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壽宴和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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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陸宣和孔明出去接左若童這段時間,陸家眾人已經在布置宴席了。等到三人回來,宴席已經擺好,就等著賓主落座了。

  「諸葛先生,左門長,您二位先坐,我要去找老爺子。」陸宣把兩人帶到離戲台最近的一張桌子旁邊,看二人坐好後告辭匆匆離去。

  「諸葛先生,不知道我的徒弟陸瑾去哪裡了?」左若童等了一會,看有零零散散的人已經進場落座了,但是陸瑾一直沒出現,於是問孔明。

  孔明也不知道,正想算一下,身後傳來笑聲,「哈哈哈!左門長,好久不見啊!」孔明和左若童都認出了來人,是張靜清。

  「老天師,確實很久不見啊。」見左若童起身迎接,孔明也跟著起身。「哎坐坐坐,我來找你們也不是想讓你們迎接我的。」說著張靜清拉過來一把椅子,自己搶先坐下,於是左若童和孔明也跟著坐下。

  「左門長,您徒弟是叫陸瑾是吧?」張靜清坐下後從桌子上拿起一把瓜子,邊吃邊問。

  「是,老天師看見他了嗎?」

  「那孩子帶著幾個人,見到我們後知道了我們是天師府的,說要讓他爹帶我們來這裡,我覺得不用,就讓我那孽徒跟著他,我自己過來了。」張靜清說著有意無意的放出一點金光,把這一點金光拉大拉薄,薄薄一層把瓜子皮包裹住,從外面幾乎看不加一點金光。

  孔明看出來張靜清這是有一點炫技的意思,想看看左若童怎麼應對,於是沒動。左若童也看出來了,微微一笑,右手瞬間變白,「最近小有所得,二位評價一下。」說著輕點金球,在三人的注視下被包裹的瓜子皮好像有生命一樣,原來的兩半慢慢合成一個。

  張景清嚇了一跳,金光波動了一下消失不見,一堆合在一起的瓜子殼撒在桌子上。左若童拿起一個,用手掰開,裡面並沒有瓜子仁。

  「厲害。」張靜清有點佩服左若童的想法,逆生三重講究的就是讓人重回先天一炁的狀態,萬事萬物皆有炁,用自己的炁去修補別的東西,以左若童的修為想來也是可以做到的。

  「您太高看我了。」左若童搖搖頭,「我剛才輕點不過就是為了動作好看一點,我現在能對別的東西有作用的炁就這麼一點,而且還不能是活物,更別說人了。」

  厲害,孔明盯著那堆瓜子殼,僅憑人力就摸到了仙的門檻,雖然只是剛踏上門檻,但是已經是絕世天才了。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兩人正在看著自己,知道這是讓自己也露一手,於是揮揮扇子,那堆瓜子殼就像被火燒過一樣,變成一堆黑灰被風吹散了。

  三人算是都露了一手,各自對他人的實力都有了一些了解,於是就開始閒聊,聊了一會,周圍人漸漸多了起來,但是三人的弟子和弟子的同齡人一個也沒來。

  張靜清先坐不住了,他倒不怕張之維出意外,是怕張之維讓別人出意外,跟兩人說了一聲,張靜清就要出去找。

  「張天師不必著急,您看,那不就來了嗎。」

  孔明用扇子指了指,三人看見一隊可以稱得上浩浩蕩蕩的隊伍走進來,人數不多,也就五十多人,但是聲音可把在場所有聲音全壓下去了。

  這群人領頭的是三個人都認識的陸瑾,後面一大堆人左若童和張靜清就不認識了,在他們看來這一堆人有兩白頭髮的、有扎著髮髻的男孩子、有騎驢的和牽驢的、有小胖子圍著小胖妞轉的、有南疆的女孩子、有大家閨秀、有英姿颯爽的女孩子、有背著劍的小鬍子、有小個子,總之就是各種各樣的人。

  左若童和張靜清雖然沒說話,但是心裡也忍不住想:各家各派收徒還真是……各有特色。還沒感慨完,就聽見陸瑾對著身後眾人說:「各位,那位就是我師傅大盈仙人,旁邊那位是龍虎山現任天師,另一邊那位是諸葛家的教師。」

  眾人聽了陸瑾的話紛紛施禮,張靜清一眼就看見躲在人群中裝模作樣的張之維,沒辦法他身邊的人都不高,一下子就把他顯露出來了。張靜清也不廢話,金光大手飛出一把把張之維薅到身邊。

  眾人行禮之後各自散去找自家門派去了,少有的幾個被門派里派下山來的就近坐在周圍。三人的弟子則是坐在各自師傅身旁。

  孔明身邊是諸葛雲暉,田小蝶,無根生;張靜清身邊是還被金光大手抓著的張之維;陸瑾雖然也想跟著坐在左若童旁邊,但是馬上壽宴就要開始了,他作為長孫不能坐在席里,於是和左若童說了一聲跑到戲台後面了。

  各門派的人漸漸到齊,大家各處聊天,等著壽宴開始。

  吉時到,一曲嗩吶作為壽宴的序曲,演奏完,陸老太爺在陸宣的攙扶下圍著四座戲台轉。


  「各位!老頭子我過壽,感謝各位捧場啊!今天不只是我過壽,我還要宣布陸家下一任家主,就是我的兒子,陸宣!」眾人掌聲雷動。

  「行了,老頭子我不多說什麼,祝大家吃好看好!」來的人實在太多了,陸老爺子上了年紀,雖然是修煉之人,體力也跟不上了,陸宣扶著老爺子趕緊在主位坐下。

  一台台戲在各個戲台開演,孔明饒有興趣的看著,甦醒這麼長時間自己還沒有好好欣賞過這個時代的戲曲。其中有一個角色孔明認出來是剛進陸家時看到的那個小孩演的,當時說是排練,現在到了正時候,一看演的還真不錯,活靈活現,有聲有色的。

  張之維注意到孔明一直看著一個角色,於是也觀察了一下,心下瞭然。「諸葛先生,您在看那人演的尉遲恭嗎?」孔明點點頭,「孩子年紀不大,演的很不錯啊。」

  「那不只是演的,還有一點儺戲在裡面。」張靜清聽著有些不滿的看了張之維一眼,「好好看戲,瞅把你能的。」

  孔明笑著制止張靜清,「張天師,不必阻攔,我確實不知道什麼是儺戲,張道長有心想給我講講,我正好了解一下。」張靜清也不好說什麼,張之維得意的看了張景清一眼,開口講解。

  「所謂儺戲,其實就是請神的一種變化,使用者不斷的去模仿被世人認可的神,嗯……竊取神格,最後成為神。」張靜清聽著有點生氣,「當著人家的面,不要說的那麼難聽,什麼竊取。」

  張之維也沒辦法,他也想用些好詞,但是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儺戲演神都是旁門左道,只注重力量不注重修為,走不遠。

  孔明聽了略一思索。噢,和孟獲他們那邊的人使用的術法差不多,區別是蠻人是把多種生物的特徵在自己身上模仿,儺戲是把一個神的特徵在自己身上模仿。

  想到這裡孔明突然怔住,如果是模仿主公他們……能模仿出來嗎……隨即長呼一口氣,調整心態,儘量不讓別人看出來自己剛才的動搖。

  戲演的很好,周圍人都很快樂,但是孔明卻沉默下來。他就像是被快樂的浪潮包圍的一塊老石頭,不能融入,不敢融入,他頭一次生出了自己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感覺。

  頭被輕輕撫摸,孔明回過神來,他想說沒事,別擔心,我很好,但是心中洶湧的情緒讓他說不出來話,只好拿起筷子,儘量不去看戲,默默吃飯。

  幸好時間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情感而停止,戲很快演完了,陸家子弟迅速上前井然有序的把四座戲台拆分運走,接下來是給陸老太爺獻壽禮的時間。

  作為陸瑾的師傅,左若童第一個走上去,他並沒有拿出什麼奇珍異寶,只是握住陸老爺子的手,過了一會才鬆開,陸老爺子的氣色明顯紅潤了好多,大家都知道左門長這算是變相給陸老爺子增壽,紛紛鼓掌。

  張靜清帶著張之維第二個上去,作為現在的道門領頭人,張靜清沒有小氣,幾枚丹藥送上,陸老爺子打開盒子,藥香灑滿整座鎮子,眾人紛紛讚嘆,鼓掌。

  諸葛家和天工堂是一起上的,派的是田小蝶和馬本在。各門各派這幾天都聽弟子說了,這一次壽宴陸家連久不出世的諸葛家都請來了,都想見見諸葛家會送什麼。看到是和天工堂一起上來的,大家都有點奇怪,隨著馬本在的介紹,眾人都感嘆天工堂收了個天才弟子,同時更好奇諸葛家的這個女孩子在這裡起了什麼作用。

  等馬本在介紹完,田小蝶簡單補充了幾句,說明諸葛家也用神機在這套情報機關里做了一些改進,看陸家把東西收下以後,兩人就下去了。

  眾人大感奇怪,諸葛家難不成衰落的很厲害嗎?連禮物都要和別人一起送?議論聲逐漸變大,雖然不至於指指點點,但是眼神也不住地掃過孔明,諸葛雲暉和田小蝶。

  令眾人意外的是,諸葛家最年長的那位臉上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帶著微笑;小伙子正襟危坐,沒什麼表情;剛才的那個小姑娘倒是笑的很燦爛,也沒什麼變化。看人家沒反應,討論的人也就慢慢少了,只是心裡想著,一些有心人也在心裡存下一個念頭。

  後面的就是正常禮物,像是茅山的符籙,濟世堂的草藥,火德宗的特製煙火,眾人見的都不少,議論就不多了。

  很快送完,大家繼續吃吃喝喝,一直到晚上才各自散去。

  孔明和張靜清都坐著沒動,張之維和諸葛雲暉、田小蝶被兩人趕回屋子裡了。左若童沒注意兩人,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想著找陸瑾一起去拜訪一下陸老爺子和陸宣,說說陸瑾的情況。

  於是起身就要走,幸好離得最近的張靜清一把拉住,「左門長,有急事嗎?」左若童沒明白什麼意思,「怎麼了老天師?我找陸瑾說點事。」


  張靜清此刻竟有些不好意思,一隻手拉著左若童坐下,一隻手食指和拇指比劃了一下,「您看這好不容易……是吧,各派弟子聚在一起,咱們這幫老傢伙也在,這不得……比劃比劃?」左若童恍然大悟。

  「左門長你不知道啊,我這個徒弟啊,哪都……還差不多。」張靜清原本想說哪都好,但是努力了半天還是昧不了良心,只能改口,「就是護身手段上嘛……」

  「有些差強人意?」左若童接了一句。「可不是差強人意,是有點太強了,強的我們山上都快沒人能收拾他了。」

  左若童無語,你這不是顯擺嗎?但是自身的修養讓他沒說出來。「老天師您和我想一塊去了,陸瑾在山上也沒受過什麼挫折,他還是大家子弟,我還怕他得意忘形呢,正好咱們想一塊去了,那就一起去?」

  張靜清一聽這話才放鬆下來,兩人起身就往陸家大院走,孔明也不說話,就在身後跟著。

  三人走進院子,陸宣正一個人坐在院子中心喝茶,看見三人進來,他趕忙起身迎接。「左門長,老天師,諸葛教師,您三位怎麼聚在一起來我這裡了?」

  三人沒用陸宣搬椅子,各自搬了椅子圍著桌子坐下,「陸先生,剛才我和老天師商量了一下,」左若童先開口,「天師呢,是覺得弟子在門派里沒有對手,想著趁著這個機會讓他長長見識;我呢,是想著陸瑾在門派里也確實沒遇過什麼挫折,而且陸老爺子大壽,您繼任家主,我想著小傢伙們打打鬧鬧,更喜慶,您看怎麼樣?」

  陸宣很高興,「左門長對小兒的教導真是費心了,您二位都這麼說了,我為什麼反對呢?今天晚上我親自帶人,打掃出一片擂台,讓孩子們好好玩玩。」

  孔明一直沒說話,就靜靜聽著三人討論擂台方式。「諸葛教師,您跟著來是有什麼見教嗎?」要不是陸宣開口,恐怕孔明會一直沉默下去。

  聽到自己被提到,孔明抬頭,看了看張靜清,又看了看左若童,最後看向陸宣,「陸家主,如果陸瑾被很輕易的打敗了,您會擔心嗎?」

  陸宣想了想,「沒事,瑾兒從小對勝負看得不是特別重,這次輸了還有下次嘛,技不如人就好好練好好學,大不了哭一鼻子。」說完像是想到陸瑾哭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

  「左門長,」孔明又看向左若童,「如果陸瑾的逆生三重被破解了,您會……絕望嗎?」孔明問的聲音很輕,他不知道這個實際和張靜清一個年齡段的中年人在逆生三重上下了多大的功夫,也不知道真的看到逆生三重被破解時左若童會是什麼反應。

  左若童像是聽到了很好笑的話,嘴角微微揚起,但是看到孔明嚴肅的神情,又落了回去。「我可能……」左若童逼自己去想像那個場景,逆生三重在自己眼前被破解的場景,「……會有一點失望吧。」他的神情從迷茫重新轉為堅定。

  「是嗎,那就好。」孔明放心了,看向張靜清,「老天師,給二位透個底吧,您所謂『有點太強了』,是強到什麼地步了。」張靜清看陸宣和左若童都看著自己,知道沒辦法隱瞞,嘆了口氣,把在山上到這一路上張之維的表現大概說給了兩人。

  「您的高徒還真是……天賦異稟。」左若童聽完才明白為什麼剛才諸葛先生要特意問幾句。好傢夥和陸瑾差不多一個年紀,在力量上能抗衡老天師,術法上就看了一會就快創造出超越武侯奇門的術法,還是冒姓,那肯定雷法也會了啊,陸瑾拿頭打。別說陸瑾了,好多自己知道的老一輩都不一定是他的對手。

  左若童有些幽怨的看著張靜清,相比之下陸宣則是表情有點僵硬,「老天師,那讓您徒弟……明天收點力?畢竟是老爺子過生日,能讓瑾兒輸的別太難看嗎?」

  張靜清也有點不好意思,在人家家裡,家裡老人過生日,家長現在來求自己給點面子,張景清想著客氣幾句,但是又說不出來什麼,只能尷尬的笑笑。

  「不必擔心,左門長,陸家主,」孔明說著順手把水給幾人倒上,「我會出手。」

  「那您這……以大欺小………也不好吧……」陸宣小心翼翼的開口。孔明沒有回答,而是開了另一個話題,「陸家主,今天諸葛家和天工堂一起送禮,包括您在內很多人都不滿意吧?」

  陸軒當著孔明的面當然不能說不滿意,但是還有其他人在場,也不可能說謊說滿意,於是頓了一下,孔明接著說:「沒關係,明天就是諸葛家給陸家的真正賀禮,絕對有用。」

  說完把茶水一飲而盡,「我要回去準備了,幾位慢慢聊。」陸宣趕忙起身,「我讓陸瑾送送您啊。」「不用,讓他好好休息,明天用的上他。」

  看著孔明的背影,左若童悄悄問張靜清,「老天師,諸葛先生不會真的要上吧?」,張靜清搖搖頭,「不清楚,當時我們說的是他要教……戰陣?」左若童想了想,搖搖頭表示沒聽說過。

  一夜無話,第二天。

  孔明把三人叫到院子裡,一一囑咐。

  「小蝶,今天你就觀戰,不要上場。」田小蝶癟癟嘴,「好—吧—您說什麼就是什麼嘍。」孔明摸了摸她的頭。

  「曜,今天觀賽不要做防備,儘量往前站,我會引導一些攻擊到你那裡,你就裝成有一點修為但不多,勉強躲過但是手忙腳亂的樣子。」無根生聽了頭疼,「不是吧師傅,太難了吧。」

  孔明搖搖頭,「沒得商量,還必須保證不能受傷,而且你還要隨時看著我的指示,帶一些人來找我。晚上你就能見到那個人了,你們之間少不了一場相鬥。」無根生雖然為難,但是知道終於能打一場也就應下來了。

  「雲暉,你會上場,而且對手是張之維。在開打之前你要告訴他是我排你來探底的,說好兩人只用拳腳,只要還在擂台上你就不能開奇門,作為交換我允許你大喊。」諸葛雲暉一開始也有點為難,但是知道能大喊以後就答應了。

  「走吧,去會會這天下的英才。」孔明少見的情緒被調動起來了,聲音是難掩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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