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攻心為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應該啊……」

  「嗯,很不應該……」

  此刻,白鳴攸和柳葉堯愁容滿面。

  他們雙雙低著頭,環抱雙手,席地而坐。

  這大同小異的姿勢,似乎都在掩飾那一抹難以啟齒的尷尬與狼狽。

  其實,他們之所以想和喬知禾一較高下,除了有摧毀其意志的目的外,還有暗中和江夏較勁的需要。

  作為出身高貴的世家公子,這兩人雖然性格迥異,但骨子裡的自傲卻是如出一轍。

  他們不是不知道江夏很強。

  通過先前的幾次交手,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十足的壓力。

  但心裡總有個聲音在暗自辯解:「如果生死相搏,如果毫無保留……那我不一定會輸!」

  而在對陣到火旺、反凍時,兩人和江夏配合下來,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此人實力雖強,但尚在可理解的範疇內。

  「四捨五入一下,其實和我差不多。」

  「即使存在一點點差距,但也小到忽略不計。」

  這種自我安慰拉平了心理落差,讓兩人的自尊心得以維持。

  直到面對到喬知禾。

  天階魔種動起真格來,自己竟然連一招都扛不住。

  反觀江夏。

  生死關頭氣場陡變,突破術式吟唱的限制,單槍匹馬就能和強敵戰得不相上下。

  白鳴攸和柳葉堯很清楚,如果沒有江夏力挽狂瀾的操作,自己可能已經命喪當場了。

  但從情感上,這種被同輩甩在身後、需要仰仗其救助才能苟活的事情,讓他們天生驕傲的內心難以忍受。

  因此,不信邪的兩人才想和喬知禾再戰一輪,以此證明自己不是孬種。

  沒想到結果還是一樣的慘敗。

  看著兩人消沉的樣子,江夏大概也能猜出其中的原委。

  眾星捧月、心高氣傲的少年郎,在最爭強好勝的年紀,遇到了拼盡全力都無法戰勝的同齡人,心裡會產生一些不平衡是正常的。

  正想著,江夏忽然感覺腦內傳來一陣鈍痛。

  緊接著,顱內神經仿佛腫脹起來,太陽穴下的血管也跟著突突直跳。

  不好。

  「壞消息,兩位天才……」

  他一本正經地宣布道:「我快要燃盡了。」

  在玄化之境的加成下,他說這話時的表情異常從容,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燃盡的模樣。

  白鳴攸連忙提議:「那換我來?」

  「你能堅持多久?」江夏問。

  「emmmm,大概四十秒吧。」

  江夏無感情:「那很短了。」

  「嘖……」

  白鳴攸抿了下嘴,總覺得自己在雄性特徵方面受到了侮辱。

  柳葉堯問道:「那我們還剩多少時間?」

  「三次,」江夏眉頭微蹙,「15分鐘左右。」

  柳葉堯開始推算。

  如果白鳴攸能在中間穿插兩次術式,應該能爭取到17分鐘左右的時間。

  單從數字上來看,這個時間還算樂觀,但就任務難度而言,這點時長就顯得捉襟見肘了。

  17分鐘想搞瘋一個紙片人很不容易。

  必須要上手段了!

  緊要關頭,白鳴攸也不再嘻嘻哈哈。

  他冷靜分析道:「我們的思路沒有問題,只是喬知禾強度太高,現在唯一能和她過兩招的就只有牢祖,但牢祖又要負責關燈。如果把她放出來又馬上關回去,沒有任何意義,一定要讓她體會到勢均力敵的較量,讓她歷經千辛萬苦後看到逃脫的希望,然後再掐滅,這才是最折磨的。」

  柳葉堯的思緒也活躍了起來,眼前的黑暗讓他更能集中注意力。

  「我們最大的優勢,就是她不清楚江夏的狀態。所以只要江夏站在這裡,即使什麼都不做也能形成足夠的威懾,我們的操作空間很大。」

  「智取。」

  江夏一語中的:「想一個喬知禾在意,你們又能玩的項目。」


  幾人同時陷入沉思。

  「不能過於冷門,要讓喬知禾有參與感……」

  「也不能結束太快,要讓喬知禾付出體力或者心力……」

  「最重要的是,要讓她體會到羞恥和被侮辱的感覺,位高權重之人最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

  一旁的江玥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劇情的限制級是不是加碼得太快了?

  這是要幹嗎?

  就在她晃神的功夫,三位少年似乎達成了共識。

  下一刻,江夏解除術式。

  重見天日的喬知禾第一反應還是大口喘氣,仿佛三維世界的空氣都是自由甜美的。

  緩過氣後,她先警惕地看了看江夏,發現這小子的玄化之境仍不見半分動搖。

  看來目前逃脫無望,只能先暫時順從他們,至少可以爭取一點時間。

  想到這,喬知禾換了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你們……你們就是為了找樂子,才故意戲耍我的對吧?」

  「哪能啊,喬司長。」白鳴攸壞笑道,「我們可是『立場堅定、五育並舉、勇於擔當、銳意進取』的新時代驅魔術師啊。」

  柳葉堯補充道:「這十六字方針,是您在魔控部第五次工作報告會議上提出的,後來又在多個重要場合反覆強調。司長您都記得吧?」

  「你們……」

  喬知禾突然有種不詳的預感。

  這群小混蛋,該不會是想藉以前那些「機關腔」來羞辱自己吧?

  這時,白鳴攸居高臨下地質問道:「喬司長,請問此時此刻,你對自己一手創立的教育體系有何感想?」

  喬知禾的眼珠微微放大。

  如果放到平時,她絕對會以長者的口吻斥責這群小雜種:不要人生一不如意,就怪體制、怪教育、怪大環境,要多想想問題是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但今時不同往日,如果不按照他們的心意回答,馬上就會被關回到那個深淵裡。

  迫於壓力,她只能不情不願地低頭認錯:「我承認,目前的術師教育體制僵化,我要負主要責任。請你們……能原諒我。」

  片刻沉默後,江夏緩緩開口:「喬司長是如何坐到今天的位置的?」

  喬知禾趕忙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你,什麼意思?」

  柳葉堯接話:「江夏的意思是,你察言觀色的能力也太差了。」

  「術師教育體系跟我們幾個有什麼關係?」白鳴攸笑得像個反派,「我和柳少爺是紈絝子弟,又沒有升學和就業的壓力;牢祖和江玥上個月才入學奇序,也沒吃過術式修習的苦。你不會以為,我們是想聽你認錯吧?」

  喬知禾被嚇得臉色煞白,絲毫沒有上位者的威嚴。

  「不……你聽我解釋……」

  白鳴攸厲聲打斷道:「解釋什麼?你剛才的懺悔,應該留給那些被埋沒了天賦的學生,留給那些起早貪黑卻看不到未來的年輕人,留給那些被一張二級執照卡了一輩子,最後心氣被磨光的術師們!」

  這番斥責字字珠璣、擲地有聲,奈何喬知禾沒有道德,所以根本不會被綁架。

  然而江夏接下來的話卻讓她驚慌了起來:

  「喬司長,你玩弄了近乎一整代術師的命運,是不是應該跟他們好好道個歉?」

  柳葉堯適時接話:「現在還有許多考生留在考場裡。喬司長,如果你能真心懺悔你的罪行,並且祈求他們的原諒,我們可以考慮放過你。」

  此話一出,喬知禾如臨大敵。

  雖然輸給江、白、柳很不甘心,但勉強可以接受,畢竟這幾個小子天賦異稟,而且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如果讓她給那些底層人低頭認錯,這種恥辱感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自己好歹也是司局級的領導幹部啊!

  怎麼能給那些流水線上的零件道歉呢?

  她的情緒逐漸崩潰,開始哭喊起來:「不,不要,求求你們!只有這個不行!」

  江夏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沒關係,你好好考慮一下,我們有的是時間。」

  「冬至……」


  黑幕落下,白鳴攸卸下了黑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真有默契啊,兒子們。」

  能說出這種話,說明在他心裡,已經同其餘兩人達成了男生間最高的禮遇——共軛父子。

  但柳葉堯顯然不買帳:「滾一邊去。」

  而目睹了全過程的江玥嘖嘖感嘆道:「要是把你們三個放在本子裡,一定能當主角。」

  白鳴攸嗤笑一聲:「嘁,什麼話?以我這個條件,在正規網文里也是主角!」

  「別傻了,主角一定是我哥。」

  「我……」

  「好了,能不能談點正事?」

  柳葉堯及時打斷了他們的主角之爭。

  不知道為什麼,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現在一點緊張感都沒有。

  該說是江夏給的安全感太足了?還是白鳴攸的神經病太重了?

  柳葉堯也沒有細想,而是把話題拉回了正軌:「下一個議題,是讓她自述官場黑暗,還是著重搞她的潤人心態?」

  白鳴攸愣了愣。

  前者他還能理解,至於後者……

  江玥也有些茫然:「從低維到高維,也算潤嗎?」

  「你看她那副寧死也要到三維的樣子,和潤人有什麼兩樣?」

  「有道理,」

  白鳴攸點點頭,而後看向江夏:「你怎麼看,牢祖?」

  黑暗中,無人回話。

  白鳴攸打開朔望真瞳,又喚了一聲:「牢祖?」

  只見江夏此時正屹立在碎石堆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沉默半響後,他突然說道:「不必了孩子們,我應該找到對付喬知禾的辦法了。」

  此話一出,眾人的臉上都閃過了一絲驚詫。

  緊接著,追問接踵而來:

  「什麼辦法?」

  「要怎麼做?」

  「我需要,一些時間,」江夏神色略顯凝重,「白鳴攸,下個『冬至』由你來完成……」

  砰——

  就在他部署著作戰方案之時,一道尖銳的流線型黑影突然破開帷幕,飛到了幾人眼前,閃著白光的尾跡如同燒紅的匕首刺開了四下的黑暗。

  江夏和白鳴攸幾乎同時鎖定了這枚彈頭的飛行軌跡。

  看著其內部鐫刻的術式圖案,白鳴攸頓覺大事不妙。

  下一秒,他慌張地高呼道:

  「不好!照明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