我就知道!」她的聲音帶著火氣,「那個宋輝回來時,看著就不對勁,原來是做賊心虛。」

  她越說越氣,一腳踢在旁邊的桌椅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林沐陽也是長嘆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懊惱和憤怒。

  「我真是……看走了眼!」他搖了搖頭,沉聲道:「虧得我還為他向師傅求情,沒想到他竟然是這樣的卑鄙小人!」

  他拳頭攥得「咯吱」響,顯得懊悔不已。

  季琛垂著眼,沒接話,只是用餘光關注著林沐陽的神情變化。

  演的有些過了。

  就在這時,大廳外傳來腳步聲,聽著足足有三四人。

  周正小跑著進入大廳,向著黎狂生躬身道:「館主,玄衣衛的李巡尉到了。」

  話音未落,三名身穿玄衣的人已步入大廳。

  季琛抬眼望去。

  為首的是個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麵皮白淨,留著兩撇修剪整齊的小鬍子。他眼神很亮,掃過來的時候,像是有針尖在皮膚上輕輕扎過。身穿玄色綢布勁裝,領口繡著兩道銀線,腰間掛著鐵製令牌。

  他身後兩人,身穿玄色棉布勁裝,領口繡著一道銀線,腰間掛著銅製令牌。

  三人腰間都挎著制式長刀。

  一股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黎狂生一見此人,立刻從主位上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原來是李巡尉親自來了!有失遠迎!」

  被稱作李巡尉的中年男子也連忙拱手,臉上帶出些笑容,沖淡了那肅殺之氣:「黎館主太客氣了,公務而已,何勞館主親自相迎。」

  兩人略一寒暄,李巡尉的目光便落在了臉色蒼白的季琛身上。

  「想必這位,就是黎館主座下第六位親傳弟子,季琛吧?」他語氣平和,聽不出什麼情緒。

  季琛掙扎著想從椅子上站起來行禮。

  李巡尉抬手虛按了一下:「季親傳身上有傷,不必多禮。」

  他走到季琛近前幾步站定,開門見山:「本巡尉今日前來,是為劉家商隊遇劫一事。聽說季親傳是唯一生還之人,有些情況需要問詢。」

  季琛看向黎狂生。

  黎狂生面色沉穩,對他點了點頭:「季琛,李巡尉問什麼,你便答什麼。事關重大,不可隱瞞,也不必顧忌。」

  有了師父這句話,季琛心下稍安。

  他把之前對黎狂生說過的話,又原樣對李巡尉說了一遍。聲音依舊沙啞虛弱,說到被匪首追殺時,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臉上露出一絲後怕之色。

  李巡尉一直靜靜聽著,手指偶爾捻一下自己的小鬍子。

  等季琛說完,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問道:「季親傳是說,最後是有神秘人出現,你才僥倖活命?」

  「是。」季琛點頭。

  「可曾看清那人模樣?」李巡尉追問,目光落在季琛臉上。

  季琛皺起眉,做出努力回憶的樣子,過了好幾息才不太確定地道:「我只記得……那人身材很是雄壯,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其他的,當時我受傷不輕,頭暈目眩,還沒等看清,就……就昏死過去了。」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等我再醒來,身邊只有那三個劫匪的屍體。我不敢多留,便趕了回來。」

  李巡尉盯著季琛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肩肋處被血浸透的破爛衣衫,緩緩點了點頭。

  「如此說來……」他聲音沉了沉,「倒是極有可能,是那伙劫匪行事時,撞上了別的硬茬子,被黑吃黑了。」

  他語氣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意:「幹這無本買賣的,有幾個是善茬?分贓不均,或者被更強的盯上,火併滅口也是常事。」

  他看向季琛,頓了頓,繼續道:「若非季親傳當時昏厥了過去,恐怕……」他後面沒說,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季琛聞言,臉上那點殘存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嘴唇都有些發抖,喉嚨里擠出一點氣音:「那……我還真是撿回了一條命!」

  他眼中透出的後怕和慶幸無比真實,甚至身子還顫了顫。


  李巡尉將他這反應看在眼裡,眼中最後那點疑慮似乎消散了些。一個剛經歷生死、僥倖撿回一條命的少年,聽到自己差點被滅口,這樣的反應才正常。

  他不再看季琛,轉向黎狂生,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黎館主,此事既然牽扯到貴武館內門弟子宋輝勾結匪類,按例,此人需由我玄衣衛帶走訊問。不知此人,眼下可還在武館內?」

  黎狂生正要回答,廳外猛地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還夾雜著趙元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怒喝。

  「師父!」

  趙元像一陣風似的卷進大廳,臉色鐵青。他隻身一人,身後沒有宋輝的影子。

  「師父!」趙元胸膛劇烈起伏,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地,吼了出來,「宋輝……宋輝他死了!」

  「什麼?!」

  黎秀失聲驚呼。林沐陽臉上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神情。

  季琛坐在椅子上,心裡猛地一咯噔。

  死了?怎麼會死了?

  他不由望向站在黎秀身邊的林沐陽。

  不由感慨:這二師兄動作真夠快的!

  黎狂生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上前一步:「死了?怎麼回事?說清楚!」

  趙元抬起頭,臉上肌肉抽動:「弟子奉命去后街宋輝的住處拿人。到了地方,門是從裡面閂著的。弟子叫門不應,覺得不對,便撞開了門。進去就看見……看見宋輝直挺挺躺在屋裡地上,已經沒了氣息!」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弟子查看過,屋裡沒有打鬥痕跡,宋輝是被一擊震碎了心臟。」

  李巡尉原本平靜的臉色,在聽完趙元的話後,驟然一變。他身後兩名一直沉默如石的玄衣衛,眼神也瞬間銳利如刀,周身那股肅殺的氣息明顯濃郁了起來。

  李巡尉聲音冷了下來,他看向黎狂生,眼神銳利:「黎館主,看來這宋輝,不僅是勾結匪類,其背後牽扯的事,恐怕還不小啊。知道事情敗露,便立刻斷線滅口……好果斷的手段。」

  黎狂生面沉似水,臉皮緊繃。

  自己武館的弟子,先是涉嫌勾結劫匪殘害同門,又在武館內被滅口。這不僅僅是丟臉,更意味著,兇手能夠隨意出入武館!

  「李巡尉,」黎狂生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和肅然,「此事發生在武館,黎某難辭其咎。武館上下,必定全力配合玄衣衛調查!需要問什麼人,查什麼地方,黎某絕無二話!」

  李巡尉點了點頭,臉色嚴肅:「黎館主深明大義。宋輝的屍體和現場,需立即封鎖,由我玄衣衛接管。今日在場諸位,包括季親傳,近日也請暫留城中,或許後續還有需要詢問之處。」

  他的目光再次掃過廳內眾人,尤其在臉色蒼白、似乎被接連消息驚住的季琛臉上停頓了一瞬,最後對黎狂生一抱拳:

  「事態有變,李某需立刻回去安排。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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