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季度小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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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後。

  季度小校的鼓聲在演武場畔擂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癸字叄號房的雜役們湊在演武場邊緣,望著場內摩拳擦掌的學徒們,滿臉艷羨又夾雜著與有榮焉的激動。

  寸待寬攥著拳頭,聲音都帶著顫音:「松哥肯定能行!平明鎮連武道神通境一段的劉三爺都能拿下,這點梅花樁比試算什麼?咱雜役總算能在小校上露回臉了!」

  黃金濤點點頭,目光緊緊鎖在演武場中央:「陳松的沉穩與身手,遠非普通雜役可比,這次定能讓總鏢頭們刮目相看。」

  李斌眼神里滿是期待:「說不定松兄能一戰成名,以後咱癸字叄號房也能跟著沾光,再也不用看某些人的臉色!」

  人群中,陳松一身銀灰色勁裝,正是知府賞賜木箱中,為他定製的款式,利落的剪裁襯得他身形挺拔,英氣逼人。

  經歷過平明鎮的生死搏殺,他周身自帶一股沉靜的氣場,即便身處眾目睽睽之下,也依舊泰然自若。

  剛從邊境回來的總鏢頭與諸位鏢頭皆端坐於觀禮台,目光灼灼地盯著演武場中央。

  尤其是周正,看著陳松的眼神滿是關切,又藏著幾分期待。

  他既擔心陳松的傷勢,又相信這小子總能創造驚喜。

  沒人知曉,這場看似尋常的小校背後,一場陰私算計早已悄然鋪開。

  幾日前,李剛尋到了王虎。

  彼時王虎正對著木樁練掌,想起那日被陳松一劍逼退的恥辱,珍饈樓一事對方又搶盡風頭,臉色愈發難看。

  李剛湊上前,故作惋惜道:「王師兄,你說那陳松,不過一個雜役,僥倖贏了你一次,如今竟能代表雜役處參加小校,這是壓根沒把你這核心學徒放在眼裡啊!」

  王虎掌風一頓,冷哼一聲:「不過是取巧罷了,我何曾真的輸給他?」

  「話是這麼說,但旁人不這麼看啊!」李剛壓低聲音,煽風點火,「他若在小校上出彩,被總鏢頭看中,往後在鏢局裡平步青雲,你這核心弟子的臉面往哪擱?以後學徒組裡,誰還服你?」

  這話精準戳中了王虎的痛處。

  他本是鄭泰北門下最得意的外門學徒,獸骨天賦出眾,素來心高氣傲,那日失利已是奇恥大辱,若陳松再藉此機會崛起,他的名聲怕是要徹底掃地。

  見王虎意動,李剛連忙獻策:「我聽說他要演示樁功,正好趕上梅花樁比試環節。到時候你上場,只消裝作失手,用你的獸骨內力輕輕撞他一下。梅花樁高不過五尺,摔下來也無大礙,頂多躺幾天。」

  王虎道:「不行,習武之人,當求清白乾淨、頂天立地。雖然他的存在確實讓我氣憤,但這等蠅營狗苟之事,我做不出!況且,要不是因為他,我還沒機會吃到福壽糕,漲了些許修為。」

  李剛眼睛一轉,嘆了口氣道:「他那些身法全靠取巧,樁上根基未必紮實,一摔便露了原形。這根本不怪你,而且你已是看在同門手足的情分上手下留情了,是他自己不爭氣。再說……珍饈樓一事,要不是我們牽制住其餘蒙面人,他哪有機會救下樑小姐,獨占功勞?」

  王虎若有所思,覺得李剛此言也有幾分道理。

  見王虎心中有所鬆動,李剛再添一把火:「我就不信,沒了取巧的機會,他還能比得過你這實打實的獸骨天賦?屆時他『臨場失誤』,總鏢頭再好的印象,也得打個折扣!」

  王虎沉默半晌,想起那日陳松劍尖抵在腋下的寒意,又念及對方靠眾人牽制才得以英雄救美、搶盡風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緩緩點了點頭。

  此刻,演武場中央已搭起兩排梅花樁,樁高五尺,間距三尺,錯落有致。

  前幾位學徒依次上場,或演練掌法,或施展劍法,樁上身形雖有不穩,卻也各有章法,觀禮台上不時傳來幾聲讚許。

  輪到陳松時,全場的目光瞬間匯聚過來,沒有竊笑,只有好奇與期待。

  畢竟是立過大功的人,沒人敢小覷,都想看看這位能對付神通境修者的雜役,在樁功上有何造詣。

  雜役敢於參加小校,這在鏢局史上還是頭一遭。

  陳松深吸一口氣,走到梅花樁前,並未急於上樁。

  他閉上眼,【篤行】的微光在心頭流轉,連日來打掃馬廄時的沉穩、修煉《養氣初要》的內斂、與黃皮子妖死戰的決絕,盡數化作樁功的根基。

  他想起王教頭曾提點過「樁為武之根,心穩則樁穩」,此刻心神空明,仿佛與腳下的土地連成一體。


  忽聽得觀禮台上傳來總鏢頭的聲音:「陳松,你既代表雜役出戰,可有選定演示的功法?」

  陳松睜開眼,目光清亮:「回總鏢頭,弟子演示一招自己明悟出來的武功。」

  「哦?」總鏢頭好奇,「是何等武功?」

  「冰與火之歌!」陳松朗聲道。

  總鏢頭聽到這種令人遐想的功法名稱,頓然來了興致。

  台下眾人也屏息凝神,皆想親眼見證這場特殊的演武。

  李剛站在人群中,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悄悄看向王虎。

  王虎會意,緩步走出隊列:「總鏢頭,弟子願與陳松兄同台切磋,助他演武造勢,也讓大家看看同門和睦之風。」

  鄭泰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甚好,同門切磋,點到即止,切勿傷了和氣。」

  陳松心中一動,【篤行】微光隱約察覺到王虎氣息中的躁動,再聯想到李剛那日「恰到好處」的療傷藥,瞬間瞭然。

  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

  但他並未退縮,足尖一點,身形如柳絮般飄上梅花樁。

  樁身纖細,且都是臨時安放的石墩樁,不如後山打入地里的木樁穩,承受重力便微微晃動,陳松卻如履平地。

  他周身內息運轉,《斂息術》悄然施展,將淬體三段的氣息隱匿大半,只留三分靈動。

  王虎也躍上對面樁列,獸骨內力催動下,腳步沉穩,樁身竟紋絲不動,如同猛虎下山。

  「陳松兄,請指教!」他大喝一聲,掌風裹挾著剛猛氣息,朝著陳松所在的樁位拍來。

  按說切磋應各演各法,王虎此舉卻帶著明顯的壓迫之勢。

  陳松眼神一凜,不退反進,「冰火兩重天」的身法發揮到極致,身形在樁間輾轉騰挪,避開掌風的同時,指尖凝聚劍氣,輕輕點向王虎的掌緣。

  這一指落得輕柔,指尖卻如鎖魂鉤一般,精準克制住獸骨內力的流轉軌跡,正是掌劍合一的武學精髓。

  只是陳松將它改了個更貼合的名號:冰與火之歌!

  冰乃劍,劍光冷冽如霜雪,直刺要害;火乃掌,掌風熾熱似烈焰,橫掃八方!

  王虎心中一驚,沒想到陳松的修為竟精進如此之快。

  他按李剛所言,故意賣個破綻,掌風陡變,看似要攻向陳松左肩,實則側身撞去,肩頭凝聚的獸骨內力足以讓陳松失足墜樁。

  「小心!」觀禮台上的周正忍不住低喝一聲,語氣中滿是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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